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想讓我怎麼樣？”
    鳳夜神情淡漠，看不出表情。
    “怎樣……？”蘭蔻遲疑地與秦對視一眼，“希望你放過那些人吧，你娘也不會希望你罪孽纏身。”
    “嗬嗬嗬哈哈——”
    鳳夜也發出如悲鳴般的笑聲。
    對此，秦鐵口神斷：“父子相。”
    被未諾敲了下腦袋：“這個時候冷笑話太冷。”
    鳳夜捂著額角笑了半天：“說到底，你們不過就是為了讓我放過那些人，甚至包括現在這個躺在床上苟延殘喘的女人！”
    “！！”
    蘭蔻怔住，胸口湧出無盡的悲傷。
    是她的錯，自以為很好地照顧了好友的兒子，卻不曾發現，不知不覺中，少年被心中的仇恨悲傷所磨蝕，扭曲了心靈。
    “嗬嗬，你們越是為了他們，我越是不會放過！”
    “無所謂。”
    “喂喂！”未諾和劍驚訝地看向秦。
    “無所謂。”秦睜著仿若沒有焦距的眼，淡定自若。
    這樣茫然的雙眼，反而更有說服力。
    “無所謂？”鳳夜怔怔地重複。
    “因果，你娘死，種因，他們死，得果，亦因，你，得果。”
    天道不過是因果輪回循環，因果終有報，報應不爽。
    “此因，我種得，此果，我亦受得！”
    鳳夜似乎完全沉入魔障：“還有的一刻，一刻過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未諾拉住還要再說的秦，搖搖頭：“算了，他已經聽不見去了。”
    秦拉開手：“未，我說過，蠱惑，他。”
    未諾一愣，繼而笑了。
    死孩子，救贖就救贖嘛，非得學人家說這麼個容易誤會的詞。
    秦上前一步，突然朝鳳夜撒了一把藥粉。
    “這是，什，什麼？”鳳夜嗆了一口。
    拔出腰際的笛子，吹響！
    笛聲悠揚清新，似靜人身心，又似醉人心神，意識一點點遠去，沉浸在曲聲的虛妄世界中。
    “那是什麼藥？”劍少年小聲問。
    鳳夜竟好似看不到就站在他麵前的他們，但又似看到他們所看不到的東西，或喜，或悲。
    呃，好像還有一個不小心殃及到的池魚，溫華就跌坐在鳳夜附近，被藥粉波及到，也陷入迷茫之中。
    未諾打起小廣告：“幻藥，令人神誌不清出現幻想，遇熱則融，無孔不入，神不知鬼不覺，可謂出門旅行殺人必備。”
    “為何吹笛？”
    “音殺術，攝魂奪心，你又不是沒見過？”未諾瞥一眼，“不過，秦的笛音隻為救人，不為殺人。”
    鳳夜的臉上出現掙紮，痛苦，似是在幻境中遭遇了什麼。
    “你不擔心麼？”大晚上，萬籟俱寂，吹笛無疑是暴露目標。
    “秦想華麗地來上這麼一下，我又怎會阻止？況且——”未諾自顧而下，窗外已有人影閃動，“說不定，咱們早踏進別人的陷阱裏。”
    一曲終了。
    未諾殷勤地幫秦擦擦汗。
    鳳夜仍未從笛音的餘韻中掙脫出來，跌坐在地，瞠大的雙眼，淚順著已有的淚痕滑下。
    秦拍拍他：“夢。”這一切不過是夢，“非夢。”但若不肯放手，這便不再是夢。
    未諾湊上前，下巴擱在秦的肩膀上，好奇道：“秦，你給他一個什麼樣的夢？”
    “未來。”殺了所有人之後，他的未來。
    “我可不認為，一個嚷嚷著‘這果我受得’的家夥，會在意他的未來怎樣。”
    “他，不會，愛人，會，他，便會。”
    “他哪來的愛人？——喂喂……”
    未諾無語，佩服秦的“不擇手段”。
    一個人或許即使下地獄也仍不悔過，但生命中有另一半牽掛的時候，她的淚會成為他的，她的懼也會成為他的。
    這招，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