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兵部尚書，他從小就教導我，比起沒去爭取後悔莫及還不如頭破血流的爭一次。
    他爭了，輸了，死了，卻忘了帶走我。所以我恨他，恨他不自量力，恨他害人害己，恨他將我身做男兒，卻沒給我男兒的命。
    如若我是個女人，也許我會和我姐姐一樣進宮，變成那三千佳麗中任意一個；如果我是個女人，我可能會和李子遙在一起，他從小就喜歡我，一直嚷嚷著要娶我；如果我是個女人，我一定會在我爹叛變之前，找一個我愛的和愛我的人過著平凡而又美好的生活，因為女人是柔弱的，他們不用背負國仇家恨不用忍辱偷生不用臥薪嚐膽，他們可以自私可以無情，可以沒自尊，可以選擇生或者死。
    而我卻不能。
    當然這仍舊是我變成一個太監之前的想法。
    現在的我，覺得生和死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就在我失去我那賴以生存的信仰的後一秒。
    “老師，你親我一下，我左邊的牙又疼了。”
    “清兒，別鬧。”
    “好了，你個老古董，你不親我，我親你好了~~~”
    你們不知道我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假裝什麼也沒聽見，依舊平穩的在他們前麵走著，就像奔赴一場死亡。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我是個聾子，那樣就不會因為任何與我無關的話傷心難過。
    “陛下，季大人和莫大人來了。”我局促地走到李子延的身後，讓自己看上去別那麼喪氣，奴才該有奴才的樣子。
    “老師請坐。”李子延還穿著龍袍，焦急的站起來迎接走入門內的季淩霄和莫清，我很好奇他是著急見到自己的恩師還是那個絕代佳人。
    “你幹什麼？”在李子延的手攀上莫清的胳膊的時候，那個天真美麗的少年情不自禁的驚叫出聲。
    “清兒，放肆。”季淩霄伸手將莫清扯到他的身後，低低地說，“陛下，清兒年幼不懂事，請您······”
    “哈哈，老師不必如此，是朕失禮了，無妨無妨，朕求賢若渴，看莫愛卿這等容貌自然生出了點親近的意思，還忘老師莫要怪學生茹莽。”李子延那叫一個色欲熏心，真枉費他還是個皇帝。
    “老師這次回來，不是給朕舉薦人才那麼簡單吧？”李子延滿臉虛情假意的問。
    季淩霄的眉頭猛然就皺了起來，也有七年了吧，他的樣子並沒有如何變化，我以前就一直覺得他是神仙，倒也不是我盲目的個人崇拜，季淩霄就是神仙，遺世獨立，謫仙轉世。
    “草民有一事相求，不知······”
    “老師但說無妨，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老師何時與學生如此生分？”
    “風兒······”我也不是不知道我現在這樣的身份不該不知廉恥的存在絲毫奢望，可是還是在那人傾吐我的名字的時候，猛然斷了腦中那條神經。
    “嘭！”杯子落地的聲音。
    你看，我得意忘形的忘了李子延，他才是那個龍袍加身發號施令主宰我那賤命的王者。
    “草民想帶風兒走。”季淩霄的聲音不卑不亢，像極了我記憶裏那個喜歡摸著我的頭罵我傻孩子的男子。
    “何來風兒？”李子延冷酷的說，“老師，風兒早就死了。”
    “他！”季淩霄的手緩緩地指向我。
    李子延用力的一扯，我的整個身子便傾斜地倒在了李子延的身上，被那樣蠻橫的按著坐在他的腿上，接著是近乎絕望的撕咬，我才不會承認那是吻，他怎麼能吻我，他怎麼能在莫清麵前吻我，他怎麼能在季淩霄麵前吻我，怎麼能？
    我是小無，我隻個太監，我沒有反抗的權利，我也沒想過要反抗，我隻是羞愧而已，比死更絕望的羞愧，請相信我，我的眼淚並不是因為委屈。
    “老師，他可不是什麼風兒，他是我的內侍。”李子延嘴角上揚，根本沒有注意驚訝得張大嘴巴的莫清。
    李子延真蠢，為了我這等下賤的東西嚇壞了他想要得到的寶貝，我都替他惋惜的流淚了。
    “小無，你說，你是不是什麼風兒？”李子延咬著我的耳垂，我禁不住渾身顫抖，他的一隻手透過我的單薄的太監服，撫摸上我光滑的脊背，那樣自然那樣嫻熟，真惡心，真無恥，其實我知道，在我懷裏紅著臉嬌喘的我，像個妓女一樣被調弄的我，更惡心，更無恥。
    “奴才早就告訴過季大人，他認錯人了。”你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心裏說著，風兒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