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為了重要的人我才戰鬥
    “不行！零號機是整個帝國的機密，怎麼可以讓你來駕駛？”遊炎越第一個開口反對。
    “是啊，更何況南鏡樞以販賣軍火為生，要是讓他知曉了零號機的製作要點……”
    “等等，我想糾正一下你的話語。”南鏡樞截住了一位老中將的話，“首先，我不是販賣軍火為生，而是‘為業’，我的溫飽問題完全不用依靠軍火來解決。第二，如果零號機的製作要點是這麼簡單就能掌握的話，你們研究了這麼多年，有做出第三台零號機來麼？”
    “這……總之！絕不能讓他上零號機！”那位老中將無法反駁南鏡樞的話，可他不允許南鏡樞上機的決心還是非常堅決。
    “我倒是覺得，讓南鏡樞上零號機看看也沒什麼不好，他當年的駕駛成績很優秀，說不定能駕馭零號機呢。”開口為南鏡樞說話的是布爾，他同時也是帝國軍校《領導能力》這一課的教授，曾經教過南鏡樞。
    遊悍的神色看著鬆動了些。
    “不行！就算駕駛成績優秀，若是不打算重歸軍隊，就不能讓他駕駛！”
    “軍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依然有中尉級別吧？”南鏡樞抓到了缺口。
    “掛名的中尉也算？”遊炎越開口嘲諷。
    南鏡樞轉頭，瞪了遊炎越一眼“遊少將，你不會是因為之前的那事兒，所以一直對我懷恨在心吧？堂堂一個少將的肚量，怎麼會小成這樣？”
    “哈哈！我的肚量小不小我自己就不說什麼了，隻是……你想駕駛零號機的動機究竟是什麼？一個離開母星這麼多年的人突然這麼熱衷於軍事了……也難怪諸位將軍都不敢信任你啊。”
    “沒錯，除非有上尉以上級別的人為他擔保，否則南鏡樞無論如何都不能駕駛零號機！”
    “我為他擔保！”就在南鏡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的時候，下了零號機的封翼連機體服都沒有脫，就這樣一步步朝著諸人走來。緊身機體服將他修長健美的身姿勾勒得一覽無餘，微微隆起的肌肉好像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我為他擔保，可以麼？”意識到大家都沒有說話，封翼又問了一句。
    “封翼少將，您可要想清楚啊！雖然你們現在已經是夫夫了……可是……所謂，知人知麵不知心！你跟他相處的時間尚短，萬一南鏡樞想要利用你……”
    “不必再說了。”封翼阻止了那位中將的話語，看向南鏡樞的目光堅定而帶著信任“我相信他。”
    “為什麼？”開口的是遊炎越。
    封翼笑了笑，“敢問諸位將軍，我們為什麼而戰鬥？”
    “當然是為了守護我們的崇華星！”另一位中將答道。
    “不是的。準確的說，不僅僅是這樣。我們為何要擁有機體？為何要擁有武器？為何要戰鬥？人類的曆史就象一首永無停息的華爾茲舞曲，戰爭，和平，革命……三部曲永遠循環著。我們可以保證自己不戰鬥，卻不能保證他人不會侵略我們。為了保護重要的人，我們才戰鬥！沒有人，哪裏來的國家？‘不侵略他國、不容許他國入侵、不介入他國的紛爭’我們崇華以此為理念，即使時代變遷，也將堅守貫徹之。這正是我們以國家為手段的生活之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事情。即使在現在的形勢之下，我也堅信這是正確的。所以，如果不是必要，我不想駕駛這架收割生命的機器……”封翼來到南鏡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才看向遊悍：
    “上將，我相信南鏡樞中尉，並不僅僅因為我們兩個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戰鬥的意義，這些年來，他從不曾將軍火販賣到崇華星的敵對勢力手中過！身為一個生意人，他在潛意識裏卻把家國放在了第一位，我覺得，就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上零號機了！”
    一時間，諸位將領都陷入了沉默。
    “好，我就給他一次機會。”遊悍目光犀利地對上南鏡樞，“南中尉，你準備什麼時候上機？”
    “隨時可以。”南鏡樞回答得很快，隨後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就可以！”
    “你以為駕駛零號機是兒戲嗎？不經過體能測試就想駕駛零號機？做夢都沒有這麼美的事！”遊炎越諷道。
    “不好意思，遊少將，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從六年前開始，我就不會做夢了。”
    被潑了一盆冷水，遊炎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真是抱歉。”
    “好了！”遊悍打斷了兩人的冷嘲熱諷，看向南鏡樞“南中尉，你確定你現在就可以駕駛零號機？”
    “沒錯，如果不信任我的體能，你們可以先給我做個測試。”南鏡樞自信地攤開手。
    遊悍對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南中尉，請跟我來。”一邊的工作人員會意，走上前去對南鏡樞道。
    眼看著南鏡樞跟工作人員離去，封翼才對遊悍道了聲：“遊上將，多謝。”
    “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這樣決定的。”遊悍歎了口氣，聲音中帶著遺憾“炎越啊……哦，諸位，請原諒我在這裏叫自己兒子的名字。南鏡樞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人才，這一點我從六年……不……是從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帝國軍校時我就注意到了。果然，他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居然以曆史最好成績畢了業。六年前，當你跟我說他是你的男朋友時，我在憂慮的同時也有些驕傲，能讓這麼優秀的人看上，兒子啊……你也是該和他是個同類吧？可惜，從六年前到現在，你一直在讓我失望！”
    遊炎越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在這麼多將軍的麵前教訓自己，緣由還是因為自己六年前就放棄的那個人。
    “父親，南鏡樞有什麼好？他不就是有錢麼？六年前，他甚至連錢都沒有！”
    “炎越，你太年輕了。”遊悍歎息著敲了敲兒子的腦袋“他所擁有的才能，是你至今也無法獲得的。”
    “上將，您……我替南鏡樞，謝謝您的賞識。”布爾對著遊悍行了個禮。
    遊炎越心頭忿忿，不答。
    封翼看著這場狀似誇揚南鏡樞的戲，不作一言。
    清醒後，他已經大致看清了遊悍的麵目。這位鐵血上將為何能在這麼多老狐狸中坐穩軍部首座的位置？還不是因為會做戲！？
    此時，遊悍表麵上看是在誇讚南鏡樞，實際上隻是為了留下他們兩個而已。
    遊悍提了南鏡樞的成績，說明他覺得南鏡樞可能擁有操作零號機的能力！現在的崇華星又缺錢又缺人，就算南鏡樞不能成為零號機的操縱者，錢這方麵絕對是不用擔心的。也就是說，隻要留住南鏡樞，最起碼能解決一點崇華的財政危機。
    還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不要怪封翼想得多，在他清醒後第一次試駕零號機失敗，遊悍立刻就能做出將他囚禁的決定時，他就知道，這位上將，不像大家表麵上看著那麼簡單。
    在場的諸人在聽到遊悍的話後，之前表示反對的人也沒了聲音，布爾和封翼攀談了起來，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開始就零號機的一些問題進行商談。直到南鏡樞的體能測試結果出來——
    “天哪！這個數據！”布爾最先發出讚歎。
    “其他數據都跟我非常接近，腰部柔韌性比我還要好。”封翼開口道。
    “不愧是當年的第一啊！”遊悍看著也很開心，當即下令，南鏡樞可以在今天試駕零號機。
    “機師服就穿這一件，可以麼？”工作人員拎著一件機師服給南鏡樞看。
    “是我的尺碼？”
    “是的。”
    “請給我試試。”
    南鏡樞拿著機師服進更衣室，穿好後，發現有點鬆。
    “這是怎麼回事？”南鏡樞走出來，蹙了蹙眉。
    “呃……南中尉，我是按照你給的尺碼拿的……”工作人員尷尬地補充，“你是不是……記錯了自己的身高？”
    “180厘米，謝謝。”
    “可是……中尉，我們的機師服都是定做的，任何一點誤差都不可以。”
    “178厘米，謝謝。”
    “唔，好的。”工作人員見南鏡樞終於鬆了口，連忙按照新的尺寸去拿衣服。
    南鏡樞怏怏地坐在一邊，哼……他對外都說自己有180的，以前做機師服的時候是當場做當場穿，不會遇到這種事情。男生嘛，差那麼一點，總想要自己有180的——在任何尺寸方麵……
    一切準備就緒，剛剛降落的零號機又迎來了新的駕駛員。
    南鏡樞動作敏捷地跳入駕駛艙裏，等到艙門關閉後，他的手就開始輕快飛速地打開每個開關，照著先前預計的程序一一進行。
    隻不過他走的不是啟動程序，而是直接進入程序內部，將其修改。
    打開內碼，南鏡樞飛快地記住了關鍵數據，他這次來不是為了實驗機體的，事實上，在看過數據後，他發現，隻要稍稍改動一些，就可以令他駕馭這台機體。
    不過，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這次來，隻是為了將零號機改得更適合封翼操作而已，畢竟，一張紙條上能寫得有限，還是自己過來一趟比較可靠。
    電子屏映在南鏡樞琥珀色的瞳孔裏，他的神情異常認真，若是讓人看到，完全不會將他和那個吊兒郎當的無良商人聯係在一起，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此時的南鏡樞，和帝國軍校那張照片裏的，倒是有七分相像，還有三分……我也無法形容。
    南鏡樞的手指很漂亮，操控鍵盤時尤其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可惜，沒有人能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
    他算準時間，機師入艙到支撐架移開最少需要六分鍾，他用五分三十秒搞定了程序並升級了內置操作係統，隨後用三十秒的時間完成啟動工作。
    “量子觸媒反應開始，動力輸出良好。開啟武裝係統，所有武器解禁……係統以戰鬥狀態啟動……”
    引擎聲低吼，吊車震動，站立的零號機雙眼亮起。六根保護繩鬆開，工作人員解開了安全鎖、拔去電纜線，一直到人們以為零號機就要啟動成功了，刺耳的警報聲才響起。
    控製中心立刻啟動緊急叫停係統，由於南鏡樞刻意為之，零號機這次最終沒有飛上藍天。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那麼自信滿滿地想要駕駛零號機，現在打臉了吧？”南鏡樞是被擔架抬出零號機的，遊炎越等幾名少將在外麵“迎接”他。
    “怎麼樣，感覺如何？”封翼衝過去，關切地詢問道。
    南鏡樞笑了笑，衝著封翼比了個“V”手勢“放心，我好得很，是醫護人員大驚小怪，一定要把我抬出來，我明明沒有事的。”說著，南鏡樞就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封翼壓了回去。
    “你先別亂動，檢查一下再說，萬一內傷可就麻煩了。”
    “你們還真是時刻不忘秀恩愛啊！”遊炎越語氣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再用這麼奇奇怪怪的語氣說話，我都要以為你想要和我複合了，我親愛的遊少將。”南鏡樞故意用曖昧的語氣去惡心遊炎越。
    “嗬嗬，你還真是自戀啊。”遊炎越冷哼一聲“我要不要告訴你，我已經和明鏡思訂婚了呢？”
    “這麼大的事情，不用你說，我們都知道的。所以……還請你不要再騷擾鏡樞了。”出乎意料，反駁的不是南鏡樞，而是封翼，便見他將南鏡樞整個抱了起來，低聲溫柔道：“我抱你去檢查。”
    這是封翼第一次叫南鏡樞的名，聲音很好聽，如果不是知道封翼愛遊素瀧愛得死去活來，南鏡樞幾乎要以為封翼愛上他了——哈哈！那怎麼可能？！
    “喂，你剛才幹嘛這麼說？”去醫務室路上，南鏡樞小聲問封翼。
    “就算你們分手了，他也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你。”
    “果然……你隻是看不過去而已。”南鏡樞的語氣有些低落。
    “遊悍上將教子無方啊！”
    “唉……不是每一個人對待愛情的想法都和你一樣的。”南鏡樞癟了癟嘴“不是每個人……都像遊素瀧那麼幸運……能碰到像你這樣的伴侶。”
    “幸運麼？如果可以，我寧願用我們的姻緣，去換他活在世上的權力。”談到遊素瀧，封翼周身的氣氛都變了。
    南鏡樞不言，隻是靠上了封翼的肩膀——封翼的肩膀很寬，很厚實，能給人安心的感覺。
    “我修改了內部操作係統，一會兒我把啟動新係統的程序抄給你，雖然不能跟你鼎盛時期的操作能力相提並論，可對付幾個侵略者是綽綽有餘了，隻要不要碰到另一台零號機就好。不過……反正……就算是你鼎盛時期，碰到另一台零號機，你也沒法動手，對吧？”
    封翼垂頭，驚訝地看著懷中的南鏡樞“你說……你乘機改了零號機的操作程序？”
    “做一個升級而已。要不然我幹嘛想方設法地想要試駕零號機？還不是為了幫你圓謊？”南鏡樞伸手拍了封翼一下“說說，怎麼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