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霖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被單被踢得亂作一團，他皺著眉頭坐起來，手腕上有些不尋常的觸感，一抬手才發現是一條綁著他的領帶。
    疲憊地搖晃著腦袋，憶起那是昨夜瘋狂之後，張目千堅持要捆在他臂腕上的東西。張目千把他們兩人的前臂並在一起，一邊用著領帶把它們禁錮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你，想不想用這條領帶，對我做點別的事情？”張目千好像說過這句。
    現在，這條領結還纏繞著他的手腕，但它明顯已經斷掉了，邊緣齊整。而那罪魁禍首，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剪刀，正孤零零地躺在床頭的木桌上。
    ……
    “我們去海邊吧？”
    一進門，張目千就擺出一個詭異的笑臉。
    “怎麼想起去海邊了？”李政霖問。
    早晨九點過，李政霖剛吃完早點在大廳作畫。張目千按下他家門鈴的時候，他正把一大片藍色染在畫布上。
    不請自來的張目千像個主人一樣在他家客廳亂傳。李政霖看著心裏暖洋洋的，有點像晨光，也有點像牛奶咖啡……
    的確，張目千就像一杯香濃的牛奶咖啡，散著奶香，餘韻又有些微苦，騰騰地冒著熱氣……
    此時，張目千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方，李政霖眺望著他的背影。
    “你看，你家離海灘多近啊？”張目千指著遠方。
    李政霖微笑著，一邊收拾畫具，一邊說：“塗點防曬霜吧！”
    “我們可以去海邊塗啊！”張目千笑道。
    “然後，你趴在那裏我給你塗，是吧？”李政霖調侃道。
    然而，張目千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多好，你能摸到很多我自己摸不到的地方！”
    “啊……”李政霖愣住了。
    糟糕，他本來想逗逗張目千，怎麼把自己坑住了。張目千的話太曖昧，李政霖差點以為那是在刻意引誘他。
    張目千逼近他，狐疑地問：“怎麼了？”
    李政霖搖了搖頭，尷尬地答道：“沒……收拾東西吧！”
    大約上午十點左右，他們果真收拾好東西去了海灘。
    他們選了個不錯的位置，張目千還真的躺在椅子上讓李政霖幫著塗抹防曬霜。
    張目千的背部光滑地延展開來，在強烈的日光下，顯得更加白皙。
    本來兩個大男人沒個什麼大不了，李政霖還是抖著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裏好。尤其是當他的手掌在張目千滑膩的背上撫摸過的時候，他是那麼希望可以在往下一點。
    張目千挺翹的臀部是那麼誘人……屁股上的肉是不是比身上的還會白上一些？摸起來大概也很有彈性吧？如果分開……
    噢，該死！李政霖真希望精神能夠更集中一些。
    然而，當張目千仰躺著戲謔地望著他時，李政霖幾乎瞬間就紅了耳根。
    “正麵你自己來吧……”李政霖尷尬地說。
    張目千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接過防曬霜，仔細往身上抹著，然後挑了挑眉，看向李政霖，道：“要我幫你麼？”
    “啊……不用，我隨便抹抹就好了。”
    該死，他如果真讓張目千用手一點一點的按摩他的背部，他可能會因此戰栗到興奮！
    李政霖被自己下意識的想法嚇壞了。
    這之後好久，李政霖都沉浸在自我譴責中。
    他沒有即刻去遊泳，張目千去了，活力四射，像魚一樣在海洋裏穿梭。李政霖不會刻意看向張目千出沒的地方，大概是因為有些心虛……
    他坐在沙灘上，拍上岸的海水一陣一陣地摩擦他的腳背。
    遠處有一對擁抱的外國旅客。
    這時，張目千從近處的海中一躍而起，朝他跑了過來。
    “快看啦！”張目千嚷道。
    他跑過淺海的沙灘，沙粒在他腳下濺射出美麗的花朵。
    “什麼？”李政霖問。
    張目千濕著身子坐在他旁邊，指著天邊說：“有飛機……”
    李政霖順著張目千的手指望了過去，還是那對情侶。
    兩個人似乎吵架了，女人丟下男人自己走了，男人木訥地站在水裏，方才還笑得燦爛，驟然表情就平靜下來。
    “飛機啊！”張目千又說了一句。
    李政霖複雜的心情也逐漸被張目千這種純粹的快樂驅走了。
    張目千有種不知深淺，也難辨真偽的懵懂與純真。李政霖凝視著他，仿佛又回到那段無所顧忌打鬧孩提的時光，那段法說話總不會經過大腦的日子，那段短暫的時光突然就跟翻書一樣過去了，太過迅速以至於李政霖總覺得青春不過是就在昨天。
    然而，他突然就長大了。
    他想張目千會不會也有這麼一天。
    到那個時候，他們還會不會呆在一起。
    看海，看沙灘，看飛機……
    他看向張目千，張目千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下一秒又像是被被燒灼到一樣移開臉。
    這時，李政霖敏銳地感覺到有些微弱的火苗已經在二人詭異的交流方式中燃燒起來並且愈燒愈旺。
    這讓他感覺……似乎，他並不是那麼直了。
    這有點讓他覺得可悲，有點那麼難以接受。
    他想在張目千說話的時候吻他，這讓他快樂，又絕望……
    李政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絲苦笑，陽光依舊普照大地，而他的心炙熱的如他身下的沙礫。
    剛才爭執過的情侶似乎很快就和好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以飛快的速度縮小。
    張目千時不時會偷看他，那種表情就跟兩人第一次在帝國大廈解除關於“招妓”的誤會一樣純真。
    “所以，這一切與Sex無關？”張目千當時這麼問。
    李政霖真希望他們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