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冷風颼颼，樹葉紛紛落下。
    流花苑外。
    “謝謝你送我出去。”我向千藤砂低頭致謝。
    “不客氣。”千藤砂淡淡地道，麵無表情。“請慢走。”
    “是。”
    我目送著千藤砂回去後，才回頭坐上計程車。
    車窗外的夜景非常絢麗多彩，但是我無暇欣賞，隻是注視著靜靜躺在我的手掌上的小玻璃瓶。
    透明的小玻璃瓶內裝著鮮紅色的液體，把它放在月光之下，閃爍著魅惑的光澤。
    握緊手上的小玻璃瓶，我望向車窗外，暗暗下定決心。
    ——是時候跟他挑明了。
    ✟۩✟
    “……你剛剛去哪裏？一回來就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差點就要報警你知道嗎？！”
    流架一開門就厲聲責備我，神色蒼白。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我望著他。
    “有什麼話先進來再說吧！今天天氣寒冷，著涼的話可不好。”他欠身讓我走進客廳裏坐下，遞給我一杯熱茶，“好了，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我想了一下，緩緩開口，“你還記得上次我問你的占卜題嗎？”
    他怔了一下，沒料到我劈頭就問他這個。“你是說有兩個靈魂的那一題？我還記得啊，怎麼了？”
    我沉默不語，從手提包裏拿出裝著鮮紅色液體的小玻璃瓶，放在茶幾上。
    “這……”似乎知道這液體是什麼，他的臉色變了，“這不是血嗎？你從誰的身上得到的？”
    “是你自己的血。”我看著他，答道。
    “我的血？但是這味道分明是人類的血啊！”他一臉訝異地盯著我，“這……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你白天的時候是個人類，過了黃昏才變成吸血鬼。”
    “舅舅跟你講的？他在開玩笑，我可不相信我會變成人類！”他反駁道。
    “是真的。事情是這樣的……”
    除了流架那不堪的過去與及他失去記憶的事，我把赫伯特先生告訴我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
    他的神色從之前的驚愕，變成現在的平靜，沉默不語。
    “原來是這樣……舅舅真的沒騙我。難怪我沒有離開舅舅家的記憶，原來是人類的我逃出來……”他無力地躺在沙發上，喃喃自語道。
    “你……既是人類，也是吸血鬼。你不屬於人類和吸血鬼的族群，隻能孤獨地活著。”
    “那麼，你想用我的血幹什麼？”
    “你這樣子下去也不是辦法，總要做出選擇。”我搖搖小玻璃瓶，裏內的鮮血不停地翻騰著，“隻要喝下這個，你就能變成一個完整的人類。但是，如果你想持續吸血鬼的身份，”我指著他，“就喝你的血吧。好了，你可以開始做選擇了。”
    流架一動也不動，隻是看著我，“你呢？如果是你，你希望我變成什麼？”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問我？決定權應該掌握在你手上才對吧。”
    “你說。”他執意想要知道我的答案。
    “人類。”
    “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的願望啊。”我理所當然地答道，注視著流架微微訝異的神情，我挑眉：“我沒忘記你之前說過的話，你不是說你想拋開隻能夠在晚上活動、既沉悶又無趣的生活嗎？放心好了，以後你變成人類的話我一定會讓你看看白天的世界有多美好，我們到處去玩，一起享受陽光、一起歡樂、一起享受美食的美味，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被我的話呆愣了一下，訥訥地問道，“……這是告白嗎？”
    “我靠！這哪裏是告白啊你說！”我氣得飆出一句髒話。
    “原來你喜歡我啊。”他勾起唇角，笑了。
    “你從哪點看見我喜歡你了？！”我怒了！
    “喜歡我就直說嘛，不用拐彎抹角。”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我要打人了！
    一陣雞飛狗跳後，流架拿起小玻璃瓶，神色認真嚴肅。
    “那麼，我喝了。”
    我站在一旁，萬分緊張地盯著他仰頭將小玻璃瓶內的鮮血一口飲盡。
    慘了，我忘記問赫伯特先生喝了之後流架會不會有副作用啊！
    “唔！”
    小玻璃瓶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流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你沒事吧？！”我急忙扶住他快傾倒的身體。
    “心髒……好痛！”他不停地喘氣，右手緊緊抓著位於心髒位置的衣服，吃力地說道。
    “你忍耐點，過陣子就會好多了！”我不斷安撫他，一邊把手放在他胸前來回滑動，試圖讓他放鬆下來。
    幸好效果不錯，流架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下來，不再喘著氣。
    “……怎樣？”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我。
    我搖搖頭，“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辦法可以辨別呢……啊！我想到了！
    我“咻”一身衝入廚房，拿出一小盒巧克力冰欺淩之後馬上衝回客廳，迫不及待地遞給他，催促他道，“快點吃吃看！”
    他神色疑惑，但還是伸出手拿著那盒巧克力冰欺淩，用勺子拿一點放入口中。
    “怎樣？”我緊張地觀察他的反應。
    隻見他的神色從疑惑變成呆愣、難以置信、然後是驚喜，“好甜！我感覺到了！”
    “真的嗎？”我興奮地喊道。
    “嗯！”他笑著猛點頭。
    我的哈雷路亞！
    我忍不住抱住他，欣喜道：“太好了，你成功變成人類了！”
    流架被我突如其來的擁抱震住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過了片刻才把手放在我背上。畢竟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抱住他，也難怪他嚇得差點把那盒巧克力冰欺淩扔了出去。
    雖然如此……“流架，你幹嘛舔我的脖子？”
    “你的鮮血很香。”
    “人類能聞到鮮血的味道嗎？！”
    “不知道，你的鮮血的味道比剛才的還要好吃。”
    “喂！不要咬我的脖子！”
    “對不起，我忍不住了……”
    看來流架要當個正常的人類還是要很長的時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