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 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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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海
李元良拉著徐淮回到客棧的時候,道長和軍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詭異到連路人甲都能看出問題。
道長神色淡然地看著前方,目不斜視。軍爺則盯著道長的背部,臉色煞黑。
李元良和徐淮麵麵相覷,剛還不是好好的麼?
“倘若你要如此,我也不強求。”軍爺沉默了好久,終於說話,“好自為之!”
說罷轉身憤然離去。
“你們……怎麼了?”徐淮上前問道。
道長轉過頭,看了看軍爺離去的方向然後搖搖頭進了客棧。
徐淮想上前卻被李元良拉住,李元良對他搖搖頭。
徐淮看著道長的背影,心中歎息。道長師弟又恢複了那個樣子了。
香香公主看著那個在月下負劍而立的男子,心中萌動。男子站在客棧的院子裏,仰望著月亮,臉被月光籠罩著,看不清表情。挺立的身姿,清俊的氣質,一身白藍道袍。聽到聲響,男子回過頭,一雙眼睛被月光映得晃亮晃亮的。霎那間就敲進了香香公主眼裏。
“姑娘,有事嗎?”
道長看著站在院子裏的女子,有些奇怪地問道。他本不想說話,可是這姑娘一直站在那看著自己。雖然隔著鬥笠,仍是可以感覺到那股視線。
女子一身華貴衣物,頭戴鬥笠,綴以麵紗遮住自己的臉,看來非富即貴。可是……時逢海寇作亂,這寇島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人物?
香香公主看了看道長,步履婀娜地走上前去。
“我睡不著,本想出來走走,卻見道長站在那裏,好像想著什麼。”
“也沒什麼,隻是有些心事而已。”道長收起手中的玉佩,朝香香公主報以一拳,“倘若姑娘沒事,貧道就先行告辭了。”
香香公主看著清俊的背影,唇角一勾,我們會再見麵的。
隔日,道長起身時,李元良已經做好飯了。寇島麵臨海寇作亂,本就稀少的人就更少了,天策府的人全都是駐紮於戰前。這客棧裏,如今除了一位看店的,就沒剩什麼人了。所以,食物這些東西都要自己弄。
吃過飯,徐淮突然說要去島上遊曆。
“為什麼?”道長問。
“本來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治病救人。”徐淮笑了笑,“而且……”
道長歪著頭看他,無聲詢問。
“而且徐大夫聽說這島上有一株奇草,可以治我的心疾。”李元良好心地接過話。
“心疾?”沒聽說過這家夥有心疾啊。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徐淮,又看了看滿臉無奈的李元良。道長說:
“師兄所做之事必定有你自己的道理,不說亦無妨。”
“不是,我……”
“不過,”止住解釋的人,道長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希望師兄不要受傷。”
“師弟……”
“師兄於我,就好比親兄弟。我這人性子冷,但師兄的作為我記在心裏。所以師兄,千萬別受傷。”
親兄弟麼……徐淮苦澀地點點頭,“嗯。”
李元良拉過徐淮,對道長笑了笑。“有我在,保證你師兄毫發無傷。”
“那就有勞李兄了。”
“嗯。”
這時,客棧門開了,一位身穿華服,卻以鬥笠遮麵的女人走了出來。旁邊還跟著一個侍女。
道長正想走,女人卻來到他麵前。
道長奇怪,隻能報以一拳,“敢問姑娘……”
“大膽!”侍女打斷,聲厲色疾,“對香香公主如此無禮。”
“春兒。”香香公主打斷,轉身對道長道:“道長昨夜睡得可好?”
道長疑惑地看著她,恍然記起昨夜那短暫一見,“貧道不知是香香公主,昨夜多有冒犯。”
香香公主搖搖頭,“不知者不罪。”
徐淮看向李元良,香香公主,莫不是那位香香公主?
且說民間流落一位公主,皇帝派人查尋,費盡千辛萬苦才發現公主蹤跡,這便是香香公主。卻不知,香香公主怎麼出現在這兵荒馬亂的寇島來了?
“道長,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願道長能夠相助。”
“你既是公主,有什麼事吩咐便可,貧道自當盡心竭力。”道長朝香香公主鞠一躬,微微錯開身子。
“道長也知道這寇島如今兵荒馬亂,我已都遣守衛們上戰場了。身邊除了侍女春兒便再無其他可以依靠之人。所以想請道長在這幾天能夠貼身護我。”
“公主乃金葉之軀,貧道定當護你周全。”
香香公主一時高興,上前拉住道長的手,待反應過來才放開,對道長行了一禮,“那就有勞道長了。”轉身怡然而去。
徐淮皺眉。他明顯看出這香香公主對道長師弟別有用心。隻是……看著道長那依舊一成不變的麵孔,歎了口氣,希望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道長看著桌上一堆藥,腦海中卻想起那個人。昏黃的燭光裏,坐定沉思的道長別有一番動人。
突然,門前響起一陣腳步聲。道長看向門口,手撫上桌上的劍。
“誰?!”
“道長。”是香香公主身邊的侍女,“公主請道長過去一敘。”
放下劍,道長擰眉道:“回稟公主,貧道隨即就來。”
整理一番,道長轉向窗口凝視一番,然後轉身走出房間。
香香公主心中有些激動,卻仍麵不改色。看到道長出現在門口,站起身盈盈笑道:“道長。”
道長輯禮,“不知公主叫貧道前來,所為何事?”
“也沒什麼。”公主倒了一杯茶,“隻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一下道長而已。”
道長端起來喝了一口,正想說話,鼻中突然傳來一股異味。麵色一凝,對麵的香香公主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屏住呼吸,道長轉頭在窗口發現一個黑影,甩起長劍就是一刺。
黑影一愣,點地朝屋外飛去。道長奮起直追,跟著黑影來到一片荒地。
黑影回身一甩,幾枚猝了毒的暗器迎麵而來,道長側身一擋,足尖一踏,長劍直直朝黑影門麵刺去,卻在劍尖達到蒙巾之際身子一頓,倒在了地上。
黑影一看,笑了起來。
“我的迷香可是西域進品,看你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身子傳來一股燥熱,道長擰起眉頭,迷香還有這效果?
黑影抽出刀,朝道長逼近,“叫你壞我好事。我本來買通那侍女,想要和那位貌美如花的香香公主春宵一度的,可誰知半路殺出你這麼個程咬金。”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綠油油的光,可見是猝了劇毒。
“不過,現在殺了你,我還是可以去找公主的。”黑影哈哈一笑,“小子,隻能算你命薄了。”說罷就是一紮。
久久不見疼痛,道長睜開眼,卻見一把長槍架在黑影脖子上。
軍爺一身盔甲,正冷峻地站在自己麵前。
“沒事吧?”將采花賊交給隨後趕來的隨從,軍爺來到道長身邊,道長身上炙燙的溫度令他心驚。
貼上冰涼的盔甲,道長不由舒一口氣。咬了咬舌頭,待到理智隨著鏽味回歸,他看了看滿臉緊張的軍爺,腦中卻閃出師傅的麵孔。
閉上眼,道長在軍爺懷裏開口,“送我去海邊。”聲音嘶啞而壓抑。
軍爺也感覺到了著不同尋常的炙熱,心疼之時卻仍是按著他的指示來到海邊。
“放我下去。”
“你瘋了!”軍爺不可置信,“夜深露重,海水冷得徹骨,你覺得我會放你下去麼?”
道長皺眉,“我是純陽宮繼承人。”
軍爺眯眼,“那又怎樣?”
道長抬起頭,冷冷看著軍爺的雙眼,“你想要我咬舌自盡嗎?”
軍爺渾身一緊,怒目瞪著懷中麵色潮紅的男人,咬著牙齒朝海水裏踏去,找到一處地方坐了下來。道長卻仍是被他抱緊在懷中。
道長看著目視前方一動不動的男人,雙手撫上那張分明的臉,然後吻了上去。
你這又何苦。
既然你想,那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