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隱隱有清晨的鳥鳴聲，眼皮下的光影也似乎越來越亮。
    這都告訴著秦，早上到了。
    但他撇過頭背對光線，起了賴床的心思。
    昨天動了那麼多腦細胞果然很吃力。
    本來他就不是會幹涉他人的類型，就像是他不會因他人而改變，他人的決心也不會應他的三言兩語而改變。
    對了對己，放任主義。
    可能是欒樺對大爺爺的態度，可能是宋曉對未諾的惡言和未諾寂寞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爭辯一番，也就那麼做了。
    眼睛和臉上被濕漉漉的舌頭舔過，不一會，肚子也感受到四隻腳一輕一重的踩壓。
    在腸子要被踩吐出來之前，秦不得不睜開眼，抱起作惡的小家夥。
    “藤。”別鬧。
    藤歡快地嗷嗚一聲，撲上去舔主人的臉頰。
    ——主人，早上好！
    “早。”摸摸藤的毛茸茸小腦袋。
    從管家從客棧搬過來的行李中找出牙刷和毛巾，就著房間裏臉盆的水梳洗。
    藤跳到他的肩膀上，湊上小臉。
    拿起藤專用的小毛巾，給小家夥也抹了把臉。小家夥舒服地嗚嗚鳴叫。
    開門出去時院對麵的門也同時打開。
    百曉生嘻哈著臉衝他揮揮手。
    “呦，秦，早！”
    “早。”
    連接兩人房間的南麵的房間相繼打開了門。
    鳳夜打著哈欠出門。
    百曉生依舊嘻哈著打招呼。
    “鳳夜公子昨晚又拜倒在哪個溫柔鄉啊？我都未曾聽到你回來的聲音。”
    “百曉生曉百事，什麼能逃得過你的眼睛，不必我多說吧？”拋回一個媚眼。
    “哪裏的話——哎，秦，等等我，你去哪裏？”
    “吃飯，餓了。”
    看兩人說話的方式有的長了，所以他決定自個兒先去吃。
    “等等我，等等我！”
    “我也去！”
    兩人快步跟上。
    管家再次鬼魅現身。
    “小少爺，風公子，百先生。早膳已經準備好了，請隨小的來。”
    百曉生捂著小心肝：“管家大人，下次出場的時候能不能弄出點聲音？拉風點都沒關係。”
    “不敢，小的盡量。”
    稱職兼古板兼來無影去無蹤的管家將他們領到餐廳門口就又如來時般悄然退下。
    迎麵剛好碰上結伴而來的嶽嘉淳和宋曉。
    嶽嘉淳還是扮演著天真：“秦！秦！昨晚你好帥，我好崇拜你！”
    躲過嶽嘉淳撲過來的手臂，他們沒那麼熟。
    宋曉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走到秦麵前，突然道：“對不起。”
    呆木眼眨了兩下。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會選擇除惡揚善，如你所說，我心，我佛。”
    秦點點頭，每個人有自己的選擇，很正常。
    “還有，對不起。”
    所以說為什麼道歉？
    跨進餐廳。頓時一片靜默。
    秦終於明白宋曉為什麼道歉。
    大部人的人都到了，這滿滿的餐廳分成了三類人。
    有平常心對待的。
    如兩大宗主。
    淨空兩掌合於胸前：“小施主，早，過來用膳。”
    道宗宗主無為道長一掃拂塵，點頭問禮。
    如落雁閣閣主。
    蘭蔻徐步而來，盯著秦上下瞧了瞧：“果然是個好後生，鳳小子簡直不能比，一個懂的是道理，一個懂的隻有膚理，女人的皮膚的紋理。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蘭姨！”鳳夜惱羞成怒，連舊稱呼都搬出來了。
    “嗬嗬嗬~~”蘭蔻纖指掩嘴輕笑翩然離去前落下一句話，“問心無愧便可，別理閑人閑語。”
    秦想了想，他和蘭閣主好像就隻是在連莊門口見過一麵而已。
    果然是巾幗須眉麼？
    也有一部分是直接怒目而視的。
    這都是連山派弟子，依附連山派的眾小幫派，以及盟主欒樺的崇拜追隨者。
    一個連山派的小弟子從秦眼前飄過，撇頭，斜瞪，鼻子吐氣，“哼”，一甩袖，一蹬腿，飄走。
    最後一部分是漠視的。
    漠視的理由有有很多，與己無關作壁上觀的，如天山派；心中迷茫又不敢外露的，如無權無勢的小幫小派；外表如常內心險惡，秦的話正中下懷的，如……人心隔肚皮，誰曉得。
    秦默默掃了這個餐廳，得出一個結論。
    “心智，太弱。”
    隻是簡單幾句話，原本看上去幹淨的水就被攪渾了，除了攪的人不好，水也幹淨不到哪裏去。
    某人暗自噗笑。
    還好秦隻是咕噥。
    自以為衛道者的這群正道家夥聽到這個評價不曉得會不會直接吐血然後暴動？
    不過這越渾，才越好玩，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