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伯，你別這樣說，軒哥哥這些年過的夠苦了。”唐婉歎息著咬著筷子悶悶道。
    大家一起沉默了，隻有風吹過竹葉特有的沙沙聲訴說。
    “好了好了，吃飯吧。”青鬆大手一揮，“難得回來，這麼沉重做什麼。”帶頭向晚飯進攻。隻是難言的沉悶氣氛讓這頓飯吃的誰也不消化。
    傍晚，林陵和唐婉帶著幾壇老酒坐在靠近溪邊的竹亭下，悠閑的喝著小酒吹著風。
    “啊，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
    “四木頭，我的禮物呢？”
    “婉婉，你是想我還是想我的禮物啊”林陵一隻手撐著自己向後靠著，翹著二郎腿喝了一口酒，笑著打趣自己教導了多年的孩子，感慨的說著“我們婉婉也是大姑娘了呢，怎麼光惦記禮物呢。”
    “才沒有呢。”唐婉轉過微紅的臉，怔怔看著冒起胡渣的林陵，劍眉星目，俊朗陽剛，朝夕相處讓彼此熟悉，不由脫口而出“師兄，我可以愛你嗎？”
    “噗~”林陵一口酒噴出來，坐直身子看著唐婉。心亂如麻，朝夕相處，從紮著小辮的瘦弱孩子變成如今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子，看似柔弱比誰都堅強，自己沒有動情過嗎？
    “婉婉，婉婉，我。我。。。”
    唐婉沒有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兩人一時無語，彼此對望。林陵狠狠喝光酒，把壇子扔向水中，砸起一片浪花。“婉婉，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轉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唐婉看著手中的酒壇笑了，喝了一口站起身對著月光唱起一段歌謠，這是她九歲那年和林陵下山學會的，當時隻覺得好聽。
    “女兒嬌，青絲馥柳眉梢
    淡緋桃，凝玉頰胭脂掃
    浮雲搖，醉花間傾城笑
    花間笑，翩躚雙蝶從中繞
    願與君共逍遙”
    唱著唱著突然起身抽出發簪，烏黑的頭發披散在背上，對著月華跳起舞，長裙翩翩。
    “巧笑兮，願與君共笑傲
    凝牟兮，江山一夢癡未了
    癡未了，情未了
    不求踏馬功名到
    隻願相伴同偕老
    花香十裏飄
    風華黯然了。。。”
    頹然癱坐在地上，抱著雙膝把頭埋在腿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初夏的和風帶來清晨的露珠，唐婉揉著發麻的腿腳，一瘸一拐的向竹屋走去。
    洗了把臉拍拍臉頰，揉起一團紅暈讓自己笑的更自然。
    “師父~我。。。”唐婉詫異的看著屋內麵容嚴肅的師叔三人
    “怎麼了師父？”
    “阿陵走了，他沒說去哪裏，隻說想明白後會回來的。你看看吧。”
    麵容蒼白，禁不住潸然淚下，顫抖的雙手接過薄薄的折疊紙張，隻有四個字，珍重，勿念。眼淚暈開墨跡。片刻之後唐婉抬頭紅著眼眶微笑，“師父，我要下山。”
    天慶二十一年，初夏，唐婉獨自離山，時年13歲。佳人撐傘雨中來，一笑傾城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