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小報童響亮的吆喝聲響徹整條街道，“鹹京反抗人士首領宋江已於前日淩晨被捕入獄！”
    “停車。”一隻修長的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伸出車窗，蘭花指上拈這一枚銀元，“一份日報，不用找了。”
    “好嘞！”小報童挑出一份最工整清楚的報紙雙手遞給這位坐軍車的貴婦人，還沒長成的小身板已經顯出佝僂的跡象。
    宋江……（突然喜感了，水滸一百零八位頭領）
    姚戈雙腿蜷曲躺在車子後排，枕著價格夠窮人吃一輩子的外國女包，報紙放在身邊，迷迷瞪瞪的。
    那場電影是場垂釣，他和喬罔是魚餌，釣上來個反抗人士頭領。
    姚戈想到這裏，突然樂了。萬年冰山喬罔和那釣魚的惡心地龍擱一塊兒，豈不可樂？
    一笑，就止不住笑，笑得臉酸了，腹痛了，笑得全無睡意。
    蘇班主有句話是對的，人在這世上，得會笑，沒樂子也要找樂子。
    “這次抓了幾個？”笑夠了，他問開車的小趙。
    “幾十個吧，”小趙道，“加上賀副官後來陸續抓的，牢裏都快滿了。”
    “滿了？”姚戈語氣滿不在乎，“那就幾個人擱一個籠裏。”
    他記得，當年他進去那會兒，一間牢房比他在戲班子裏的房間還大，寬敞得緊。
    小趙道：“賀副官也抓得差不多了。這次多虧他潛伏進反抗組織高層我們才能一次建功，大夥商量著周末給他辦個慶功宴，將軍已經批了。”
    “他不去？”
    “將軍不喜歡這種活動。”
    喬罔喜不喜歡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姚戈還知道賀樓其實是喬罔的鐵杆粉絲，沒考上格林大學的軍事指揮專業才學的偵查，喬罔房裏還留著這隻黑狗死皮賴臉鑽進軍事指揮學生隊裏合照的照片。
    姚戈不喜歡賀樓，這是個瘋子，信仰瘋子！他生存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國家鏟除體內的毒瘤，並且願意為此獻出一切。在某些方麵，他真的和喬罔非常相像——人的外表，機械的行動準則，以及畜生的心。前幾年他為了做出被寇國通緝的假象進入反抗組織高層，曾親自請求喬罔下令槍決自己的妻兒。
    從那時起，姚戈就怕上了賀樓。喬罔殺的人未必比賀樓少，但要他行動需要命令，而賀樓不同，他總是主動出擊，為一個目標願意付出幾倍、幾十倍的代價。這隻大黑狗好像隨時躲在黑暗裏，在你鬆懈的時候就會撲出來咬斷你的喉嚨。
    “老黑狗，真該死！”姚戈低聲抱怨著，把報紙蓋在臉上，提聲對司機小方道，“去幼鴿巷！”
    他必須去見見那個人，哪怕是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