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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個月,薑子寂沒與江小磊說過一句話。
家人責備他沒有待客之道,他也咬牙認了,沒有辯解。因為理由,他實在是講不出口呀。
然後,事情忽然峰回路轉。
我母親和薑子寂本就有幾份相似,江小磊這個情場黯然傷魂人,開始病疾亂投醫,見不到真主,見著相似的人也開心。常常對著我母親默默的流淚,那雙迷亂紅塵無敵星星眼,簡直是天底下最終的人間兵器呀!!那種我見猶憐的哀傷神情,是塊石頭也能給化了。
惹得我母親母愛之情嚴重泛濫成災,也開始責備起自己一向疼愛的弟弟。
隻可惜,薑子寂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腸。大丈夫什麼都能丟,就是麵子與尊嚴不能丟!!
再後來,我母親,一位體弱如林妹妹般的女子、大齡未婚女青年,竟然會愛上了江小磊這個小畜牲。(這是我外公的原話。)
江小磊那天不知是不是哭到最後,產生了幻覺,以至於將我母親當做小舅舅,竟然做了……
事情曝光以後,薑子寂更是沉默如金,索性申請調離本市,去了祖國的最南邊看鯊魚去了。
眼不見為淨吧。
估計當時他連殺了江小磊這貨的心都有了。
外公知道後,差點兒要閹了江小磊。
是母親一個人用她柔弱的雙肩,力挽狂瀾,挽救了江小磊這個小畜牲一條小命。(這也是我外公的原話。)
不過,江小磊未到法定結婚年齡,所以,他們倆個不能結婚。
隻可惜,我那自幼體弱多病的母親紅顏薄命,在我懷八個月的時候,再度出現了心力衰竭。
再後來,她不得不在我未足月的時候,剖腹生下來。
否則,我就要隨著偉大的母親大人,一同去另一個世界看潮漲潮落了。
母親逝世,小舅舅不得不回來了。
老爺子因老年痛失愛女,一夜間蒼老了很多。
於是,小舅舅隻得放下私情,留在這座城市,陪著老爺子,幫著外婆和保姆帶兩個孩子。
沒錯,是兩個!別忘了這兒還有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私生子,唐璃。
當然,這些事都是江小磊在喝醉了酒之後,斷斷續續說出來的。
再後來,江小磊在本城安營紮寨,隻為薑子寂。
用這貨的話說:就算他不再看我一眼,隻要能同他在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空氣,我也能堅持著活下來了。
這話,聽得我酸了半天。
然後,我和江小磊一起生活的驚險、苦難日子開始了。
我們住在江家的老宅裏。
說好聽點兒,他是陪著我玩,直白點說,就是他把我當玩具玩。
夏天的時候,他買了個碩大的充氣泳池,我們倆個穿得跟個蛙人似的,在裏麵打水仗。
後來,他玩倦了,撇下我,一個人回屋裏吹空調喝啤酒去了。
我玩得正起勁,當然不肯從水中起來。
一個六歲大的孩子知道什麼危險,結果我在水中玩著玩著,就犯起困來,差點兒在那水中溺斃。
當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張哭得浠瀝嘩啦的悲傷絕望的漂亮麵孔。
江小磊呀江小磊,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妖精,殘害祖國花骨朵的劊子手。
不長記性的家夥,好了傷疤忘了痛。
他帶我去遊樂園玩,當時我的身高不足140公分,所以,很多大型遊樂項目不能玩。
於是,他就把我放到兒童電影院中,一個人跑去玩。
結果,他玩得倒是盡興了,把我給忘個幹幹淨淨。
等到晚上回到家,家中的姆娘問起我時候,這貨才慘叫一聲,想起我的存在。
在遊樂園的值班室,他抱著餓得半死的我哭得肝腸寸斷,驚天地、泣鬼神。
那叫一個聞者落淚,見者傷心呀。
這樣的意外小插曲,總是隔三差五的重演著。
(所以說,我的童年是在唐璃和江小磊的合力催殘下,在水深火熱中渡過的。)
而,每次他帶我去外公家回來後,這家夥總是要大醉一場,然後,抱著我大哭一場。
就這樣,在他的眼淚浸泡中,我一天一天地長大了。
江小磊從來不拘束我,也從來不以父親的樣子教導我。
在某些方麵,他自己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他在深夜無法入眠時,常常是偎依在我的身邊,才能漸漸睡去。
我知道,這個總是長不大的妖精一樣的男子,心中有道很深的傷口,那個傷口的名字叫做薑子寂。
後來,我上中學了。
江家的老宅離市區比較遠,而江小磊已經要獨立應付公司的營運,不能再如以前一樣接送我。
於是,他在市區買了一套公寓。
家中的姆娘年世已高,無法每天往返照顧我們,他就找了鍾點工來打理家務。
他的應酬也漸漸多了起來。
常常夜不歸宿。
他身上開始沾有各種香水的味道。
身上的襯衫,也開始有口紅的痕跡。
隻是,半夜,當他抱著我入眠時,依舊以前那個無理取鬧的江小磊。
當他喝醉了,抱著我哭泣,一遍又一遍無理的責問我為什麼長得像他時,依舊是以前的那個江小磊。
我一個人的江小磊。
在外麵,他是個成熟、穩重,精明、漂亮且花心的男人;在家裏,他還是以前那個會對著我撒嬌、長不大的江小磊,那個總試圖在我的身上尋找薑子寂影子的江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