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唔。。。。。。”看著像是隻小貓一樣窩在自己膝上的小少年，聞舊雨孩子心性大作，伸手在他頸窩搔了搔，引得少年發出舒服的歎息。“小荇，身子轉過來一下，那邊頭發還沒擦幹。”“不要，困。。。。。。”“你呀，”聞舊雨寵溺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東西。”聞舊雨俯身把少年輕輕攬起，小荇在他懷裏不安分的扭扭身子，似乎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用小腦袋蹭蹭他的胸膛，安然睡去。聞舊雨哭笑不得的看著懷裏的無尾熊，打消了放下他的念頭，著就這麼貼著自己一起躺進床上。自己從小性子淡然，和師兄弟們倒也不怎麼親近，第一次感覺到被人以來的感覺，意外地不想放開懷裏的孩子，可是師父那裏怎麼交代？聞舊雨陷入矛盾，卻不知正是他的猶豫在不久後傷害了小荇。
    “小東西，別再裝了，我看見你睜眼睛了。”長長的睫毛微微動動，像花瓣展開一樣吸引住聞舊雨的眼球，他勾起一抹輕笑，唇瓣落在那雙圓潤的大眼睛上。“癢，”小荇眨巴眨巴眼睛。“嗬嗬，”聞舊雨暫時放過他，起身穿衣，“快起來吧，我們一起去吃東西。”小荇沒有笑，不過大眼睛閃了閃，還是很興奮的樣子，他還沒有和聞舊雨一起到樓下吃過東西呢。“快點起來啦，”聞舊雨見他坐在床上走神，嘴上雖然催促著，但不自覺勾起笑意。“嗯。”小荇爬起身，見他拿過床頭那身自己給他穿的袍子，這才想起來前幾天給他訂的衣服，“吃完飯正好過去拿。”清俊的年輕公子仿似謫仙一樣從樓上翩翩下來，幾個坐在樓下的姑娘不由看得忘了挪開視線，刑心裏不由冒出怒火，踏前一步，占有似的向聞舊雨伸出雙手，“累，不想走。。。。。。”“你這小東西，”聞舊雨失笑，哪裏知道他的小心思，長臂一伸，把少年攬到身前，悠悠尋了個桌子，“小二哥，兩碗粥，一碟小菜，一籠包子。”“好嘞，您稍等。”小荇舒服的靠在聞舊雨胸前，眯起眼睛打盹，聞舊雨給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右手一遍遍順著他的長發，“小荇，過兩天我們就起程。。。。。。”“去哪裏？”少年直起身子，轉頭望著他。“你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師從禦風山莊莊主聞天嘯，我已經稟明師父，帶你回去。以後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小荇高不高興？”少年黑黝黝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聞舊雨的下顎，禦風山莊？聞天嘯？要是被他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後果不難想象，可是，真的不想離開這個人呀。
    “小荇，怎麼啦？”見他不語，聞舊雨伏低臉頰與他對視，“你不用擔心，我師父為人和藹，我有好多師兄弟和你年齡相差不多，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玩，小荇就不會覺得孤單了。”聞舊雨繼續向他描述禦劍山莊，小荇突然抱住自己的脖子，小臉緊緊挨著聞舊雨的胸膛，讓他不由心生愛憐，展臂摟住他，“小荇，我會陪著你的，不要害怕。”“真的？”被這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任誰也沒辦法拒絕，更何況是聞舊雨，“是，不管發生什麼是，我都會在你身邊。”刑心裏一顫，什麼顧慮統統消散不見，隻剩下眼前這個人，“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是。”昨晚還搖擺不定的心此刻不由安定了，就是這個孩子，他絕對不可以放手，就算是師父，也不可以分開他們，聞舊雨卻沒有想到，是他自己放開小荇的手。
    “走吧，我們去拿衣服。”之前的那頓飯都比不上這頓，雖然沒有山珍海味，但是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卻是無比的幸福。“嗯。”小荇點點頭，乖巧的拉住聞舊雨的手。“聞公子，等等。”掌櫃的喊住他們，“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不過你看這幾天的房費和吃食的錢是不是可以清算一下，我們也是小本生意，請您諒解。”聞舊雨麵露尷尬，小荇前幾日那場突如其來的急症花光了他所有的盤纏，甚至典當了陪了他二十幾年的玉佩，如今真的是囊中羞澀呀。“聞公子，令弟的事我也聽說了，我也不是不講人情，要不這樣，您晚幾天再把錢給我好了。”掌櫃見聞舊雨麵有難色，不再催逼，這位公子一身正氣，不想會賴賬的人，掌櫃閱人無數自然不會看走眼。“多謝您，過些天我一定把錢給您。”聞舊雨向老板抱拳，表示感謝。“無妨，無妨。”“我們走吧。”見小荇麵露疑惑，這種事他自然不會讓小荇擔心，溫和一笑，撫了撫他的發旋，“沒什麼事，走吧，我還想看看小荇穿上我挑的衣服呢。”刑看著青年那個笑容，忽然想伸手將他抹去，他明明為了自己才會遇上這樣的事，為什麼不告訴他？刑按住自己的胸口，怎麼會那麼悶，好難受。。。。。。
    “公子，你可才來？”“有些事耽誤了，勞煩老板等了。”聞舊雨向布店老板略一頷首，看他取出做好的衣裳，“老板，你這裏可有地方讓我弟弟試試衣服？”接過衣服，縫製的確實很不錯，聞舊雨等不及想看看小荇穿上它們。“這邊有隔間，可以到這裏換。”“多謝。”聞舊雨把那件水藍色的衣服遞給小荇，“去換一下，讓我看看。”對上青年期盼的眼神，自己不知為何心頭略略急切，小荇不敢再看他，岌岌閃身進去。“聞舊雨。”小少年掀開簾子，緩緩走出，水藍色襯得他像朵無暇的白蘭花，讓他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嗬護，“很好看。”聞舊雨俯下身子，替他調整了一下衣帶，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讓小荇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擺放手腳，給皇家定製衣服的禦衣坊的衣服他不是沒穿過，卻不及身上這件衣服讓他心頭歡喜，他自己都覺得他好像是個有喜有憂的人了，而非冰冷的殺人魔鬼，都是因為這個人。
    回到客棧，小荇還沒休息就跑到屏風後麵換上那套月白色的外衫，這種素淨的顏色意外地適合他，他從聞舊雨眼裏看見自己的樣子，單薄、幹淨，就像自己在他心裏的樣子，如果他發現自己隱藏的真正模樣，他一定會厭惡自己的，刑一想到聞舊雨憎恨的眼光，心突然好痛，“不要這樣。。。。。”“小荇，你怎麼了？”少年突然一片慘白的臉色嚇了聞舊雨一跳，該死，他怎麼忘了他身體才剛好，居然帶他出去逛，聞舊雨很不得給自己一拳，“小荇，你哪裏不舒服？”聞舊雨攬起他，把他平放在床上，就要去找大夫。“不要走。。。。。。”少年淒淒的聲音讓聞舊雨心頭一痛，轉身把他緊緊抱在懷裏，“我不走，小荇別怕。”懷裏的溫暖總算讓他平靜下來，卻是更加舍不得失去這一切，“不要討厭我。。。”“說什麼傻話呢，我喜歡小荇呀。”聞舊雨怎麼能真正知道刑的擔心，隻是不斷安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