正文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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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唐鳩在等。
等待愛人歸來是甜蜜的事,可若在歸來上加了否定,甜蜜便成了痛苦。而不確定,則是甜蜜又痛苦的煎熬。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種煎熬幾乎是難以忍受的。可唐鳩不是一般女人,所以,她很平靜。
她平靜地重複著每天相同的生活,心內不起一絲波瀾。
桃樹下少了舞劍的身影,她便靠在樹旁,有意無意地看著通向外麵的路。
她久久地看著,卻從來沒想過要踏上去。
有的時候,她以為就這樣天長地久地等下去,等到地老天荒。
她習慣孤獨,又不甘於孤獨。
這世上隻有一個人,能讓她不覺孤獨。
現在這個人回來了。
唐鳩坐著沒動,她隻將手放在胸口,感受著那裏跳躍的節奏。
白玉堂走得很快,從遠處混沌的輪廓到清晰地站在唐鳩身前不過一刻。
唐鳩仰起頭,想笑著說一句:你回來了。可惜喉嚨有些哽咽,話沒說出來,唐鳩便將笑擴大了一分。
白玉堂取下鬥篷。他衣上未沾風塵,麵上不見疲憊,實在不像遠遊歸來。
不過唐鳩很清楚白玉堂不會浪費時間在路上休息,她接過鬥篷放在一邊,輕聲問:“睡一會兒?”
白玉堂些微遲疑,道:“也好。”便就著唐鳩身邊躺下。
唐鳩輕聲輕腳地起身回屋取了薄被,小心翼翼地給白玉堂蓋上,自己也在一旁躺下,偏頭看著白玉堂的臉龐發呆。
直到自己的手幾乎要觸到白玉堂的臉,唐鳩才驚覺,也不收回手,孩童似的帶著頑皮的笑意臨空描摹著白玉堂的眉眼,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
過了一陣,唐鳩像是終於玩累了,不再繼續,卻又悄悄用手試探著去碰白玉堂的手。
白玉堂有一雙劍客特色的手:修長,幹燥。因為長年累月握劍,手上長滿繭子,摸上去微硬。
同時,他的手更像是劍一樣冰冷。
唐鳩乍一碰到,覺得那涼意透過手直接傳到心底,不僅打了一個小小的寒顫,心道:比前些日子更冷了。雖然有著擔憂,但白玉堂從未開口說過不適,唐鳩也隻得放下心。
見白玉堂對自己的試探沒有反應,唐鳩便大膽地握上去,與白玉堂五指相扣,然後一臉幸福地沉入夢鄉。
楊將軍的行動非常順利,除去因趙鈺一方某些窮凶極惡的江湖人拚死反擊折損了一些人,便再無別的傷亡。
還得感謝四鼠,韓彰那一場盛大的煙花不僅是毀了衝霄樓這麼簡單。當然,楊將軍親自動手,很快抓到趙鈺更是其中重要原因。
楊將軍納悶著呢,謹慎的趙鈺竟然沒有準備逃命密道,或者準備了卻沒有用上,這可不符合他的行事。可事實好像正是不可能的那一麵,趙鈺就是在他“養病”的房間被抓的。這個房間趙鈺沒住過幾次,平時一向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前不久就有人住過。按理說,趙鈺也是不可能去住這樣一間屋子的。
為防夜長夢多,楊將軍決定當日就啟程回京,手下將士分作三隊,輪流休息。
而展昭則因傷勢過重,留在襄陽靜養,等好上一些,再回開封府。
說來好笑,這許多人中,傷得最厲害的卻是展昭,不過他也不是毫無收獲。一來,襄陽之事雖出於趙鈺謀反,到底是用了手段,不甚光彩,現在有了盟書,鐵證如山,也好有個說法;二來,四鼠對展昭看法大變,就連跟展昭最不對付的徐慶,在展昭醒後說起與四鼠的約定,也隻照例般哼哼了一聲,別無他言。這態度算不上好,比起以前卻稱得上天壤之別了,為此,叫展昭都受寵若驚了。
至於閔秀秀……韓彰、徐慶帶著展昭先去了醫館,大夫手在展昭脈上沒搭一會兒,便又是歎氣又是搖頭的,把韓彰、徐慶嚇一大跳,連忙軟說硬逼,最後還是得了大夫肯定的兩個字:“沒法!”幸好盧方、蔣平辦完事趕過來,提醒這倆傻子自家大嫂是個杏林好手。
閔秀秀心裏記著仇,自然不情不願,還是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才勉強應了。她手搭在展昭脈上,話不出口,眉頭先皺。四鼠以為她也束手無策,都大失所望。
韓彰、徐慶尋的醫館已是襄陽最好的,閔秀秀也是得了醫術真傳,他們都沒辦法,看來展昭真是沒救了。想到這,四鼠齊齊哀歎一聲,卻被閔秀秀冷眼一瞪,頓時噤若寒蟬,乖乖待到不遠的桌旁去,然而心底又生了希望。
果不其然,閔秀秀雖眉頭隨著搭脈時間的增加越皺越深,也沒說無法治傷。過得片刻,閔秀秀終於放下手,從懷裏掏出瓶子,倒出藥丸給展昭喂下,自己走到桌旁坐下,對四鼠道:“這傷勢頗為棘手,還得你們幫幫忙。”也不管四鼠反應,繼續道,“他的傷不在外麵,全在內腑。傷至這般,至少兩次被鈍物擊中。一次應該是衝霄樓倒塌之時,此時傷勢雖重倒也無妨。另一次卻是撤了內力,全無防備,傷上加傷,以致如此。”
聽完閔秀秀的話,盧方問:“夫人,我們能做什麼?”
閔秀秀悠悠道:“吊命。”
“吊命?”四鼠異口同聲,皆是疑惑不解。
“不錯。”閔秀秀點頭,道,“他的傷需要不少稀有藥材,這裏沒有,我可變不出來。老二,你腳程快,回陷空島取藥。當家的,你和老三老四用內力吊住他的命,等藥材來了我好施救。”
“可是……”盧方為難了,“我們內力不多,三人輪換也不夠啊。”
“無妨。”醫術方麵,閔秀秀很有自信,“加上我的一些手段,撐到老二回來輕而易舉。”
“既然如此,就按照夫人說的辦吧。”盧方道。
“大嫂,你要哪些東西?”韓彰問。
“我記在紙上,免得你忘記。”閔秀秀說著,取了紙筆,在上麵奮筆疾書,“好了,你可別掉了。”將紙遞給韓彰的時候,閔秀秀不放心地囑咐。
韓彰珍而重之地將紙收到懷裏,拍了兩下:“放心吧大嫂,我走了。”
“路上小心。”
韓彰不敢懈怠,一路奔波,從陷空島趕回醫館時,都快累了個半死。呆在醫館的四人也好不了多少,閔秀秀之外的都去了半條命。
閔秀秀也不輕鬆,她要一直照看著展昭,免得出現什麼意外。看到韓彰帶著東西回來,總算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製藥,療傷。
閔秀秀的醫術果然不容小覷,半個月後,展昭隻要不妄動內力,和以往也沒什麼差別。期間也去了信告知包拯、公孫策,免得他們著急。
閔秀秀得知展昭這一身傷的來曆,也怨不起來了,偶爾還可惜白玉堂已經去了,否則有這麼個男弟媳好像也不錯。
展昭當然不知道閔秀秀竟會這麼想,他傷勢大為好轉,便準備回開封府。京城那邊,有楊將軍就夠了,有什麼動靜,官家定然也會通知開封府。細細思考完沒有什麼落下的,展昭便向四鼠、閔秀秀謝了救命之恩,告辭離去。
四鼠和閔秀秀也沒有心思繼續待在襄陽,在展昭離開後便回了陷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