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顧連起兵反抗,仙尊下山勸善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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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滂沱,在密林深處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身上帶著手銬腳鐐在官兵的監視下磕磕絆絆的走著,他們大多是青壯年,但也有少數的老弱婦孺,這些人因為忍受不了饑渴紛紛倒地,而押送他們的官兵頭領吩咐那些官兵將他們扔到林子裏麵,自生自滅。
    這個頭領似乎心情有些不好,不分青紅皂白的便將走在最前麵的人鞭打了一頓,邊打邊罵道:“你們這群賤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和朝廷談條件!今日在這個鬼時候奉上頭命令押送你們,連帶我也吃了不少苦頭。”
    被打的人是一位壯漢,他的頭發披散著,因為下雨的緣故,使得頭發和他的臉龐濕漉漉的粘在了一起,他的身上穿著用粗麻布製作的衣服,隻是衣服上已經布滿了泥漿和血痕,他身披枷鎖,對於官兵首領的鞭笞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不過一雙淩厲的目光,告訴了那個官兵頭領自己並未屈服。
    那個官兵首領見狀從腰間抽出刀來要將他一刀殺死,壯漢旁邊的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子連忙擋在他的麵前跪了下來哀求官兵首領:“大人,求你放了奴婢的丈夫。不要殺他!”說罷連連叩頭。
    壯漢對那個女子道:“涼依,你起來,不要求他,沒用的。”
    那個叫涼依的女子沒有聽從她甚至抱住了官兵首領的大腿,隊伍不得已停了下來,官兵一腳將她踢開舉起了腰刀。
    “且慢!”這兩個字是那個壯漢說的。
    “怎麼?你怕死?”官兵首領冷笑道,“你不是揚言要讓這個世間都沒有奴隸嗎?這麼怕死怎麼做成大事?”
    壯漢掙紮著站起了身子用十分認真的口氣對官兵首領道:“不是顧某怕死,而是我擔心大人會死。”壯漢不等他問“此話何講?”這幾個字便自答道:“顧某是朝廷的欽命要犯,相信國主一定對我恨之入骨,恨不能親自執刀碎剮了我,若是大人就這麼將我殺害,國主那裏似乎不好交待。”
    官兵首領暗思:“這個賤奴的話也有些道理,不過我今日悶氣無法出,隻能殺掉別的賤奴,出出氣。”他慢慢的收回了腰刀,將它放到刀鞘內,吩咐隊伍繼續前進,而他自己卻站著不動直到他已經落在了整個隊伍的最後麵。
    這時隊伍裏傳來一陣哭聲,原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奴隸因為不小心絆倒了,走在他身後的大人沒注意把他的腿踩了,他這麼小的年紀自然不會犯法,但是因為大人的緣故,連帶他也要受罪,真是令人憐憫。
    小奴隸的父親害怕那些官兵埋怨,便連忙把他抱起來,官兵首領見狀命令那個奴隸將自家兒子放在地上,那個奴隸已經猜出了他的意思搖頭不肯,官兵首領一怒之下一刀將他殺死,並將再次摔倒的小奴隸踩了個腸穿肚爛……
    奴隸是當時社會最低賤的人,甚至‘人’這個字也用不到他們的身上,在那些達官貴人的眼裏他們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買賣隨時殺害的牲畜而已,但是這個現象並不是從人類誕生之日起便存在
    當初天帝造人的時候,人類尊老愛幼、互助互愛相處十分融洽,但聰明的人類逐漸掌握了生存的辦法,其它動物再也不能與他們抗衡,而有些人便從濫捕濫殺飛禽走獸轉而傷害比自己弱小的同類,當督察神將人類的種種行為上報給天帝時,天帝十分痛心,便通過當時的仙尊對人類定下契約——不得隨意互相傷害。起初人類還是可以遵守約定,但時間一長私欲大漲,便將它放置腦後,他們為了權力、金錢會和美色互相爭奪、互相殺戮,人間也因此分裂成了五個國家,有五位國主分別統治這些地方,這五個國家分別是位於東方的瀾國、西方郯國、南方樺國、北方壘國和中央鑄國。這五個國家的開國之主原本是人間的諸侯,他們的諸侯國在所有的諸侯國裏是最有威望的,當時的人主孱弱,諸侯國們都不去朝拜,郯國率先自立,這樣一來,別的諸侯國不樂意了,憑什麼你當人主啊,不行你必須下去,於是樺國以勤王之名發動了樺郯之戰。
    其他的三個大諸侯國趁機滅了那些又小又弱的諸侯國,鑄國的國主用計首先將軍隊駐紮在皇宮,以便挾天子以令諸侯,壘國的國主原本相當中立國,但瀾國以充沛的財力買走了壘國幾乎所有的糧食,迫使壘國國主與他合作。
    後來人主被他們推翻,但誰也不敢就這樣自稱人主,於是這五個國家達成協議,互相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好景不長,不到兩百年的時間,人間又是生靈塗炭了
    顧連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賣到了教化班,成為了奴隸,他的那個叫做涼依的妻子,是他的主人配給他的。涼依初懷身孕時,顧連不但不歡喜反而十分憂心,
    一日涼依在四處透風的茅屋內縫補衣物時他對她說道:“我家七代都是奴隸,這個孩子一落生一定也是奴隸,可是我實在是受夠了,同樣是人他們為什麼如此對待我們。”
    涼依趕緊捂住丈夫的嘴巴:“喂,你不要命啦!我們是奴隸,一無所有,能活在這個世上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其他什麼都不要想,我還要縫補主人過冬的衣服呢,你也要看看采石場,要是主人不滿意,一頓打還算輕的,要是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顧連有些激動,但他還是理智的壓低了自己的音量:“他們想要我們的性命,可以找任何一個理由,我們出生就是要等待死亡,我過夠了這樣的日子了。”
    “你要逃?”涼依有些驚訝。
    顧連搖了搖頭:“不是我逃,而是我們。”
    涼依帶著些許不解道:“我們?”
    顧連道:“我們這一群不知道要怎樣活著的奴隸。”
    涼依道:“你要造反?”
    顧連道:“我沒有造反的意思,隻是和那些奴隸主談談條件”
    “算了吧,我們無權無勢他們為什麼要和我們談?”
    “雖然如此,但我們有這個。”說完他舉了舉拳頭。見妻子還在猶豫,顧連輕輕抓住了她的
    肩膀,“涼依,不要告訴我你忘了自己的姐姐是怎麼死的了。”
    涼依睜大眼睛望著自己的丈夫。顧連道:“她十六歲的時候,隻因主人調戲她的時候反抗了幾句,便將她賞給了一群侍衛。”
    涼依突然大哭起來:“我怎麼可能會忘,那年我才八歲親眼看見姐姐被那些畜生糟蹋,可我卻無能為力。”
    顧連道:“你的弟弟呢,他死的時候才四歲吧那些畜生竟然把他扔到鍋裏煮來吃,而且還讓你也吃一塊他的肉。”
    涼依捂著耳朵:“我求求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他們,他們會在冥府遭到報應的。”
    “報應?哈哈,誰能證明他們遭到了報應,說不定他們死後向冥王行賄,我們這些人死後也會成為他們的奴隸,萬一我們的孩子將來也要和你弟弟一個下場,你怎麼辦?難道也要吃他的肉?”
    涼依終於道:“顧連你說怎麼辦,都好,我想好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無論如何也要拚一把。
    顧連已經醞釀這個宏偉的大計劃已經很久了,他知道這個是大逆不道之罪,如果事情敗露,自己一定會不得好死,可是他知道即便自己像一條忠誠的獵犬一般的討好主人,最後也不得善終,到底是做一個終身搖尾乞憐的奴隸,還是讓那些達官貴人聞風喪膽的戰士呢?經過一番思索,顧連選擇了後者。
    但是,他不能做光杆司令,他需要有人支持他,不過其他奴隸的想法顧連猜不到,萬一他們將這個事告訴奴隸主,那個宏偉的大計劃恐怕就要夭折了,隻是他心中堆滿了怨恨,不吐不快。
    涼依是最佳人選,這個姿色一般的女人不喜歡說話,整日為主人縫縫補補,隻是每到顧連熟睡的時候,她都會拿著姐姐和弟弟的遺物流淚。
    其實,顧連並沒有睡著。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天,這是幾天來顧連像往常一樣認真的工作,他的力氣較常人的大,所以奴隸主給他安排的活也比常人的多。
    他的工作是將采石場的大石頭用大錘打碎成小石頭,再用一個袋子將這些小石頭運往別的地方,這個工作既無聊又勞累,而且主人對那些奴隸十分吝嗇,他們自己每日山珍海味,卻隻給奴隸吃連他們家獵犬都不會看一眼的食物,而且還少的可憐。
    “開飯了,快點吃!吃完了好繼續幹活。”送飯的也是奴隸,但他已經不用做這等粗活重活了。顧連掄起大錘將大石頭打碎,便扔下大錘跑到那人麵前。
    平時都是用兩個大木桶給他們裝飯,顧連當時距吃飯的地點較遠,等他到此處時,那裏已經圍滿了奴隸們,顧連好不容易才把大家分開卻發現桶裏的飯已經一點不剩了。
    那些飯說白了,隻是開水裏放上一些米粒,再點綴上幾個爛掉的菜葉而已。不要說是要幹重活的強壯男人,就算是一個小孩子這點東西也不夠塞牙縫的。
    而顧連連這點東西都沒撈到。要是在平時他也忍了,可現在他的心中有一股熊熊怒火不得不發泄出來,他衝上前去一把將送飯人的脖子掐住大喊道:“你們怎麼欺人太甚!”
    送飯人有些不知所措,他手舞足蹈的想要掙脫顧連好給自己一個活命的機會但是顧連的力氣相當大,送飯人絲毫無法動彈。
    奴隸們早就停止了吃飯,定睛看著二人,那個送飯人已經被顧連提起來一公分了,他的腳亂蹬著,臉被憋得青紫,兩隻胳膊在空中揮舞著,他的本意是要讓顧連的手離開自己的脖子,可是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辦到。
    有那年老又膽小的奴隸見顧連險些要弄出人命你過來連忙勸道:“當心,他若是死了,咱們都得玩完。”
    “也是。”顧連隨手一放,那個人便摔了下來,地上全是石頭,那個送飯人咯得呲牙咧嘴他揉揉屁股惡狠狠的瞪著顧連。
    而顧連卻是毫不在意,他以一個主人命令奴隸的口問道:“去,給我們上一些好酒好菜來,最好是有魚有肉。越多越好。”
    送飯人沒有料到顧連竟然敢和他這樣說話,心中不由得大怒:“你算什麼東西,竟敢這樣對我,今日的事我非告訴主人不可,叫你們每個人都吃不了兜著走!”說著他隨手指了幾個人,那些被他指中的都渾身發抖。
    顧連倒是不慌不能忙他似乎早已成竹在胸,隻見他蹲下身子撿起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在掌心裏惦著不緊不慢的對送飯人說道:“我們本來就是在刀尖上爬的奴隸而已,主人想要我的命,我自然會雙手奉上,不過臨死之前我想吃一頓飽飯,隻是現在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主人也未必就能答應我,實在沒有辦法的話我可以在地府吃一頓,所以你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送飯人連連後退,他大概已經猜出顧連的意思了。
    顧連繼續惦著那塊石頭,送飯人嚇得大叫:“救命啊!來人啊!顧連要造反啦!”
    顧連暗想:“我是想造反,可總要師出有名。你這麼一喊正合我的心意。”於是他便大聲笑道:“我不想造反也要被你逼反了!”說著把手中的石頭扔了出去。
    那塊石頭非常硬,送飯人的腦袋當然比不上石頭很快他就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掙命。
    其他的奴隸大嘩,他們被眼前的這個景象驚呆了,顧連道:“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是他不小心磕的!”
    “就算是這樣,可人畢竟是在我們這裏死的。”那個膽小的老人渾身發抖。
    顧連笑道:“老人家,以前的奴隸們遇到這用情況都是如何處理的。
    老人指著顧連道:“以前哪有你這樣大膽的奴隸?”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心想如果主人震怒的話,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
    顧連沒有在意,他站在一個高地處俯瞰其他的奴隸:“在這裏顧連要問大家一句話,大家是想死還是想活。”
    那些人都無精打采的道:“當然是想活了,可是都被你給攪了。”
    顧連指著地上的屍首道:“這個人名叫王琦,和咱們一樣都是奴隸,可是他憑什麼就可以對咱們指手畫腳還不是仗了主人的勢?主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勢呢?都是因為他們以為自己受命於天就該掌管著我們。可是大家仔細觀察觀察我們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呢?”
    那些奴隸聽了這話都紛紛思考起來。一個少年說道:“我和主人好像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外加一個腦袋。”眾奴隸哈哈大笑似乎忘了自己的腦袋快要搬家的事實。
    幾個月後,朝廷的緊急軍情如被拆開的羽毛枕一般鋪天蓋地的堆滿了整個皇宮,年輕的鑄國陸鼎鈞正在養心殿批閱幾本奏折,奏折裏麵的內容大體一致:都是某縣被賊軍攻陷、某將軍棄城而逃,官兵被賊兵打得潰不成軍。當國主看到賊兵頭領顧連向朝廷提出的廢奴要求時,他一下子將所有的奏折都揮到了地上。
    殿內的宮奴見皇上發了雷霆之怒,嚇得紛紛跪倒在地口稱:“恕罪。”
    國主怒氣未息地指著他們道:“你們這些該死的奴隸,居然敢和朕談條件!難道欺我鑄國無人嗎?”
    隨即吩咐道:“來人!”守候在殿外的禦林軍聽到國主的命令連忙進入殿內,拱手聽令。
    國主道:“將這些奴隸拖出去斬了!”
    那些宮奴知道是國主因為顧連造反一事遷怒於他們,心中暗暗叫苦。紛紛哭喊求饒,但陸鼎鈞置之不理。
    那些禦林軍有的曾經也是奴隸,因戰功而獲得了平民的身份後來又受賞識做到了現在的位置,他們見到這樣的情景難免產生兔死狐悲之感,但主命難違,隻得遵從。
    當禦林軍回稟已經斬了那些宮人時,陸鼎鈞漸漸冷靜下來:“朕小時候他們便跟在我的身邊,好好葬了吧!”禦林軍應道:“遵旨,陛下還有什麼吩咐”陸鼎鈞道:“召太尉應平來見”
    當傳旨的禦林軍騎著馬奔跑在太尉府的路上時,老百姓驚慌的避讓。
    這位太尉大人,已經年近六旬了,花白的頭發和胡子因在一次剿匪行動中斬殺了匪首而獲得先皇的賞識,從此在仕途上一路高升,後來先皇漸漸的年老體衰,應平實際上成了天朝的掌權者,陸鼎鈞登基的時候隻有十三歲一切都聽他的,所以當陸鼎鈞不知道該拿那些賊兵怎麼辦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此時的應平正在欣賞著別人‘孝敬的’木版畫,畫上有一個穿著紅兜兜的胖小孩手裏拿著元寶,他的身下是一大堆金銀珠寶。
    “老爺,宮裏來人了”家丁打斷了應平的思緒,他邊看畫邊道:“讓他們到書房等候。”
    家丁將禦林軍們請到了書房,他們等了半天也沒見應平出來心中不免抱怨,最年輕的禦林軍道:“誰聽說國主要傳旨,不得屁顛屁顛的迎上去,太尉倒好完全不把咱們這個國主放在眼裏。”另外幾個禦林軍隨聲附和:“誰說不是”
    “你們是不是再說老夫的壞話?”應平走進了書房。禦林軍們連忙行禮:“卑職見過太尉大人”應平道:“你們有話直說,不要在背後道人是非,說吧是不是皇上要你們找老夫。”一個禦林軍道:“皇上請大人入宮商議討賊一事”太尉道:“你們先行一步,等老夫更衣後再隨你們入宮麵君”
    就在陸鼎鈞等待和太尉一同商量對策的時候,他隱隱約約的聽見有人在說:“知天命,盡人事,趨吉避凶。”一連念上了許多遍,這句話恰巧觸及了國主的心事:“現在戰事未明,找他占一卦也好有個準備”於是吩咐宮人將宮外的卜卦人請到這裏來
    宮牆外有一老一少,老者鶴發童顏,身穿皂色道袍,一手拿拂塵,一手那鈴鐺。身後那少年長相甚是奇特,身穿一件不染塵埃的白色羽衣,頂著一頭火紅的長發,手拿一幡上書:“靈卦”二字
    “喂,算命的!”太監見到他們喊了一聲
    。
    老者像是沒有聽見,依舊念著他的生意經。
    “算命的,咱家喊你呢,難道你耳聾沒有聽見?”那老者似乎是剛剛聽見,他對那個太監嗬嗬笑道:“唉,年紀大了耳朵就有些背,公公不要見怪。”
    太監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道:“算了,國主請你們到禦書房,快跟咱家走吧,若是誤了時辰,國主怪罪下來,你們可隻有一顆腦袋。”
    老者笑道:“是,公公請帶路。”少年的臉上卻是一臉的不快,但他見老者沒有發作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老少二人被太監帶入了養心殿,國主坐在案後等候,老者見到後先施一禮:“貧道見過陛下。”
    少年也隨老者拜了下去。國主見他們沒有向自己行跪拜禮,心中有些不滿便問道:“你二人見了朕,為何不跪拜卻隻是打個稽首,豈不是失敬之罪。”
    老者答道:“貧道二人與陛下仙人殊途,因此不能跪拜陛下。”
    國主一聽說這兩個人居然是神仙一下子便來了興趣:“你們既然是仙家定然會凡人所不能之事,不如顯顯仙術與朕瞧瞧,若使得好,朕便相信你們是仙家,若使不出來,朕便會把你們當成那妖言惑眾、欺君罔上之徒,你須知朕的大鑄律是沒有情麵的。”
    少年見自己二人被陸鼎鈞懷疑,便欲上前說話,老者攔住他說道:“徒兒,不要發嗔。”
    老者又對陸鼎鈞道:“陛下請出一題,貧道知無不答。”
    陸鼎鈞道:“你可知我心中想的是什麼?”
    老者再施一禮答道:“陛下這個問題在仙家是讀心術,陛下貴為天子,使起讀心術來要費一翻仙力,不過貧道願意盡力一試。”
    陸鼎鈞正襟危坐在寶座上,麵色凝重但卻在心中思量:“這老少二人倒是有趣,尤其那少年打扮起來更不像凡人,隻是要說他們是仙家麼,還是無法令朕相信,姑且考考他們,就當消遣了。”
    老者笑道:“陛下真是好眼力,一下子便看出我那童兒有與眾不同之處,實不瞞陛下,我那徒兒是一個妖仙,妖在修成人形的時候必須在腦海裏想象自己的容貌,否則容貌神便會自行勾勒出一張臉來。至於陛下的另一層意思,想是已經知道貧道二人並非那欺君罔上之徒,隻是皇宮內院實在是無聊透頂,隻好拿貧道二人做些消遣。”
    話說,人類定律,權力越高、臉皮就要越厚,這國主的年紀看樣子隻在二旬,聽了這話雖然臉上微微發燙,但卻竭力克製,繼而化羞愧為力量,整個養心殿都會回蕩起他的笑聲。
    半晌,他才止住笑聲對老者說道:“仙長真是好本事,朕小時曾讀過一些關於仙家的故事,那裏麵記載讀心術看似不費力氣,實則需要很大的法力才能運用,仙家之中也唯有真君以上級別才能使用此術。今日仙長使出真是令朕大開眼界,來人快給二位仙長賜坐。”
    二人再三推辭不過,隻得坐下。
    陸鼎鈞的態度已經有所緩和,他對老者說道:“適才仙長所說的知天命、盡人事、趨吉避凶,可否為孤解上一解?”
    老者道:“陛下可是為了顧連反叛一事心生憂愁?”
    陸鼎鈞聽的如此說驚奇不已:“果是此事,道長是如何知道的?”
    老者笑道:“山人自有妙計,陛下若聽貧道一言,則可不傷一兵一卒,而敵兵可退也。”
    陸鼎鈞道:“是什麼妙計,快快說來”
    老者道:“陛下應:祭天神、黜奸臣,興農桑、明冤獄、親百姓、釋奴隸。如此可不戰而勝”
    陸鼎鈞眉頭緊蹙,微露怒氣正色言道:“仙長怎麼和那些奴隸是一般的想法?這六項中的前五項,孤都可以做到,唯獨這釋放奴隸卻是萬萬不能。”
    老者道:“貧道願聞其詳。”
    陸鼎鈞說道:“奴隸雖與一般百姓同為人類,但做起工來,卻是不費一文錢,孤的皇宮有一幢九層的碧天樓,高聳入雲,一進其內,便會見到金銀珍珠、珊瑚瑪瑙、玳瑁翡翠映的人不能睜眼,上得一層便是人間仙境,奇花異草、亭台樓閣、各個栩栩如生。再往上行便是那一桌桌的美酒佳肴,便是仙家也要不顧清規戒律,在此醉上一醉了。這第四層麼。”
    “陛下且慢。”老者止住了他的話頭問道,“如此豪華的高樓想必要蓋上二三十年吧!”
    陸鼎鈞道:“用不了這許多,隻有三年而已。”
    少年插話道:“莫非有道人相助?所以工期才快了這許多?”
    陸鼎鈞道:“這個就是奴隸的好處了,那些賤種多得很,也便宜的很,就是累死了一批,也會及時補充,一年四季並無休息的日期,冷暖饑渴也不必去管他,但凡有那偷懶耍滑的,都會被埋在碧天樓之下,因此他們幹起活來十分的賣力。這浩大的工程在三年之內就做完了。”
    老少二人聽得這話,老者還好,少年卻是瞠目結舌,他吐吐舌頭說道:“想來虎狼也未必做的這樣的事情。”
    老者道:“陛下久居元虛山對人間之事不甚了解,人間向來如此。”又對陸鼎鈞說道:“現在人間被分成五份,其中瀾國占有嘯潮海除了少量的土地外,其餘盡是島嶼,因為這個國家土地十分稀少,這樣一來糧食也成了供不應求之物,而壘國土地肥沃,產糧充足,一直是瀾國的必爭之地,兩國間的戰爭從未斷絕過,而鑄國與這兩個國家相鄰難免不會有所牽連。瀾國為生存而戰,必定會竭盡全力,壘國百姓皆愛好和平,安土重遷雖然極力抗爭,但依目前的形勢看被攻陷隻是時間問題,而瀾國向來野心勃勃,若是他們有朝一日真的攻陷了壘國,則鑄國也會凶多吉少,瀾國人個個善戰,而鑄國崇文抑武,貧道不知這勝負會是如何。”
    陸鼎鈞道:“仙長不必如此擔心,這人間的奴隸被分為力奴、死奴和寵奴其中死奴用處的一個便是那前線衝鋒,不怕死的。到時他們為了活下去一定會拚死一戰,到時瀾國相侵一事就不足慮了。”
    老者道::“死奴並非不怕死而是不能怕死,且瀾國的軍隊慣會使計,世上以少勝多的案例數不勝數,那些死奴即便是立了功勳也不能獲得獎勵,就是拚得個九死一生也不過是得了自由身,如此一來他們必不會真心賣力,此刻顧連釋放奴隸的條件正和他們的心思。若是那些人投誠顧連則對陛下的損失難以估量。”
    陸鼎鈞聽了這番話,心頭火起大怒道:“難道朕會害怕一個奴隸不成?我大鑄國富民強,一個小小的奴隸不在話下,仙長若隻有這一個辦法,就不必多言了。”
    見陸鼎鈞要下逐客令,老者按住要發作的少年心平氣和的說道:“貧道山中有事,不便在陛下的殿內逗留,貧道這就告辭了。”說罷,少年搖身一變,變作一個白鶴,伏在地上老者跨上鶴背,白鶴展翅騰空飛去,引得陸鼎鈞以下的太監、宮女都看的目瞪口呆。
    “啟稟陛下,應太尉求見”一太監通報道
    “宣”坐在龍椅上的國主隻說了一個字。
    應平走進殿內雙膝跪倒:“老臣見過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鼎鈞連忙走下龍椅親自將他扶起來:“太尉不必多禮,今日將太尉召到宮中實在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應平道:“其實皇上實在不必太過憂慮”
    陸鼎鈞道:“賊軍都快打到京城來了,朕能不憂慮嗎!”
    應平道:“皇上不要看他們現在威風凜凜,但不久之後便會將弱點顯現出來”
    見陸鼎鈞還是不明白應平便解釋道:“他們不過是一群奴隸而已。而奴隸的要求十分簡單不過是希望可以有一個自由身,陛下不如下一道詔書,凡是受顧連蠱惑之人隻要可以助朝廷擒住他,便可獲得自由之身。不知陛下對老臣的意見如何考慮。”
    陸鼎鈞道:“太尉,你的辦法比那個老神仙好多了。”
    應平有些疑惑:“什麼神仙?”
    陸鼎鈞道:“太尉不知,你沒有進宮之前來了一老一少,朕以為他們是江湖術士,恰巧因為賊軍一事心中十分煩惱,便要他替朕出個主意,誰知他說的那些話完全不通”
    太尉好奇道:“他二人向陛下說什麼了?”
    陸鼎鈞將老者的主意向應平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太尉大驚道:“陛下為何不將他二人拿下,可想而知他們便是顧連派來的奸細。”
    陸鼎鈞道:“這個太尉就猜錯了。他們是仙人,朕親眼看到那老者騎鶴而去。”
    太尉搖了搖頭:“那不過是障眼法而已,陛下怎可當真。”
    元虛山四季如春,鳥語花香,碧水青天,綿延萬裏是曆屆仙尊居住之所,說到仙尊便不得不提一下其它五界的首領,神界之主乃是天帝,是天與地孕育而生用神力製造了萬物,然而天宮十分寂寞他又不能下到凡間來,況且時間一長他的責任便越來越重大,綜合兩點天帝便將自身的本領分成七十九分,孕育出七十九位神來,這些神各司其職億萬年來從未停止過。人類首領便是國主,他執掌人間的生殺大權,世襲罔替。魔界是魔君做主,這一界的首領位置做的十分不穩,不僅要隨時領導群魔抵禦眾仙的進攻,還要防止手下篡權,因為要獲得魔君資格隻要將在任魔王殺死便可以了,冥王是鬼界之主,由死神直接委派權利極小,因為萬物的壽命由死神統轄。轉生去向是轉生神的工作,冥王隻是起到引導和看守職責而已,妖界因為物種繁多,因此並無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首領,但幾乎所有的妖洞內都祭祀著生靈神。
    這五界的首領是人人都希望可以當上的,但仙尊之職就算白給也沒有人要,這是為何?原來神仙修煉到一定境界便可永存於世間,但一旦成為仙尊邊隻能活三百六十五年,死後化作陽光、雨露、雪花等等總之不以六界之身存在,而天帝給仙尊的唯一補償便是——他是五界之中唯一可以入天宮的,他的職責是代替天帝向五界傳達指令,有些像欽差大臣。
    書歸正傳,那去皇宮的老少二人中的老者正是仙尊,而少年是他的弟子兼坐騎——白鶴童子,回山的路上白鶴問師父:“為何要管人類的閑事。”
    仙尊道:“不久前為師魂靈去天宮拜見天帝,他對為師說:‘當初朕創造人間的時候,他們相安無事,但不知何時,人間竟分成了五個國家,彼此爭鬥,生生不息,使得百姓流離失所,饑寒交迫,寡人聽聞大病還需猛藥醫,遂決定將手下的天神全部派下人間,他們當中有勸善懲惡者,有以暴製暴者,有技藝超群者。他們會幫助寡人完成‘亂世歸一’這個計劃’
    “為師便問什麼是亂世歸一?天帝答道:‘所謂天無二帝,人無二主,如今人間分成五個國家,這是連年征戰的根本,若是人間可以出一個獨當一麵的英雄就好了。’”
    “當時為師說道:‘天帝可有人選?’天帝說道:‘要想尋找這樣的人簡直是海底撈針,不費一番苦功夫休想成事。隻是寡人想派八十個神下凡後,或許可以將人主逼出來也不一定?’”
    “要下去八十個神?難道天帝也要下凡?”這是白鶴童子聽見師父的轉述,忍不住開口問道。
    “當時為師也是這樣說的,但是天帝道:‘記錄神還沒來的及告訴你,其實早在顧連起兵造反時,黎元神就已經出世了。你應該知道黎元神代表著什麼?’”
    “代表什麼?”白鶴又提問了。
    “黎元就是人間的老百姓,若是當官的不為民做主,把他們逼的忍無可忍,他們是要奮起反抗的,就像顧連那樣。”
    “後來呢?”
    “後來為師想起來八十個下凡的神中有一個邪神,若是他下去了恐怕是亂世歸不成一了。”
    “天帝是怎麼說的?”
    “天帝道:‘下凡的每一個神都有他們的使命,這八十個神缺一不可都要下去,至於仙尊你擔心的那個,寡人給你想一個辦法。’”
    仙尊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黃色的寫著奇形怪狀文字的符紙道:“這是天帝給為師的邪神封印,等他出生後將這道封印送入他的體內,他就會像一個普通的孩子那樣長大了。”
    再說,陸鼎鈞聽從應平的意見將詔書下到各個郡縣,以及封國。當顧連得知朝廷居然用這樣的手段時,不免有些惱怒,心裏便懷疑起來,因為那個寫軍法師爺是投降來的,所以首當其衝的成了冤死鬼,一些奴隸知道朝廷有這個‘恩惠’後便起了歪心他偷偷的對其他士兵道:“你們都聽說沒有,皇上下了詔書,如果咱們將顧連擒住不但可以免除咱們的死罪,還可以有自由之身。”這些話是一些士兵在營帳中商議。
    而此時天空中烏雲密布,壓得人們透不過氣來,涼依不顧丫環的勸阻執意要去外麵走走,別人問她原因,她這樣答道:“不知為何,我心中總是有一絲不祥的預感,但又說不出來,或許在外麵走動走動可以消除我心中的不安。”
    丫環道:“天空陰暗想是要下雨了,夫人有了身孕,若是有什麼好歹,奴婢可擔待不起。”
    涼依道:“切勿對我提奴婢二字,我們都是一樣的身份。”丫環見無論如何也勸不動她,隻得陪同前去
    當她走到商議投降士兵的營帳旁時,出乎意料的聽見了這些消息,心中不免大驚失色,急忙準備將此事告訴丈夫,卻不成想弄出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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