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米吞入腹中，沒有什麼胃口，匆匆地吃完碗裏的米粥，白九放下碗筷，沉悶的聲音自口中發出，“謝謝，我吃飽了。”
    華青自知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瞟了眼屋外，知道戰七也快回來了，笑著應聲道“阿九何必這麼客氣，來者是客，我們這做主人的當然要好好招待才是。”說罷理所當然地開始收拾桌椅碗筷，晾著白九幹坐著不知該做些什麼。
    白九心頭隱隱有些別扭，卻又說不上哪兒對哪兒。當他還微楞之時，卻聽到聲響——是戰七回來了。一個轉頭，對上的是戰七漠然的視線，與之而來的還有冰冷的話語。
    “怎麼是你在洗碗，他不會自己動手麼？”戰七從冰水中握住華青冰涼的手掌，水珠從指尖滴落，發出嘀嗒的聲響。
    華青莞爾一笑，“來者是客，怎麼能讓客人動手呢。”戰七也沒再做聲，隻是在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把華青冰冷的指尖捂暖。
    這一幕一幕，白九看在眼中，不知所措。指甲的痕跡印在手心烙出彎月的形狀，輕啟唇瓣卻吐不出隻言片語。不得不說，華青對付白九的辦法拿捏正好，不會激怒白九，也不惹人懷疑，反而讓人有所憐惜。到最後白九隻得眉梢垂下，不發一語。
    過了片刻，戰七幫著華青把碗筷洗淨之後，徑自牽著華青走出了屋子，沒有看白九半眼。
    白九心中一驚，片刻後驀地反應過來才尾隨著站了起來，卻不料動作過大，砰地一聲撞翻了桌子，連同桌麵上的瓷壺一起摔落地麵碎成幾瓣。
    “抱歉。”白九抿著唇，心中有些焦急，他又如何不知戰七待他的態度已經翻天覆地的變了，阿七不再多看他半眼，而他卻還不討喜地給別人添麻煩。煩亂之中彎下腰伸手就想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卻聽道一聲叱喝。
    “放手！”隨著一聲叫喚，戰七的眉間高高隆起，想也沒多想就疾步上去抓住了白九的手拽著他站起來，口氣出乎意料的暴躁而又焦急，“誰讓你碰的！出去！”
    嗬責聲聽得白九心中惶惶，隻好悻悻的收回了手，好似以前那樣乖乖地聽話地走出了屋子。戰七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舉動有些過分，抿著嘴不再說話，麻利地收拾起被撞翻的桌子與碎瓷。華青則是不動聲色地暗了暗眼神，也沒再出聲。
    此時此刻，三個人的眼中都沾染著陰沉與煩亂，心事各異。縱然掩飾得再不經意，華青也明白戰七是因何而暴躁不安的，戰七的叱喝無非就是擔心白九弄傷那雙手，白九……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白九！若不是白九的突然出現，又怎麼會打破他跟戰七本該寧靜幸福的日子！
    那雙清明的眸間的陰霾愈發濃重，瘋狂席卷了整個心頭，如果白九走了，一切或許會恢複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