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你怎麼不回來啊。阿年，是不是媽媽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也不回來。”
    “阿年，你不要走，不要走，媽媽走好不好，媽媽走。”
    “阿年，別走，媽媽把家留給你，別走好不好。”
    帶著哭腔的聲音，交織的淩亂長發，美麗淒涼的臉龐。
    頭痛欲裂。
    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睜開眼，淚流的徹底。
    他骨節分明的手停留在我的臉上，微微皺起的眉毛。
    “放我走好不好。”我開口，喉嚨沙啞的過分，帶著讓我難堪的哽咽。
    他的手落下。“這算是你的打招呼方式麼。”他輕笑“不過我很喜歡。”
    “我是認真的。”我勉力起身。
    “哭什麼。”他也起身，笑道：“當時救我的勇氣去哪了。”
    “我不懂。”我腦子裏滿是混亂的記憶，情緒再難自持。“你可能覺得好玩，或者是受傷了無聊，也可能有個像我一樣的弟弟，所以你想留我陪你。”我急急的說道“可是我要回家。你可以找別人。”
    “我真的要回家。”我的手握住他的胳膊。
    看著他有些玩味的眼神，我的心意漸漸涼了起來。回憶衝撞著病痛的大腦，我再難待在這裏，掀開被子，身體剛轉，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回。
    我所有的傷心和惱怒都沒說出口。
    我跌倒在他的懷中，碰到了他的傷口，他悶哼一聲，隨即抬起我的下巴吻住了我。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情緒都被掏空。隻剩下唇上越來越輾轉火熱的觸感和口腔裏的糾纏。淡淡的麝香味加上寬闊的懷抱，如同最強的迷藥，我一點反抗的力氣也沒有。
    “我沒有什麼弟弟，我也沒有什麼別人。”他放開我，薄唇綻出妖冶的弧度，眼睛裏是濃烈的黑色“我隻有陸年。”
    我看著他，看他熾熱的眼神，若有若無的笑，微腫的淡色的唇。胃裏一陣難過。
    轉身，大口大口的幹嘔起來。
    “你好。我是陸年的老師。陸年在B城很順利，競賽還沒完成，等好了我會告訴他給你打電話。放心就好。”
    身後傳來他淡淡的沒有感情的聲音。
    電話掛斷。
    我伏在床側，胃痛的厲害。
    他下床走到我麵前，修長的手指撫過我的唇，輕笑。
    “惡心麼，沒關係。吐就好，吐多了，就習慣了，習慣了，就不吐了。不吐了，就不惡心了。”
    我沒有說話，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怪我？”他歪頭，姿勢剛剛好，手指放到我的眼眶上。
    “我本是可以慢一點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嚇著你”他歎息道：“可是，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好，我已經晚了十八年，如果不快一點，我怕我連嚇到你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的情話，自這樣一個男人口中說出，震撼力是很明顯的，我原本以為房間裏就我們兩個人，現在，看來，很明顯不是，梁輝也在。
    我是怎麼發現的，那是因為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梁輝就把手機掉到了地上，順帶著這個發現，我吃了一驚。整個人縮回到被子裏去。有些驚慌的看向他。
    “你。”我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他是故意的麼，想讓我難堪。
    “嗯？”他饒有興趣的挑眉，“我叫夜冉”
    “我，”我低頭，顫顫的開口“我想上學。”
    他好似沒聽見一般，長臂把我拉過，我順勢就靠在了他懷裏，修長的指尖勾起我的下巴。我被迫與他四目相對。“叫我的名字。”
    “夜冉。”我的聲音極輕，他眼含笑意，一副滿足的神情。
    “真是好聽。我從來沒覺得我的名字這麼好聽過。”他俯下身，薄唇不偏不倚吻過我的嘴角。
    我居然沒有躲。可能我的潛意識裏沒有男生之間親吻這種東西在裏麵，所以，即便有了一次前科，也不懂得躲閃。
    “年年”他愈加高興起來，黑亮的眼睛深邃無比“為了獎勵你，我答應你去上學。”
    又一次，手機掉落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
    “梁輝，我覺得你不用撿了。”他沒有轉頭，開口對我道“你覺得，我和你一起上學，怎麼樣。”
    門外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
    我睜大眼睛，努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神情，但是，且不說很難從這麼一張精致淡漠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單單是讓我與他雙眼對視，就很困難。我承認，作為同一性別的人，差別是可以巨大的。
    “額。”我撓了撓頭發“你用上學麼，上學，額，有用麼。”
    “怎麼會沒用呢。你說。”他好像有些累，身體微傾，靠在枕上，眉毛微微蹙起。骨節分明的手玩弄著我鬆散的袖口。
    我該怎麼說。我記得我平時從來沒有過猶豫和仔細思考這回事，我一直以為，過於單調的生活沒有賦予我這種本領。今天看來，我錯了。生活給了我改變的機會。
    可是，我並不想把握。
    “年年，任何一個工作，都是需要學習的。”他的手頓住，拉過我的手，仔仔細細端詳著我的手。“真是漂亮。為了你，我再倒回去上幾年學，也未嚐不可。”
    “可是，這樣不是很忙麼。而且你工作一定很忙。不……”我側頭瞥他一眼又收回“合適吧。”
    “哦。這是關心我呢。”他笑，“那你覺得我是做什麼要這麼忙呢。”
    “額。”我努力組織著語言，還是決定把握住生活給與我的這個改變的機會，開口道“你不是黑社會麼。”
    門外又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
    嗯，我是說到他們的痛處了，這樣的職業，被我大方說出來，是有點不好。
    我側頭，小心翼翼看了眼他，他側著臉，沒有任何反映。我試著把手抽回，他卻輕而易舉的捏住。接著，他低下頭，黑發散落臉頰，高挺的鼻梁有些晃眼，然後，薄唇微張，咬上了我的手。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股溫熱的觸感又穿了過來，我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他的舌在我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下。
    隨即，抬起頭，笑意蕩在眼角“你剛剛咬了我一口，我這算還過來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呆呆的看著他。我不敢置信，一夜之間，那個冷漠脆弱的男人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我無法理解的妖孽，要命的是，同為男人的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現在的想法。
    我看著手上淡淡的紅印，亮亮的口水漬。完全是無意識的說了一句話：
    “你刷牙了麼。”
    據說，這句話讓整座夜宅的茶杯都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