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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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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悄悄降臨,伊塵呆滯地望著天邊懸掛的圓盤,驀然驚覺今天是十五,伊塵嘴角微翹,說不盡的蒼涼。
    那年十五,他是受萬人追捧的音樂世家唯一繼承人,今年十五,他流落街頭受萬人唾棄。昨日尚在眼前,滄海變作桑田,物是人非。千家燈火閃耀,空中隱隱的飄來月餅的香味,伊塵怔怔地望著夜空,皎潔的圓月防若銀盤般耀眼灼目,輕歎:“月圓,人不圓”。仿佛是在響應這句話,銀杏樹迎風搖動,颯颯的響聲在萬籟俱靜下顯得詭異陰冷,交錯龐大的枝幹張牙舞爪的揮動著,伊塵仿佛被怪獸吞沒。
    突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這腳步聲緩慢而有節奏,一聲聲地敲打在伊塵的心上,伊塵的手不自覺地抓緊手中的琵琶。隨後腳步聲消失,伊塵看向街的盡頭,空無一人,仿佛警覺到什麼,伊塵猛地轉頭,身子順勢向一邊倒,脖子一痛,伊塵的視線漸漸的模糊。一個黑衣人從樹蔭下走出,看向昏倒在地上的伊塵,冷哼了一聲說:“終於找到了。”,說完,抱起伊塵,不緊不慢地離開,路燈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直至消失。
    月光下,銀杏樹依舊颯颯……
    伊塵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嚴肅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還有堂兄堂妹,他們仍然像以前一樣,快樂的笑著。莊園裏,蕭聲,琴聲接連不斷。夢境一變,衝天的火焰照亮了半邊天,槍聲混雜著哭聲叫聲,仿佛魔咒般讓自己頭痛欲裂,他又看到,媽媽把他推入叢林,微笑著,緩緩地,倒下。
    豪華的房間,巨大的床上,伊塵不安地扭動身子,嘴裏呢喃著什麼,一陣劇烈的抽搐後,伊塵緩緩地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讓伊塵不舒服的眯起眼,右手隨即搭在雙眼上。衣袖不同於以往的柔順的感覺讓伊塵驚疑地坐起身,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打理的幹幹淨淨,身上換上了一件白色襯衫。這是,怎麼回事?伊塵走下床,顛簸的感覺讓他差點摔在地上,船上?伊塵按捺著內心的緊張,來到窗邊,純淨的藍天下一行海鷗飛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塵試著聯係過去發生的種種,卻毫無頭緒。玻璃窗倒影了伊塵,見他微蹙眉頭,低眸沉思,清麗的麵容嬌若女子,一雙鳳眼本該妖媚卻因著眼中的冷靜智慧平添了一份堅毅。昨日糾纏在一起的頭發今日柔順的服帖在肩上,這是一個美麗絕倫的少年。伊塵思考了半天,猛然抬頭,四處張望,待望到倚在牆角的琵琶時,慌張的神情方才恢複平靜。
    ‘哢嚓’門被打開,走進來一位高大的外國人,伊塵退後一小步,警戒地看著他,外國人譏誚地看著幼狼般的伊塵,用蹩嘴的中文諷刺地說:“你以為我想做什麼,你能防的了。”伊塵想了想,放下了戒備。“果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外國人滿意地說,用打量商品般的眼光看著伊塵,伊塵頓時羞怒地握緊拳頭,緊咬的牙關讓柔和的線條變的硬朗,兩年的落魄並沒有磨掉伊塵的高傲與自尊。外國人顯然也意識到這點,適可而止地收回目光,看了伊塵一眼,邊向外走邊說:“跟我來。”
    遲疑了片刻,伊塵拿起琵琶跟了出去,他不知道這一出去他的未來通往何方,可是他別無他法,他看的出來,那個外國人殺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流浪的兩年確實生不如死,可是伊塵從未想過去死,他是這樣的驕傲,決不允許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世間。
    伊塵下了船,和外國人一起被一輛黑色轎車帶走,伊塵安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典雅的歐式建築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國外,遠離他鄉的認知讓伊塵不堪重負的心靈再次壓上了塊巨石。轎車七轉八彎地開著,漸漸的,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兩邊開始出現群山,最後,轎車在深山的一處古樸鐵門前停了下來。外國人帶著伊塵下了車,高大的鐵門在陽光下閃爍著陰冷的光亮,無端讓人心慌,也許是長久未曾打開,鐵門開啟時發出了尖銳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地方顯得猶為刺耳,伊塵心裏一跳,光潔的額頭一滴冷汗滑落,鐵門前一條大路彎彎曲曲的不知通向哪裏,伊塵突然感覺自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再難回頭。
    “走了”外國人率先走了進去,伊塵搖搖頭,跟了上去,自己早已身不由己,從家族被滅,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不知走了多久,麵前出現了一片龐大的建築群,建築群的上方被大樹延伸出來的枝幹遮掩的密密麻麻,不透一絲光亮,即使是從山上向下眺望,恐怕也難以發現這處地方。直到到了這處地方,才隱隱地聽到從裏麵傳來的喧鬧聲。伊塵冷眼看著外國人走到大門前,不知動了什麼手腳,門漸漸的打開。空曠的大廳空無一人,兩人的腳步聲持久不斷的回響著,喧鬧聲依舊響在耳邊,似乎是助威聲,是孩童的聲音。這裏到底是哪裏?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伊塵的頭隱隱的作痛,臉上顯得更加清冷。
    許久在走過一條長廊後,巨大的嘶哄聲像一陣熱潮般撲向伊塵,伊塵不適地皺了皺眉,空曠的大廳擠滿了孩子,他們目光專注地盯著正中央的擂台,臉上是不符合他們年齡的狂熱與冷酷,他們瘋狂地叫著,表情扭曲。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地方,伊塵搖搖頭,看向擂台。擂台上站著七八個孩子,他們緩緩地走著,形成一個包圍圈,緊繃的後背,彎曲的雙腿,呈攻擊狀的雙臂還有緊咬的牙關無不顯示了他們內心的緊張,相較於他們,被他們圍在中央的少年顯得不可思議的冷靜,他身著一身黑色緊身上衣,筆直地站在擂台上,冷冷地打量著這些攻擊他的人,伊塵知道他在觀察他們防守的漏洞,也許是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擂台下的孩子們紛紛叫嚷起來,起先雜亂無章,後來便一致地喊道:“打死君乾墨,打死君乾墨。”少年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很是諷刺。也許是被叫囂聲刺激,也許是被君乾墨的不屑激怒,那幾名少年不約而同地衝了上去。
    “走了”正當伊塵看的入神,外國人走了過來,帶他上樓,在樓梯旋轉處,伊塵迅速的瞥下擂台,擂台上站著的隻有三四名少年了,其餘的都被扔下了擂台,怒罵聲一陣接著一陣,響徹天際。伊塵看著外國人走進一間房間,透過窗戶看到他和另一名男子講著什麼,他們時不時的打量的眼神讓伊塵難以忍受,索性看向大廳,這裏可以將大廳的情況看的一覽無餘。短短的時間,擂台上隻有君乾墨一人傲然挺立,仿佛王者般地審視著觀眾席。“該死的,殺了他”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大夥的情緒立馬被煽動起來,成百的少年瘋狂的衝向擂台,君乾墨孤身站立在那裏,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硬,伊塵被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寂寞悲哀震撼,他想到了自己,心中有些泛疼,不知是在憐憫自己還是憐憫他。
    這麼多的人,即使是有三頭六臂恐怕也不能輕鬆獲勝,更何況是一個十歲的少年。不久,他就被一人從身後偷襲,踉蹌地倒在地上,這麼一倒,局勢立刻扭轉過來,那些人這麼瘋狂地用手打他,用腳踢他,諷刺的言語,侮辱的嘲笑紛紛地朝向他,君乾墨努力縮小身子,保護自己脆弱的地方,突然他仿佛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樓上,伊塵被他突如其來的目光弄的措手不及,反射性地衝他笑了笑,這笑是很純潔很善意的,在這人性扭曲的地方顯得猶為珍貴,君乾墨英俊的臉上沾滿了鮮血,看上去有些詭異也有些性感,他厭惡那樣的笑,那樣的美麗,可是又控製不住自己的抬頭盯著他,拳腳加在他的身上一刻未停,君乾墨的視線一刻都未曾離開伊塵。
    房間的門打開,走出兩個男人,同時也製止了這場混亂,君乾墨陷入昏迷之際,眼前浮現的是那清麗少年,淺淺的梨花般美麗的笑容,那樣的笑,他以前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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