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得越來越急，也越來越大，天地一片茫茫白色，嘩嘩啦啦地聲音不絕於耳。
    “子山。”方新月一笑，順手為他端了茶來，“可有淋到？”
    “多謝方師傅，若不是你的雨傘，恐怕。”他未說完，方新月又道：“那就好，你這剛來呢，且又是雨天，什麼也做不得，所以就當在這先歇息幾天，什麼時候雨停了，太陽出來了，什麼時候就該你動身了。”
    “動身？”鬱子山心下想著不解，便問：“不知方師傅是何意？”
    “鬱子山，你的傷口已經好了，不動身在這做什麼？”方新月又笑道：“難不成你是看上我們家韓姑娘，不想離開麼？”
    一番話，說的鬱子山不知如何是好。片刻他道：“動身是遲早的事情，子山自己也是這麼想的，還多謝方師傅提醒。”
    “哈哈哈哈。”方新月大笑起來，對著身邊的念兒道：“念兒你看，是不是第一次見一個大男人這樣羞答答的？”
    念兒礙於方新月的麵，微微一笑。
    “子山倒不是羞答答的，隻是在這裏養傷的日子，確實讓自己誤以為是家，竟然樂不思蜀。”鬱子山，無論說什麼，無論怎樣說，嘴角的笑容總是合適的掛在那裏。
    “子山的意思是韓姑娘把你照顧的太好了，以至於你竟然不想回家是麼？”方新月喝了一口茶道。
    “是，韓姑娘不止是對於子山，她對所有的人，都是心懷善意。”鬱子山看向方新月，微微笑道。
    方新月道：“最該感謝的人不是韓姑娘啊，鬱子山，若不是師太心生慈悲，那韓姑娘又怎麼有機會照顧你呢？所以，心懷善意也好，心狠毒辣也罷，人嘛，總是須看到，最本質的一麵。你說呢？”
    “是，方師傅所言極是。”
    “聽聞鬱子山上過戰場，離開這之後，是繼續為國效力？還是回到溫柔之鄉呢？”
    “子山從未離開過戰場。”鬱子山的眼神堅定，不淩不利，卻透著一股威嚴，盡管笑容依舊。
    方新月想了片刻，反應過來便笑道：“果然是好男兒啊，日後要是哪位有福氣的姑娘嫁給了你，也不會受什麼苦處。”
    此時，方新月已經遣退了左右，屋中隻剩得二人。
    鬱子山不知方新月為何。
    方新月走到鬱子山的身邊，悄聲道：“子山告訴我，你是不是對韓姑娘有意？子山，你要說實話。”
    鬱子山笑道：“子山要是說對方師傅有意，你覺得這是實話麼？”
    方新月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回答，不禁臉紅，笑道：“子山你可是說謊了吧。”
    “既然方師傅都不信子山的話，那為何還要問子山呢？”鬱子山起身，走到門前，負手而立。
    門外的傾盆大雨，依舊沒有停止的意思。
    “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方新月走到鬱子山的身後，踮起腳尖，在他耳旁道輕聲道：“我信，那你如何證明？”
    “方師傅想讓我如何證明呢？”鬱子山麵不改色，一臉平靜。
    隻是方新月臉頰緋紅，芊芊玉指不禁環上他的腰間，道：“子山可懂？”
    “我懂。隻是我證明之後，離開這紅蕖門之後，那你不就成了棄婦？堂堂一門派主持，竟成了棄婦？不知方師傅的用意是何？”鬱子山緩緩說道。
    “你，哼。”方新月猛地抽回雙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道：“雨是一時半會兒的停不了，那你就先回自己的住處吧，之前，我已經讓念兒給你收拾了一房間。”
    “既如此，那多謝方師傅了。”鬱子山說罷，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念兒撐著傘，在廊簷下，看到鬱子山出來之後，便道：“你跟我來吧。”說著，遞給他一把傘。
    “你就是念兒？”鬱子山問道。
    “是，怎麼了？”念兒警惕的說道。
    “誰給你起的名字？這名字好生懷舊啊。”
    “是師太。”念兒回答急促。
    “奧？我聽聞師太一般是不給人起名字的？看來，師太待你不錯吧。”鬱子山說道。
    “剛來時，就是跟在師太的身邊，師太對人很好，也對我有恩。可是方師傅也對我很好，有時想想自己也很幸運。”念兒說著便笑了，轉頭對鬱子山道：“到了，就是這。”
    “那多謝。”鬱子山看向念兒。
    “你先休息幾天吧，聽師傅安排。”念兒說罷，轉身離去。
    “奧，對了，方才你家師傅對我說，不管看人還是看事物，都要看到本質的一麵，你知此意麼？”鬱子山對著那個瘦小的身影說道。
    念兒心中驚了一下，但卻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