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楊，你的電話。”
    “嗯，就來。”
    “死羊，”電話那邊秦越的聲音高亢，“回來過年吧。”
    “不了，說好要陪雪惠的。”
    “帶她一起來嘛，爸爸想你了。”
    “你知道雪惠經不得顛簸，再說新年院裏大家肯定是要在一起的。等新年過後我就去找你。”
    “好吧……盡量早啊。”
    “嗯。”
    收了線，不覺有點呆。過年了，真快嗬。一學期就這樣走過了，我還是在年組第一的位子上坐著，夏夢卻不可抑止的穩步前進著。從第一次月考的287名，到期中考試的231名，再到期末的183名，進步了整整一百名。然而她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臨近考試時連課間都在學習。現在她在做什麼呢，應該是和爸爸媽媽開心的慶祝新年吧。
    “思楊哥哥。”
    “啊，”搖搖頭，怎麼又想到她了，“雪惠，不看電視了？”
    “嗯，想要思楊哥哥陪。”
    “好。”我抱起雪惠，“想玩什麼？”
    看著雪惠渴望地看著窗外，我提醒道：“外麵太冷，隻能在屋裏玩。”
    雪惠委屈地看著我。
    “裝可憐也不行。”
    終於，雪惠苦著臉說：“那思楊哥哥陪雪惠玩金鉤釣魚。”
    “好。”
    拿了一副撲克牌，我和雪惠就坐在大廳的沙發裏玩了起來。
    “呀，思楊哥哥耍賴，不可以這樣出牌的！”
    “我已經釣回來的思楊哥哥不可再釣回去了！”
    “這些是我的，不按紅桃黑桃的數，按牌的張數數~”
    “思楊哥哥，雪惠贏咯。”
    ……
    看著雪惠開心的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我微笑。小孩子還是這樣好哄，不管有什麼事，玩起來就都忘掉了。
    “阿楊，雪惠。先別玩了，吃飯了。”
    “嗯，馬上。”雪惠答得爽快。
    院長為了大家能有家的感覺，過年從不回家。看著他開心的笑著，我心裏默默的想，叔叔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院裏一大家子熱熱鬧鬧吃過晚飯，就都坐在大廳裏看春晚。我卻悄悄退了出來。
    華燈初上，靜寂無聲。散漫的肆無忌憚地走在無人的街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漫無目的地走著，走過縱橫的街道，走過淺淺的海灘，走過清新的田間……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就想這樣一直走著，永遠不要駐足。
    驀然間，一道銀瓶乍破的火光劃過，抬頭，美麗的煙花已華麗收尾。我仰著頭，看著那煙花留下的霧靄慢慢暈開直至消失不見。
    時間停滯，我依舊僵直的仰著頭。輕輕眨眨眼睛，微微張嘴，驚覺已吐不出支語片言。深藍的夜空裏須臾著點點星光，一片雲輕輕劃過月稍，半明半暗，恍惚朦朧。
    耳邊仿佛有聲音飄過，我努力捕捉。
    “思楊哥哥，思楊哥哥……你不要嚇雪惠……你不要嚇雪惠好不好……”
    被一道仿佛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猛拉一下，我呆坐在地。一個矮小的身影投進我懷裏，聲音哽咽。
    “思楊……哥哥……你怎麼了？”
    意識漸漸回攏，再看懷裏的雪惠早已泣不成聲。
    “雪惠？你怎出來了？”
    “我……想找思楊哥哥……嗯……看到你出來……就在後麵跟著……本來想……嗯……嚇你一下……然後……你就像剛才那樣……站了很久……不管我怎麼叫都不理我……”
    大概了解了狀況，我不禁懊惱起來。自己真是大意，被雪惠跟蹤了這麼久竟沒發現。再看看雪惠，凍得通紅的臉上淚痕交錯。我忙脫下外套，包住雪惠。
    “雪惠，乖。告訴哥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看著雪惠搖頭，我暗暗放下心來。輕拍著安撫她。
    “雪惠不哭了哦，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後再也不會不理雪惠了，好不好？”
    雪惠哽咽著點頭。
    又一朵煙花絢爛綻放。我伸手指向夜空，“雪惠，你看，有煙花。”
    黑夜裏睜開的煙火，不惜燃盡自己短促的生命怒放光輝。一朵朵，一簇簇，妖嬈，綺麗，驚豔，刺目，瞬間點亮整個世界。
    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鍾聲，我靜默的數著……八，九，十，十一，十二。戛然而止。
    看著懷中依舊凝神煙火的雪惠，我微笑，“雪惠，新年快樂。”
    “思楊哥哥，新年快樂。”
    “雪惠又長大一歲了，要更堅強哦，不可以總是哭鼻子了。”
    “嗯。”
    “許個新年願望吧。”
    “思楊哥哥，願望都可以實現麼。”
    “那要看你的誠心，足夠虔誠的願望上天就會聽到，然後就能實現。”
    “雪惠要思楊哥哥永遠陪在身邊。上天聽到了麼？”
    “聽到了。”
    “真的？”
    “嗯，真的。”
    ……
    徐徐的略帶凜冽的涼風，充斥著硫磺氣味的空氣，點染在夜空下一閃一閃的星星。
    新年的鍾聲已敲過。
    夏夢，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