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期的課程排得特別緊，學校恨不得將每個學生上廁所的時間都縮短為一天一次。
    不過這種緊張的氛圍我和顧懷遠並未感知到多少，我是純粹地混日子，而顧懷遠則是因優秀自然就顯得從容。
    六中每個周六隻上六節課，下午放學得比較早，而周天不用上課，周六下午一放學整個校園都找不到幾個人。
    我記得那天顧懷遠走得比較遲，因為我在空曠的校園裏等了他足足半個小時才看到他從教學樓裏走出來。
    顧懷遠的體型偏瘦，讓他整個人顯得愈發清俊修長，我叼著煙斜靠在摩托車上，神定氣閑地看著他遠遠走來。其實我很少等人，尤其是等這麼久。
    不過我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等待顧懷遠的過程讓我並沒有覺得多漫長。相反，我在等待他的時候，會很平和地想起許多事，許多關乎我和他的事。
    其實真說起來，我們的相處方式都很苦悶，根本不可能有多少回憶足以道來，但我又總覺得跟他之間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回味。這種矛盾讓我感到奇怪，卻也樂於其中。
    顧懷遠看到我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我知道他肯定在想我在這裏等了他多久，不過我沒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
    我掐掉手中的煙頭，把頭盔扔給他，裝作漫不經心地道了一句：“上車！”
    顧懷遠的瞳孔微微放大，黑曜石般的眸子有幾分跟他的冷清氣質截然不同的呆樣，看上去竟有一種可愛。
    不過，我不喜歡在別人麵前表現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情緒，也怕顧懷遠會有什麼事不跟我走，我便不耐地皺了皺眉。
    顧懷遠這才回過神，帶著幾許愕然地接過頭盔，戴好坐在我的後麵。其實我一直沒有戴頭盔的習慣，這頂頭盔是我最近才買的，我也沒有戴過，今天想起了才帶了過來。
    我等顧懷遠坐穩，踩著油門便朝河壩奔去。
    這是我第二次帶顧懷遠到這個河壩來。開春之後的河壩比清秋鬧熱了不少，很多大人小孩都喜歡到河邊玩。
    我不喜歡湊熱鬧，便沿著河堤將摩托開到了東門口。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今天為何這般執著要帶顧懷遠來這裏，或許今天太特殊了，連帶自己也跟著莫名其妙。
    不過一向寡言少語的顧懷遠從來沒有追問的習慣，他幹淨的臉龐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使得他身上拿分冷清也變得祥和而溫柔起來。
    “嗚哇——”
    我剛把車停穩，不遠處一個放風箏的小女孩不小心被絆倒在地，正趴在地上嗷嗷大哭。我這人麵冷心也冷，對這種小鬼一向不喜歡。
    我和顧懷遠走過那小孩身邊，那小孩還在哭，而周圍雖有遊玩的路人，卻並沒有人過來領這小鬼，這小孩的家長也真夠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