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落塵頓了頓，“後來我被人救了出來，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清政府已經完全覆滅了，而他因為在戰場上立了戰功成為了將軍。
    “我們兩人的差距雖然被拉大了，但那個時候我並不覺得這是一條難以跨域的鴻溝，因為那是我年輕，還可以拚。後來，我的確也慢慢地爬了上去。隻差一步。。。”他露出自嘲地神情。
    隻差一步。。。。。。
    這一句話，讓林默的心幾乎顫栗起來。
    半響，錢落塵接著開口，“就在我們兩人即將要在一起的時候，我卻突然被遠調，貶職到了一個偏遠的村莊，永無出頭之日。而子辛…我妹妹懷上了他的孩子卻又因為動了胎氣而失掉了孩子，於是他不得不在這樣的情況下娶了她。”
    “為什麼？”林默的聲音微微顫抖，心中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因為有人檢舉我和複清餘黨勾結，並從家中搜出了密函。”錢落塵淡淡地開口。說這話時他的語氣相當的平靜，然林默絲毫無法受他表情的感染，他覺得渾身都失去了知覺，腦中隻回響著錢落塵的最後一句話。
    檢舉。。。密函。。。
    話說到這裏，林默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那個位置上摸爬滾打這年，他怎麼能不明白？然而那個結果，卻他不想接受，卻又無論如何也無法爭辯的。
    因為他比誰都了解，這樣的事在什麼情況下能夠做到。也了解，對於錢落塵，能在他警惕之下做出這種事的隻有一人。
    “那。。。養父呢？養父不可能不知道吧？”林默抬頭，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若是養父知道，他不肯能還能接受養母，那麼錢落塵所說的一切就全部被推翻了。。。他是這樣希冀的。。。
    然而，錢落塵平靜地開口道：“這件事情他並不知情，而且，被我讓人幫忙隱瞞了起來。”
    林默覺得這句話就像是一隻手，在他心中堆砌的已經搖搖欲墜的積木塔上輕輕一推。。。。。。
    林默不知道自己最後是如何從錢落塵房間中走出來的，但是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隻看到頭頂幽深的黑暗幾乎將他吞噬。周圍的一切沉寂得讓人窒息。
    林默知道，這件事是養母不對，就算視線想到過類似的可能，擔當親耳聽到的時候，他卻仍然無法接受。那是他的養母啊！那麼和藹可親，愛護他們就像是愛護親生孩子一樣的養母啊！那麼溫柔善良的女子，怎麼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然而，他知道錢落塵沒有騙他。那是鐵一樣的事實，使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想起了自己最後問錢落塵的話，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問的是什麼了，但他清晰地聽到了錢落塵的答案。
    他說：“因為愛，因為她也同樣深愛著你的養父。這樣的愛，讓她甚至無法容忍她愛的人愛上的使自己的親生哥哥。”
    這樣瘋狂的毫無理智的愛情。。。。。。
    愛情真的是這個樣子的麼？
    如果是，他寧可一輩子都不去愛。這樣就不會有悲傷，不會有痛苦，也不會有悔恨。
    林默想起前些年的時候，養父總是看著這一張照片。照片上兩個男人，身著軍裝，笑得陽光燦爛，一個人是他的養父，而另一個人。。。林默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了然，那個人，渾然就是錢落塵。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飛快地跑回屋內，從養父的一堆遺物，他中翻出了一張已經泛黃的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什麼都沒有。
    他顫抖著將信件打開，翻開裏麵的信紙。
    上麵熟悉的字體寫著充滿情意的話語，落款是1914年5月23日，他一直以為這封信是給他養母的，因為上麵的稱呼被用了‘錢’這個姓氏帶他。
    現在他才明白，寫這封信的主人想要給的，並不是他的養母，而是錢落塵。
    往事一點一滴地從塵封的回憶中慢慢蘇醒。
    養父曾經一次病得神誌不清時喊著的名字。。。。。
    日夜拿在手中出神的照片。。。。。。
    那些講給他的愛情故事中似乎過於男性化的女主人公。。。。。。
    原來，養父心心念念的，從來都隻是錢落塵。他的心早已被錢落塵沾滿了，再也容不下那個叫做錢若靈的女子。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養父和養母結婚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過孩子
    林默將那封信攥在了手中，靠著牆緩緩坐下來。
    她的養母，終究不過是一個可憐人而已。
    摯愛之人，得到了他的人，卻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相比之下，被深愛著的錢落塵，卻是要幸運得多。
    這，就是報應麼？
    林默將那封信折好，將被自己捏出來的皺褶小心地撫平，重新放回了信封中。
    他突然覺得好累，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鋪天蓋地地從記憶中湧來。漸漸的他覺得腦子越來越沉，眼皮也越來越重，慢慢地陷入了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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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五十章了~人家可不可以死皮賴臉求獎勵(>^ω^<)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