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山派嶽掌門連忙暗中拉拉寶貝傻兒子的衣擺。
    ——人家擺明了遙針對盟主，咱就不摻和了啊。
    舉起酒碗朝秦敬了敬：“來來來，敬未來的英雄一杯！”
    秦亮出滿是骨頭蝦殼的酒碗。
    “未成年，不喝酒。”
    所以他的酒碗都拿來裝垃圾了，他是新時代愛衛生的好少年。
    嶽掌門摸摸一鼻子灰坐下了。
    雖然是未成年，但江湖兒女哪顧忌這麼多？自家兒子平時讓他少喝，這會不照樣給了開了酒禁？
    隻能說，擋在刀口上，注定成炮灰。
    “秦，不得無禮。”欒樺皺起濃眉教訓，“嶽掌門是長輩，長輩進酒，淺酌一杯不無不可。”
    “爺爺，不讓喝。”
    小爺爺從不他喝酒，從小酗酒容易造成肝髒敗壞，就是大爺爺，也隻能慶祝的時候喝上幾杯，比如他們撿到秦的時候。
    但聽者可不曉得秦有兩個爺爺。
    欒樺的臉色越發地難看。
    嶽掌門打圓場：“無礙無礙，小孩子家家，就應該少沾酒，哪像我家孩子，都成了就桶。”
    無奈地看了眼正一碗一碗往自己肚子倒的兒子。
    可惜，並沒有起多少作用，氣氛依然有些冷。
    百曉生暗笑，吃得歡快。
    宋曉突然問：“秦，魅教作惡無數，傷天害理，明日武林大會之後，我等正派人士將集結討伐此邪教，你可願助我等一臂之力？”
    宋曉是務實的人。夷山派的小公子有何目的他不管，他想知道秦能否成為助力，他便直接問，也能轉移秦針對師父的注意力。
    秦手再次舉起——
    指向佛宗宗主：“問他。”又指向道宗宗主，“還有他。”
    一陣沉默。甚至連鄰桌的交談聲也小下去。
    ——乖乖，武林中流砥柱們的好戲啊，錯過可就不得了。
    兩宗主想看一眼，由佛宗宗主代表發言。
    “小施主，和尚兩人與你並無淵源，也並不認識你的爺爺，不知施主何處此言？”
    秦拿過濕巾擦幹淨手。
    “佛，慈悲為懷。”既以慈悲為懷，又為何不盡其力，度人向善？反而直接抹殺。
    “阿彌陀佛，魅教造殺孽無數，為已死之人，更為尚存的芸芸眾生，和尚以殺止殺，何嚐不是慈悲為懷？和尚之殺孽，和尚願承其因果，但願為天下之大善盡己之綿力。”
    整個餐廳響起一片掌聲，可見大家都聽到了佛宗宗主的話。
    “說得好！”
    “凡所有相，皆為虛妄。”秦記得他曾看過的佛經中有這麼一句話，正邪善惡黑白不過都是虛無的。
    “善為何？惡為何？你殺他，善，他殺人，惡？”
    秦呆呆的臉一板一眼，平鋪直述，仿佛真的在問這個問題。但因此反而更令人覺得諷刺。
    “秦，不得無禮！”欒樺低嚇，轉向佛宗宗主賠禮，“淨空大師，小子失禮。”
    淨空揮手示意無礙。
    道宗宗主忽然插話：“天道蒼蒼，善惡人心，心善，則殺人亦善，心惡，則殺人亦惡。”
    “為何，他殺人，心惡？”誰也不是未諾，誰也不知他殺人時心存何念，為何便認定他為惡？
    “他的惡並不在殺人上，在以其香誘人殺人上。令我等正派自相殘殺，且死者多為正派風評極好之人，如此行徑，是否能稱之為惡呢？”書劍閣閣主微笑著朝秦舉杯。
    這次，秦問百曉生：“為何，你坐主桌？”
    “這個嘛，心知肚明？”百曉生朝眾位眨眼，還捧著臉做了個自以為可愛的笑臉。
    正派人士，有幾個能昂首挺胸心中無愧？若無愧，百曉生又怎能扭住人家的把柄呼風喚雨？
    “人心，天知，地知，己知，人不知。”
    所以他從不妄下定論，相信眼見為實。
    秦起身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