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們一起吃了海鮮披薩，張目千挑走了上麵全部的蝦。他們坐在一起看了整個《哈利波特》係列，張目千看得直打瞌睡。
    李政霖看完後，抱著張目千去廁所刷牙。他把張目千放到盥洗台前的凳子上，靠著他的背後，擠了牙膏塞進張目千的嘴裏。
    等他拿牙刷做起模擬抽插動作的時候，張目千終於開始抱怨。
    而後，他把張目千抱回床上。
    張目千一絲不掛，他的確沒必要著裝，李政霖也沒必要，但李政霖每次都會固執地套上短褲，他隻是不想讓張目千發現他太容易被挑起吧。
    他又想起第二天張目千又要離開了，莫名地別處一股煩躁。
    仿佛他已經不記得幾個小時前說要離開的是他自己一樣。
    他下一個月末就要回美國了，回去過年，中國的生意談得差不多了，大概等好久他都不會過來。
    一想到這裏，他就把昏昏欲睡的張目千搖醒。他的手指靈活地繞過張目千的乳頭，惹得後者笑出聲來。
    “你個混蛋啊！”張目千說。
    他埋下頭，去咬住張目千微涼的皮膚。張目千嗚咽了兩聲，溫熱的手掌滑入他的頭發裏。
    他又變得有些激動。
    他就像一個性愛機器，無時無刻不在對著張目千發情。
    張目千捏了他一把，推開他埋在胸前的腦袋，李政霖狐疑地對上張目千的視線。
    張目千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預定了我每個周五麼？下個月？大概下個月第一個周五我沒法陪你了？”
    “為什麼？”李政霖問。
    預定了還他媽能取消？誰還在他這裏搶檔期？還是張目千出了什麼事？李政霖突然有點擔心。
    “我要和一個客戶去歐洲玩一圈，去一周。”張目千解釋道。
    “哦。”李政霖答道。
    他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張目千是去玩，跟別人男人玩。當然還包括那些在床上的把戲，不知道張目千跟別人是不是玩得更嗨一些……
    李政霖憤怒極了，雖然他極力壓製，但他還是憤怒極了。當他一想到張目千像對待他一樣對待別的男人，趴在那裏，不知廉恥地讓別人……
    該死！李政霖快被自己的意淫逼瘋了。
    “你可以不去。”李政霖說道。
    他從張目千的身上翻了起來，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這是工作，我們這之後還可以按照預約來，好麼？”張目千說著，像是懇求，李政霖不想看他。
    “你他媽的可以不做！”李政霖吼道。
    張目千嚇壞了，就像是，李政霖從來沒在他麵前吼過。李政霖冷淡，但不暴躁。
    但張目千還是裝著膽子說了出來：“那如果我想呢？我想去看看歐洲是個什麼樣子，我想呢……”
    “我可以帶你去！”李政霖尖銳地打斷。
    “你不會的，小林子，你不會的……”張目千平靜地說道，“我是個男妓。”
    李政霖把煙頭丟到地上。
    “我恨你是……”他說，他無比堅決地說：“我從來沒把你當做男妓。”
    至少心理上。
    然而，張目千冷笑一聲，說：“可我就是！而你的確就把我當成男妓了。你給我付錢了！你忘了麼？你給我付錢，並且你會一直付下去！”
    李政霖張了張嘴，但他說不出話來。
    他有太多思緒，像是，他想告訴張目千他付錢隻是因為愧疚，他會一直付下去是因為還舍不得張目千，不付錢，他就不知道該用什麼借口繼續和張目千糾纏；或者張目千如此優秀，他完全不用做這個；如果他想要足夠的錢，李政霖可以給他，李政霖像四年前一樣願意用錢為他買下一個國家……全部，全部一股腦湧進他的頭皮裏，沉重地壓迫著李政霖繃緊的神經。
    或許，那句話是對的，男人因為性而愛……不管怎樣，李政霖愛上了他。
    “你完全可以找個別的活計幹。”李政霖終於憋出一句話。
    然而，張目千瞪著他，那表情既像是憤怒又像是嘲笑。
    “操，謝謝你的關心！但你他媽的不是我的男朋友！”
    李政霖像是被電流擊了一下，一時間那些想說的話又堵塞在了他的喉頭。
    他想說：那萬一我想呢。
    他想說。
    他想說。
    他想說。
    然而，他的手機響了，一條短訊。
    “老公，我做了檢查，你要當爸爸了！”——曹雨婷。
    一瞬間，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