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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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呀,學生會的天花板還真是白,連個蜘蛛網都沒有咧。
被巨大聲響吸引而來的人,圍觀在硝煙彌漫的戰場外。
大家圍著我倆,環了一個圈,你一言、我一語,鴰噪著。
真是吵呀!我疼得隻剩吸氣了。
另一旁,隻聽見他仍舊一派雲淡風輕地說:“真是不好意思呀,打擾到你們午休了。小薑兒拿了黑帶以後,我們倆個還沒切磋過,今天正好有機會,就比劃了兩下。”
什麼叫沒有切磋過,你忘了上次我被你打得都成豬頭啦!就連上來拉架的那位叫什麼小邱的警衛,還被你不慎打折了胳膊!
“那個,我說唐同學,你們這切磋得好像也太激烈……”
“嗬嗬,校長先生,真是報歉呀!您也知道,許久沒有與人動手交流了,下手時就失了輕重,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唉,唐璃呀,你是我們學校的驕傲,你可千萬不能有什麼閃失!與人動手切磋這種事,就讓專門的體育老師來陪你就行了,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
“好的,校長先生,我會記住的。”
“那位江同學沒事吧,我看他半天都沒能爬起來……”不知是誰在那兒瞎操心。
“他累了,躺著略微休息一下,恢複體力。”
這家夥說謊都不帶臉紅的,怎麼不說是被你打得爬不起來呢,混蛋!!
淩亂的腳步聲,竊竊私語聲,聲聲入耳。
我閉上眼睛,真是狼狽呀。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安靜了下來。
“要不要去保健室?”那位副會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睜開眼睛,扯著發痛的嘴角,衝他扮了個鬼臉,忍著骨節噼叭響的劇痛,從地上艱難地爬了起來,哼哼嘰嘰地說:“你們會長絕對有當殺手的潛質。”
“會長一直都是個很溫柔的人,從來都不會對我們發脾氣,”副會長慢騰騰地說,“以前,他當副會長的時候,前任會長有時將自己的責任完全推卸到他的身上,他也不生氣,隻是微微一笑,盡全力去補救那位不負責任的會長犯下的過錯。”
“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我最怕和這種說話繞彎子的人打交道。
“請你離會長遠一點吧,因為你,他都變得不像他了。”
我皺眉,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矮子在說什麼呀?
我哪裏想與他打交道,我躲他還來不及!!
“你什麼意思?”我挑眉,斜眼睥睨著他,“聽說唐璃那家夥還是副會長的時候,你就跟在他身邊當什麼書記員,是不是跟著他時間久了,你就當你自己是老母雞,他是小雞仔了?”
對於我挑釁,他頓時紅了臉,一臉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怒意。他隱忍著怒火,抬起頭,對牢我的眼,一字一字無比清晰的說:“不要再糾纏著會長了,你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威脅。他的冷靜、自製因你而完全的消失了。中午,我們正在開會,他起身倒水的時候,在窗口處看見了你,就什麼也沒說,撇下我們一屋子的人,走了。”說到家這兒,副會長頓了一下,“換在以前,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糾纏?!誰沒事去糾纏唐璃這個一身怪力的混蛋呀!
“哦,你很了解你們會長嘛。”我故作輕佻地笑了,微微俯下身,湊近他抬起的臉孔,惡劣地道,“你跟你們會長在一起時間待久了,是不是日久生情,暗戀著他呀?是不是失眠的夜晚要抱著他的照片才能入睡呀?”
“我對會長是很尊敬的!!”他似乎有些急了,一雙盈潤的眼瞪得滾圓。“請不要隨意扭曲他人的心意!”
我的眼神一沉,這小子雖然表麵上說得理直氣壯,可是他那握緊的拳頭,微微有些輕顫的雙腿,卻泄露了他的心思。
有意思,我心中樂了。沒想到唐璃這家夥妖孽程度不亞於江小磊呀,無論男女都喜歡他。
他人呢?我環視了一眼,除了一片狼藉,還是一片狼藉。
糟了,他不會去找江小磊了吧?江小磊那個嬌生慣養的小身板,哪捱得了他那一拳!!
我急忙掏口袋,剛才打成一團,手機早不知打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的電話呢,拿來!”我一臉的凶神惡煞狀。
副會長瞥了我一眼,慢騰騰地取出他的電話。
我拔通了唐璃的電話。
“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升……”我那狼嚎一般刺耳的歌聲,從裏屋傳了出來。
我的臉頓時如火燒般,著了。
這首歌是前幾年過年的時候,老爺子喝高了,非扯著我唱首歌給他聽。他說我母親生前經常唱歌,那歌聲又是如何如何悅耳如何如何動聽如何如何繞梁三日而不絕於耳等等。
我拗不過他老人家,朗朗地嚎了一首《我愛北京天安門》。
隻那以後,老爺子落下一後遺症,隻要一聽我唱歌,就開始哆嗦。
卻沒想,竟叫唐璃給錄了下來,還做了手機鈴聲。
我常勸他,說:把那鈴聲給換了吧,半夜聽到,你不瘮得慌呀。
他卻語重心長地說:為了時刻提醒某人要知恥而後勇,我就犧牲一下吧。
“那是會長的辦公室,他剛才進去了。”副會長指了指裏屋,“他讓我等你自己能起來後,進去。”
拷!熱驚風偏偏遇見個慢郎中!
也不早說,害我白白擔心一場。
我把手中的電話還給那位副會長,走進了裏屋。
裏屋的窗簾拉著,裏麵一片昏暗。
他坐在桌子後麵,輕聲說:“把門關上,小薑兒。“
語氣平淡又平和。
很好!至少,他是恢複正常了。
我站在門口,一隻手扒著門框邊緣,“馬上就要上課了,我要回教室了。”
“嗬嗬,你什麼時候變成一個循規蹈矩的乖學生了,小薑兒?”他那絕對是嘲諷的笑。
“那你呢,你不要上課嗎?”我反唇相譏。
“我,嗬嗬。”他好像聽到了個天大笑話似的,“高中的課程,我上學期的時候,就已全部學完了。小薑兒如果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地方,我很樂意授業解惑。”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兒耗著,既然都學完了,幹脆去上大學吧。”我悶聲道。
他離開了,我的日子一定會變得非常非常幸福的。
“大學裏沒有小薑兒。”又是那如沐春風般柔和笑容,又是那甜得能滲出蜜水般的嗓音。
我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從小我就不喜歡和唐璃待在一起,他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帝王般,總是限製著我的行動,不允許我和別小朋友玩,隻能聽他的,跟他玩。
那時的我呀傻不拉嘰,就跟他的小狗腿子似的。
他在後麵出謀劃策不動如山,我在前麵衝鋒陷陣無敵炮灰。
他很會裝乖巧,又很會哄老爺子開心,所以,全家人包括警衛員都將他當國寶,把我當活寶。
那是一段水深火熱的童年,充斥著我血與淚的控訴。
唉,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