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吳邪病了。昨天夜裏在街尾吹了大半夜的冷風，加上又喝了不少烈酒，吳邪早上睜開眼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腦袋重的像是裝了鉛塊，怎麼也抬不起來，比起那個男人，他實在弱的不像一幫之主。“你怎麼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床前多了個人，聽聲音居然是張起靈。“你？”視線在青年蒼白的臉上繞了一圈，張起靈皺起好看的眉，“病了？”迎著男人的目光，青年很是不好意思，“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病了的青年，一下子失了那陽光的味道，竟是意外的柔弱。張起靈不做回答，徑自出了房間，吳邪略有不安，自己真是病的不是時間，在和小刀會交戰關鍵的時候掉鏈子，也難怪惹他不開心。頭上投下一片陰影，卻是張起靈去而複返，“吃藥。”張起靈坐到床頭，聲音還是一貫冷冰冰的，手上卻放輕動作把吳邪扶著坐起來，還不忘在他背後墊上個枕頭。“你。。。。。”吳邪愣愣的看著張起靈，直到對方把藥送到他嘴邊才回過神來，“你怎麼會。。。。。”“我們現在是盟友，我當然不會放著你不管的。”張起靈說的理由再正當不過，可是吳邪還是被感動的亂七八糟，“總之，謝謝你。”心頭的煩躁被男孩的笑容掃了個幹淨，張起靈也微微柔和了眉眼，“你再睡一下。”“那，幫裏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張起靈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回頭再告訴你結果。”吳邪乖巧地點點頭，順從的重新躺下去，任由對方替他拉上被子，“麻煩你了。”
    吳邪到底是年輕人，發了身汗就又活潑亂跳了，想著也沒事，就去了斷海盟的總部，誰知竟沒見到張起靈，就連二把手黑瞎子也不在。“你們老大呢？”“坤哥帶兄弟去了小刀會在金台區的分會。”“已經動手了嗎？”吳邪說不上的懊悔，要不是自己太弱，也能幫上忙的。“他們去了多久了？”“快三個小時。”小弟恭聲答道。“那應該趕得及吧，”吳邪呐呐自語，“你找人送我過去。”“小三爺，坤哥吩咐過，讓我們守在這裏，以防小刀會的人趁本部人手空虛偷襲，所以不能送您過去，抱歉。”吳邪一拍腦門，自己怎麼病糊塗了，居然忘了這茬，“多謝你提醒。”“不敢。”果然讓張起靈猜中了，小刀會確實派了人攻擊本部，雖然隻是一小股人，還是讓斷海盟應付的頗為辛苦，好在吳邪也是一幫老大，沒多久，情勢就讓他轉危為安。
    “砰”吳邪腳下一錯，身子猛地讓過劈來的片刀，揚手刺出一刀，正正和左前方的一人兩刀相交，巨大的力道讓他連連退了幾步。“死吧。”那人陰陰一笑，手上動作不停，片刀在身側劃出道弧度，直直刺向吳邪的小腹。“哎呀，”避無可避，吳邪情急之下身子用力後仰，險險避開這刀，緊接著一個懶驢打滾，遠遠避開。誰知剛出火坑，又進刀山，幾把片刀同時迎麵招呼上，吳邪隻來得及抬手護住要害，已做好了挨刀子的準備。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吳邪睜開眼，就見一道瘦削的身影擋在身前，男人手中的黑色唐刀猶如一隻吐著蛇信的毒蛇，每每劃動，總能擋下四周劈來的片刀。“撲哧，”男人橫刀一劃，正正劃開一人的胸腹，身後幾道勁風已兜頭罩下，來不及收刀，男人就著刺出的姿勢，猛地前翻，弗一落地，手中唐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劃過身後幾人的小腿。“啊，我的腿。。。。。。。”“啊。。。。。。。”張起靈毫不留情，握著唐刀勢如疾風掃落葉一路劈砍。身邊的小弟見老大這樣勢猛，紛紛力氣大漲，場麵登時倒向斷海盟這邊。
    “你怎麼到這裏了？”男人的臉上尤掛著血，襯著那冷漠的眸子，好像是從九幽爬出來的惡魔。吳邪對此仿若未覺，還想著之前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情景，那樣安心的感覺是他踏進黑道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的。“吳邪？”“啊？”青年後知後覺的回應了聲，“我沒事，就是想幫你忙來著，結果。。。。。”吳邪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幾乎抬不起頭來，都怪自己實在太弱了。“沒事就好。”張起靈淡淡丟下句話，轉身與之前守在總部的小頭目清算損失。
    火拚了大半夜，饒是吳邪精力恢複的再怎麼好也撐不住了，幾乎一坐上車子就再怎麼也睜不開眼睛。“你睡一下，到了我叫你。”張起靈見青年強自硬撐，出言道。“到了你一定要叫我。。。。。”吳邪囔囔地吐出句話，歪過腦袋斜斜靠在了車門上。“咚，”車子開動，青年的腦袋結結實實和車門來了個親密接觸，那聲音聽得張起靈暗自皺眉。“唔。。。。。”吳邪被這麼一撞，順勢倒向了右邊，正正好靠在了張起靈的肩上，好死不死還把他的肩膀當成了自己的枕頭，來回蹭了蹭，直到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才沉沉睡去。“你。。。。。”張起靈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僵，才緩緩收回身側。
    “坤哥，到了。”車子穩穩停在樓下，司機躬身拉開了車門，“您。。。。。”司機正想去叫吳邪，被張起靈一個手勢擋了回去，隻得靜靜站在車旁。張起靈為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深深皺緊了眉，即刻抬手推了推睡得還沉的吳邪。“唔。。。。。”吳邪緩緩睜開眼，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臉下輕柔的布料讓他猛地一個激靈，“小，小哥，我。。。。。。”“醒了就上去吧。”張起靈冷冷打斷他的話，兀自上了樓，徒留吳邪坐在車裏。
    “剛才的事，對不起，是我睡得太熟了，沒有意識到。。。。。”一進屋，吳邪就急急地向張起靈道歉，剛才男人冷峻的背影讓他心頭很是不安，那樣冷漠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從前認識的張起靈，這樣的改變令他很難受。“沒事，”張起靈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抬的回道。“我。。。。。”“你還有事？”男人眼底的清冷讓他無法再說一語，吳邪咬了咬唇，微微搖頭。“早點休息吧。”明顯是在下逐客令。吳邪聽著男人冷聲的話，很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從何說起，問他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冷漠？兩人本來就是臨時的盟友，問這話太奇怪不是？吳邪默默垂下眼，出了張起靈的房間。
    吳邪之前明明困得要命，這會兒躺在床上倒反而沒了睡意，眼前不時閃過張起靈的臉，冷冽的眉眼，柔和的眸子，冷峻的側臉。。。。。。心頭愈發躁動，在床上一個勁翻來覆去。吳邪這邊夜不能眠，張起靈屋裏的燈也是一晚未滅，不管是喂他吃藥也好，衝進人群中救他也好，車上任由他枕著自己肩頭也好，這些舉動讓張起靈察覺到了一絲危險，他在被這個人影響著。如果多了這樣一個弱點。。。。。張起靈攥緊了拳頭，絕不能容許這種情況出現，冷冽的雙眸陷入一片幽暗，男人轉向吳邪的房間方向，眯起了雙眼，冷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