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知幾多春夏 卻懂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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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子山見狀,心下已然明了幾分。他看了看這大雨如注的天,便進了屋。
“師傅,念兒已經辦妥了。”念兒回來說道。
“那就好,他可有問你什麼話麼?”方新月緊盯著念兒。
念兒沉靜的道:“並無。”
此時,方新月微微一笑。
一天之過,大雨轉小,淅淅瀝瀝的下著。
鬱子山看著窗外,微微皺起了眉頭。“一天已經過去。”他踱步走到廊簷下,雨珠順著廊簷滴落。
此時,一個衣著素淨的女子撐著傘走來,手中還拿著藥包。
她看了鬱子山一眼,便是一笑。
鬱子山笑問道:“姑娘這是往哪裏去?”
“師傅那裏。”聲音柔細。
“不知姑娘知道念兒的住處麼?“鬱子山問道,心下有些著急。
“這個我知道,順著廊簷一直走,走到盡頭,往左轉便到了。”那女子說完便離去。
鬱子山說了句多謝,便去找念兒。
“誰?”念兒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問道。
“是我,鬱子山。”
“你來這裏做什麼?”
“閑來無事,想找姑娘聊一聊。”他說罷,便聽到“吱呀”一聲,念兒打開門,看到了他。
“進來吧。”
鬱子山看到桌上還有針線籮筐,便笑問道:“姑娘可會做針線?”
“略會而已。“念兒倒來茶水。
“姑娘,我此次前來,並不隻是閑話的,我隻是想問你,你可知絎葉的下落?”鬱子山看著念兒問道。
念兒不敢抬頭,隻是沏茶,一不小心,茶水便溢了出來。鬱子山忙上前拖住險要落地的茶杯,道:“對不起,我這樣直接的問你,也許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隻是絎葉這件事,不隻是關係到你,你師傅,還是師太,韓姑娘,若是…”鬱子山話未說完,念兒便道:“念兒實在是不清楚你到底再說什麼,絎葉,絎葉,她去了哪裏又怎麼會和我說?我們本就不是熟人,隻不過在這一門之中罷了。”
“念兒,也許,是我太著急了,病急亂投醫,逢人便問絎葉的下落,隻是時間已剩的不多,若是找不到絎葉,一切的一切就會付之東流,包括師太,因為沒有解藥,師太很可能就…。”鬱子山握緊拳頭,不知如何是好。
念兒沉默,端著茶壺低頭沉默。
“念兒,有時我們是要做一些選擇的,選擇是善良還是邪惡?選擇是光明還是黑暗?有些東西,錯了便可以改正,唯有人生,一步走錯,步步為錯,我隻是這裏的一個局外人,不知道你們門派內的事情,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想邪惡終會受到懲罰,那是罪有應得,隻不過有些心底善良卻不得不惡的人,到底是責還是不責?”鬱子山將茶杯慢慢的放回桌上,看向念兒,並道:“茶很好喝,多謝。”
說罷,他輕輕的離去。
雨已經徹底的停止了,空氣清新。鬱子山望去,院中並無花紅柳綠,隻是素淨整齊至極。
他不由的想到自己方才說的那一番話,是善是惡,還是善惡之間?想到自己負傷逃出戰場,雖撿回一條性命,但是還背負了逃兵的罵名,家鄉,爹娘,他是想都不敢想。
“若是回去,他們的顏麵何在?隻是自己也從來沒有想到要回去,若是不能征戰殺敵,那還有何用?隻是,隻是唯一的遺憾便是不能侍奉雙親,盡己之孝。”他還是笑了,眼圈紅紅。
隻是退一步想來,若是沒有來到這蒼鷹山,又怎會遇到她?此時此刻他的思緒紛飛。
也許,從來不需要絕對。
次日,太陽升起,耀眼的光芒照進庭院,昨日雨中的頹廢之象,盡是融化在這明媚的陽光中。
他手捧藥書,卻是看不下去。
忽而有腳步聲傳來,“難道是念兒?”
“喲,子山還有這雅興?竟然看起我們這的藥書來?”是方新月的聲音。
他心中雖失望,但還是笑道:“子山隻是閑來無事罷了。”
“是啊,你看那太陽出來了呢,今天定是個大熱天。”方新月說道。
鬱子山看向窗外。
沉默片刻之後,方新月開了口:“怎麼樣?子山,什麼時候動身?”
“全憑方師傅安排。”鬱子山無力的說道。
“子山果真舍得離開這裏?”方新月笑道,一副挑逗的眼神。
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方新月,因為這也是他問自己的問題,是,若是實話說來,他不舍,他不舍一個人。
方新月見他沉默,忽而哈哈大笑起來:“鬱子山,我一直以為你很光明磊落,不想,你也是如此虛偽之人啊。”
“是,子山也是一虛偽之人。”鬱子山輕輕的說道,眼神黯淡。
方新月本想他會為自己爭辯,不料他卻說出此話,於是她笑道:“天下盡是虛偽之人不是麼?”
“我想無論虛偽不虛偽,隻要心善,便好吧。”鬱子山道。
“你這話是說我心不善麼?”
“子山並沒有。”
“其實,問了你這麼多,隻是想問一句,你是不是不舍韓姑娘?”方新月神情嚴肅。
“子山…想來…”鬱子山一笑,話未完,方新月便搶道:”既然你是喜歡,為何還不敢說出來?為何?難道你們男人總是這樣虛偽?還是你根本不夠喜歡她?”
鬱子山看向方新月,臉頰紅紅的,聲音也是異常激動。他該怎麼說?說自己是喜歡韓姑娘,是很喜歡韓姑娘,隻是,不知韓姑娘對自己如何?所以不敢冒然。說自己現在沒有能力給她一個安定溫暖的以後,所以不可輕易許諾。
不知多少次,他看到她站在山頭靜靜而立的模樣,多少回想到了有朝一日,那一日可以給她想要的一切。
隻是有幾多春夏?
所以,他笑著沉默。
“你們隻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縱然喜歡,又能如何?”方新月輕聲說道,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卻被薄薄的一層淚水遮蓋。
他的心忽而疼了一下。腦海中是她靜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