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娩清了清嗓子道：“明瑞，我有件事要問你。”
    明瑞更加忐忑，麵上卻強自鎮定道：“格格請講。”
    婉娩又咳了一聲，小聲道：“昨日夜裏醉酒後我可做了什麼有失體統的事？”
    明瑞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隱約又有些失落。他緩緩抬頭問道：“格格是指？”
    婉娩別扭的移開目光，望著帳頂繡著的並蒂蓮花低聲道：“就是……就是可同他說了什麼胡話？又或者……做過什麼有失身份的舉動？”
    明瑞聞聽那個他心中猛的一緊，猶豫道：“格格是說……”
    婉娩連連點頭，急切道：“到底有沒有？”
    明瑞閉上有些幹澀的雙眼，緩緩搖頭。
    婉娩歡呼一聲，拍著心口慶幸道：“那便好！那便好！”
    明瑞不禁苦笑，想不到她竟如此看重那個他。可是既如此，又為何在賜婚的時候違抗聖旨呢？
    婉娩放下心事，看他仍站在那裏，不由瞪眼：“小路子呢，我要起身！”
    明瑞回神道：“小路子昨日去了教世堂送信，並不知道格格在這裏。我這便另去找人侍候。”
    婉娩並不嬌縱，不是一定要人隨侍。她躲在帳中三兩下整理好了自己，跳下床舒展有些酸麻的四肢，懶懶道：“先不找小路子了，他在跟前兒我也玩不痛快。”
    明瑞遲疑道：“可是您的身體……”
    婉娩瞪他一眼：“回到宮中自有很長時間將養身體，眼下時日不多，應當極時行樂才是。”
    明瑞知道勸慰不住，又不忍真的去逆她的意，隻得道：“一切都依格格。”
    因昨日夜裏的一場大雪，護城河上結了厚厚的冰層，不少人圍在冰麵上嬉戲玩耍。婉娩是個愛熱鬧的性子，遠遠看見便不由分說的拉著明瑞擠到人群。
    皇家冰嬉比賽每年十二月都會在太液池擇日舉行，其場麵之壯觀，規模之宏大非市井民間可比，但因勝在意態生動，婉娩瞧得仍是很開心。
    明瑞擔心她風寒初愈，低聲道：“格格，近日宮中必也有冰嬉，何不早些回去看呢？”
    婉娩輕哼一聲，嘟囔道：“你曉得我身子不好，阿瑪從來不許我參加的。”
    明瑞想起老大夫的話，擔憂道：“既如此我們還是早些離開吧！”見她絲毫不為所動，便道：“若明日格格身子好利索了，我便帶格格去健銳營中看看真正的冰嬉。”
    婉娩眼睛一亮，歡喜道：“當真？”
    明瑞含笑點頭。
    婉娩這才依依不舍的隨著他回了東府別院。
    二人甫一進屋，便見門口小廝領著兩人疾步而來。明瑞聽見腳步聲，看了婉娩一眼，輕聲道：“格格先在內室歇著，我出去瞧瞧。”
    婉娩知他顧慮自己身份，便點點頭，剛捧著手爐挨著坑沿坐下，便聽見小路子哭也似的道：“明大人，您可真讓奴才好找啊！”
    婉娩想著他的小媳婦樣的神情，不由竊笑出聲。
    明瑞往屋內瞟了一眼，正對上一雙蘊含笑意的眼眸，他咳了一聲，故作鎮定道：“蔚琳，你怎麼也過來了？”
    婉娩聽到宛如陽春白雪般清透溫和的男聲緩緩道：“你倒是快活，帶著主人沒了蹤跡，害他這做奴才病疾亂投醫，跑到府上苦苦相求。”
    她心中一悸，這個聲音……是他。
    此時婉娩心中糾結，不曉得是該怪罪小路子的冒失，還是該謝謝他將他帶來……還沒等她想明白，小路子已推門而入。
    她唬了一跳，剛要喝斥卻見小路子撲通一聲跪在門邊，紅著眼睛哭道：“主子，奴才以為再也找不到您了……”
    婉娩心中一軟，笑罵道：“動不動就哭鼻子真不像個男人！”
    小路子委屈道：“奴才本來就不是男人！”
    婉娩擰眉剛要再說什麼，聞得門外撲哧一聲，一人身披大氅緩緩走了進來。看到他清雋的臉上滿是含笑意，婉娩不禁訥訥的閉了嘴。
    明瑞吩咐小廝奉上茶，看著在溫暖的室內依舊裹得嚴實的福靈安，轉身將門關上，皺眉道：“可是又病了？”
    福靈安看了婉娩一眼，正對上她盯著自己的視線，嘴角一勾，溫聲道：“不打緊。”
    明瑞這才驚覺，忙轉移話題道：“蔚琳，這位貴客是……”
    福靈安瞧著婉娩似笑非笑的打斷他：“聽珊琳說了。蘇公子有禮！”
    婉娩看著他的溫和帶笑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不用這麼客氣的……叫我小蘇就好了……你其實曉得，我並不是什麼公子……”
    福靈安含笑點頭：“小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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