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的視線開始變得淩厲起來，如利劍出鞘，可縱使再怎麼的少年老成，始終也還隻是個少年，眼神閃爍間戰七的神色也不免露出了半絲慌張的模樣，強壓下心頭的絮亂，“我們可是要暫退？”
    白九尚是稚嫩的眉目間也多了一絲嚴肅，一邊打量著黃肉子一邊徐徐開口，“他們何時會查到你府上？”
    黃肉子卻隻是旦笑不語，賊眉鼠眼的好不奸詐。
    氣氛陷入一時的沉默，戰七與白九的視線齊齊看向黃肉子，低旋著一股壓抑感。
    “想要我幫你們，這個好說~”語調上揚，嘴角邊挑出一貫奸詐的笑容，“不過有求於人，總要拿出些求人的態度吧~？”
    戰七額間的青筋一跳，這黃肉子明擺著要狠狠的扳回一局之前丟的麵子。
    隻是，這麵子有那麼好扳回的麼？
    特別是在兩個冰塊麵前。
    “阿九，準備可以砸東西了。”
    冷冰的聲音聽得黃肉子心驚肉跳，剛剛吃飽的圓滾滾的身軀噌地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兩隻小眼瞪得賊圓，一臉驚惶的表情。“你……我告訴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沒等戰七接話，又是一陣慌亂的咆哮聲，“我的收藏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隻要不動我的收藏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
    讓人不忍扶額，別人都沒說說要求，這廝自己就先把自己的底線暴露了出去。
    戰七雙手撐住下巴，眼神中略過一絲精明，“掩護我們。”
    毫不客氣的提出要求。
    一點也沒客氣。
    黃肉子的臉黑了一下，這死兔崽子，可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含蓄。整理了一下慌張的情緒，板出一張麵無表情的臉，“你們在宅中好好呆著就行，他的爪牙還伸不到我這兒。”
    白九沉默了片刻，道，“淩穹天不會硬闖麼？”
    冷哼一聲，黃肉子不屑地說道，“就淩穹天那個破盟主？老夫還沒把他放在眼裏。”嘴上這麼說著，心中還是沉了看了沉，雖說淩穹天不是自己的對手，可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數年前的圍剿他也略有所聞，隻是戰火時隔多年還能夠波及小輩，這其中恐怕還有什麼內情。
    這內情，恐怕也不簡單。
    瞥了一眼神色鎮定的白九，說好聽點兒是鎮定，說穿了不過是一直木著那一張表情，十多歲的小孩子家家能有什麼心思隱藏那般深呢，恐怕連白九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由來吧。
    不過這血劍，名氣雖大，卻確實是一個麻煩的東西。
    若出個萬一，身敗名裂不止，就怕走火入魔。早晨與白九的交手間便看得出來，心緒不定，不但掌控不住無法駕馭血劍，反而會為其所控。
    眼神再次閃爍了片刻，黃肉子恢複了方才淡然，“吃也吃飽了，你們先回放房調養休息，就算他在怎麼厲害，今晚查不到我這兒的。”
    徑自說著話，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壓根不存在灰塵，大步跨離開。
    走到門檻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看了看戰七跟白九，嘴邊的笑容更勝從前，“對了，你們要不要把這事情告訴爛卦子？”
    告訴了，自己可以做順水人情。
    不告訴，解決之後爛卦子欠自己的人情更甚。
    怎麼都行，不如由這兩個兔崽子自己決定。
    戰七與白九對視了一眼，稍稍頷首，一切了然。傳來戰七低低的聲音，“這件事，就不用勞煩家師了，相信前輩能夠解決的，不是麼？”
    大大的鼓舞了黃肉子的虛榮心，當即豪邁地揮揮手，“放心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
    幽暗的天色。
    黑得沒有半絲雜質攙和，與沉寂徹徹底底地融為一體。
    那一襲黑衣也被埋沒在這寂靜裏，靜靜的佇立著，恍若石像般的沉默。
    “沙沙沙——”
    不是風吹葉鳴的聲音，是有人淩亂的步伐在草間拖出突兀的聲響。
    “這麼晚了你來這做什麼？”低沉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
    來人卻答非所問，“我才要問你大半夜的在我家後院做什麼？”
    半晌的沉默。
    黃肉子看見心情抑鬱的戰七就覺得心中痛快，吃癟了一早上終於能夠看看別人憋屈的樣子真是心情舒暢。
    毫不介意氣氛的壓力，歡快的開口道，“想不想聽個故事？”
    不輕不淡地瞥了一眼黃肉子，心中暗道無聊，口中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聲音，“沒興趣。”
    肥厚的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戰七的肩膀，黑夜中眸子流光閃動，笑容玩味而帶著一絲狡詐，“別這麼冷淡嘛~，這可是……”
    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湊到了耳邊，“關於你家白九的事情喔~”
    輕輕苒苒的聲音，重如雷劈。
    戰七猛的一下對著黃肉子轉頭，兩股視線交彙，針鋒相對的激烈感。有些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有求於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
    撇了撇嘴，這麼快就妥協了，果然是軟肋啊。
    收起嘴邊的笑容，視線慢慢的看向遙遠的天邊，茫然而又恍惚。
    開始述說那一個遙遠而又可及的故事。
    關於淩穹天。
    關於血劍。
    ……
    關於蘇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