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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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自己行李,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看著自己的痕跡消失在那個人軌跡的時候,那種抽痛感還是讓自己難受了。
我拿著東西走出電梯,明亮的光線,我明白這是我新生的機會。方靜淵就站在他那輛蘭博基尼前,等待著我。
他自然的接過我的行李,“想要去哪裏?”
“回家吧。”
回家吧,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趴在媽媽腿上,安穩的睡一覺,收起眼淚,完整的開始。
方靜淵的笑容依舊燦爛,這次沒有那種刺骨的寒冷,帶著溫度,很溫暖。
“哥。”
“怎麼了?”方靜淵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隻是,今天的你格外帥氣。
方靜淵沒有說話,他收斂了臉上的微笑,把我攬進懷抱,在我耳邊輕輕的說,“曉雨,對不起。”
方靜淵,你為什麼要說抱歉呢,你究竟是哪裏做錯了,錯在你不該不理我8年,還是錯在你不該亂牽線,把我推給安之若?
其實,你沒有錯,錯的一直是我,我不該貪戀你的溫柔,更我應該貪戀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把手小心翼翼的環上他的腰,那至少,讓這份久違的溫暖,再多持續一秒,讓我可以像小時候那樣,再抱抱你。我不貪心了,就一秒就好。
可,方靜淵還是離開了,他不耐煩的鬆開我,說道,“宋曉雨你還要賴到什麼時候,回家了。”
我看著手裏的流失的溫度,恍然若失。可轉眼,我翹起嘴角,我還是那個溫順乖巧的宋曉雨,知道什麼時候該露出怎樣表情的宋曉雨。
車子緩速行駛,繞了一圈,回到了方家。方素欣沒有說什麼,看著我的眼神有點複雜,流露出我所不熟悉的憐惜。我隻有微笑再微笑,告訴他們這一切沒有什麼。
然後我告訴他們我的打算考雅思去英國留學。
方素欣的表情的震驚,“去英國,你一個人,會不會出事啊,長這麼大你還從來沒離開過家呢。”
“沒事的,媽媽。我都長大了。”
“曉雨,你這得讓媽媽好好想想。”
“我又不急著走。媽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明天還得回學校。”
方素欣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打電話了。我知道,她肯定是打給宋毓,每當她有什麼主意拿不準的時候就習慣性給我的爸爸打電話。這是他們即使分開了15年還保持的習慣。有時候我會很奇怪,他們明明相處的還是很好,從來沒有吵過架紅過臉,為什麼會離婚?這個好像一直就是方家的秘密。
我慢慢走上樓梯,方靜淵站在我的門前,拿著一個文件夾。天鵝絨的窗紗被風帶起,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窗不漏痕跡的瀉下。他站在陽光裏,帶著他貴族式的慵懶。
“哥,找我有事?”
他利索的起身,把手中的文件夾遞給我,“裏麵是一份公司資料,以及一份申請表,明天你就去公司麵試。”
“我沒那麼多閑的時間。”我一口拒絕掉,準備出國的資料應付考試還要在圖書館打工,我確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曉雨,用你的經濟頭腦好好分析一下,考慮一下消費者剩餘你就知道做出怎樣的選擇才是明智的了。”方靜淵滿不在乎的態度真的很讓人生氣,我接過文件夾,“我會考慮的。但是……”
方靜淵擺了擺手,“沒必要告訴我但是,結果我明天就會看到。記住,方家不會給你任何優待。”
“不需要。”我微笑著說完。
方靜淵還是笑著,一副想要看好戲的表情,“曉雨,你現在越來越不聽話了,你的叛逆期是不是來的有點晚呢?”
“是你習慣了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受不了這偶爾的反抗吧?”我毫不客氣的反擊,而他依舊自信滿滿的說道,“我就當是小貓磨了磨爪子,無關痛癢。明天見。”他瀟灑的轉身,鋥亮的皮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自信沒有遲疑。
“哥。”我叫住他,“其實你是不希望我出國吧?”
“你想多了。”他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走向樓梯。
不久,一道藍色靚穎消失在方家大院。我知道,夜幕降臨,那是那群野狼在燈紅酒綠下覓食的時間。
有句話一直在我的腦海裏記憶很深,女人無所謂正派,正派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道德的約束力是有限的。因此,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習慣於看著家中的男人一個個左右逢源,拈花惹草,招蜂引蝶。這也是我理解安之若甚至原諒他的原因。隻是,我還不能習慣跟別的人一起分享同一個男人。我承認,我對感情有潔癖。
我從不認為,忠愛是件離譜的事情。
最終,我還是去了方氏企業麵試,應聘會計師助理。方靜淵說的沒錯,這份工作對於我來說再適合不過。不僅加深對專業知識的理解,更是為出國留學提供了很好的經驗和材料。若辭掉圖書館的工作,時間上也綽綽有餘。
麵試官提出的問題沒有刻意刁難,隻是一些專業的東西。看到麵試官滿意的表情,我知道在方氏工作事基本可以定下來了。隻是,沒有想到在麵試結束之後竟然會接到安伯母的電話。她帶有點祈求的說,“曉雨,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嗎?下午我跟之若在茶社等你。”
安伯母出麵,我沒有辦法拒絕。
我遵照安伯母的話來到茶館。
一家清新淡雅的茶館,很符合安伯母淡雅的性子,也隻有這樣的母親會調教出安之若這樣淡雅的人。
安伯母坐在茶館的包廂內,服務員引我走進去,卻發現除了安伯母安之若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在,一個栗色頭發的女生。如果我沒有猜錯,想必就是丁依吧。剛剛分手三天,安之若就帶著丁依見家長,動作夠快。他甚至不能多等幾天,一定要在我見安伯母的時候帶她來嗎?我真是連苦笑都不能了。
安伯母先注意到站在門邊的我,溫聲叫道,“曉雨來了。”
我靜下心神,禮貌的叫道,“安伯母好,之若哥丁依姐好。”
我喊完丁依姐,安伯母的表情有一刻的僵硬,雖然隨後便恢複正常,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一絲歉意。她還是親昵的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的身邊。“曉雨,聽說你從之若家搬出來了,是跟你之若哥哥置氣了嗎?”
我抬眼看向安之若,表情淡淡的,沒有替我解圍的意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跟伯母交代的,隻能硬著頭皮說,“沒有的事,隻是快考試了,回學校學習方便些。”
“不用說好話來騙我。若不是,這鐲子怎麼又回到了我手上。”我低著頭一副俯首認罪的模樣,看不到安伯母的表情,卻能從她溫和的話語聽出安伯母不容別人反駁的氣勢。她接著說,“之若嘴裏說的這位丁小姐我也見了,可我打心眼裏覺得,這翡翠綠還就你帶著好看,別人怎麼帶都戴不出你的大氣。今天,我做個主,你跟安之若今年就把婚事定下吧。情人之間小吵小鬧也是難免的,雙方多遷就著點也就是了。”
“媽!”安之若話裏帶著警告的意味。安伯母沒有理,興致盎然的瞅著我的眼睛。
其實,這場戰爭,從出場我就輸了。我縱有方氏企業強大的後台以及安伯母對我的喜愛,也換不來安之若的真心相對。而丁依不需要一言一語便有安之若保駕護航。
我親昵的挽著安伯母的手,眼睛澄澈認真的看著安伯母,“伯母哪裏的話,伯母帶著的時候就很好看。再者,我跟之若哥還是兄妹情誼多一些,不合適做愛人。”
“孩子,不會後悔嗎?”
後悔這樣輕易的放棄安之若嗎?安伯母問這句話的時候,我轉過頭,看著安之若,他恰巧也在認真的看著我,像是等待著我的答案。我微笑著,認真的說,“不後悔。”
我知道,不是我的東西終不是我,何必苦苦執著於一件不會屬於自己東西呢?
安伯母歎了口氣,摸著我的頭,語重心長道,“傻孩子。”
我彎起眼睛,明媚的陽光都映在我的眼睛了,我不傻,這是最聰明的做法。安之若,我最後能做的,隻有成全你們。
安伯母好像認命的歎了口氣,“是之若沒有這福氣。我先走了,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吧。這鐲子你就收下吧,是我給你的禮物。”
我收下了鐲子,安伯母也離開了,這也是會話的結束。隻剩下我們三個人,氣氛反而尷尬。
我剛要起身,準備離開,安之若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丁依不喜歡咖啡,一直都是。”
我沒有理解,看向他的眼神有點複雜。丁依也沒有理解他為什麼會突然交代她的生活習慣,卻依舊優雅的品著茶。這是個極聰明的女子,又是一個極大度的女子。輸給這樣一個人,心服口服。
安之若沒有解釋這句話,而我終於站起身,開口道“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安之若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逃兵,他輕啟尊口,“不送。”
一起生活了三個多月,他的習性我還是了解的差不多的。每當他口氣略帶生硬的說出一句話的時候,都代表這他現在很生氣。自問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沒必要自討沒趣,隻告了聲“再見”,就轉身離開茶社。
他有他的驕傲,我有我的原則。
揮手打車,卻見丁依從茶社追了出來。“曉雨,我覺得我們可以單獨談談。”
我的身高不低,難得遇見可以跟我平視的女生,難得如此心平氣和的說,“好啊,我也蠻喜歡丁依姐的。”
她把一張卡片給我,“這是我的電話,什麼時間有空就打個電話給我。”
我看著手中薄薄的卡片,覺得人生真的會是很奇妙的東西,普普通通的一張卡片就將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此簡單的聯係在一起。我抬頭笑了,微笑中帶著我素有的孤寂,“好的。”我應聲,看著她轉身走進那家茶社,看著她轉身走他的身邊,看著她轉身走進他的生活。我眼睜睜的看著,作為一個局外人。
有些事我不說我不問,不代表我不在乎。
有些傷我不哭我不鬧,不代表我不疼痛。
可以疼痛又如何,傷痛又怎樣。我隻能在角落獨自舔舐傷口。何苦將傷痛示人,徒增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