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言懵了：“山、山珍海味？那是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啊！這世界上最好吃的不就是加了各種東西的饅頭嗎？他做夢也想吃吃看粟米饅頭是什麼味道的……
    九君墨手裏拿著兮言之前遞上來的饅頭，這饅頭之前被塞在兮言胸口，還有些溫，不過他九君墨對這種東西沒興趣。
    將饅頭放在矮幾上，九君墨開始打量兮言，這小東西身上落了雪，此刻渾身濕漉漉的，還不斷有水珠從半長的黃毛上落下老，看上去十分狼狽。
    當九君墨將視線移到兮言胸口的時候，目光定住了——那裏正鼓鼓的突出兩團，看著十分雄偉。
    兮言胸口還藏著兩個饅頭，見九君墨竟然盯上了自己的饅頭，他一下子縮成了一團：“我的。”雙手抱胸，不知者或許還以為有人要對他不軌。
    九君墨不由冷笑：“那種東西本尊還看不上眼！出去，大廚房，去弄些吃的！”
    兮言扁了扁小嘴：“他們一定不給，我之前去向別人問路，都瞪我！”
    九君墨的表情瞬間冰冷：“記住他們的麵孔了？”
    兮言愣愣地點頭：“記、記著……”
    “別忘記，本尊陪他們玩！”
    兮言被九君墨的話弄得莫名其妙，想了想，他還是認命地再次出門。
    兮言沒有從大廚房的正門進去，他繞到後門，從窗戶裏鑽了進去，搜刮了不少好東西，這才興奮得小臉通紅跑了回來。
    九君墨正在將之前拿出來的冊子一本本地重新放回去，兮言回來見矮幾是空著的，直接就將懷裏的東西掏了出來：各種珍禽異獸山珍海味擺了一小桌。
    東西都被兮言用巨大的鳳槐樹葉包裹著，他也知道這些東西要是弄在衣服上，隻怕洗死他也洗不幹淨。
    九君墨將書冊一一放回去，這才走到矮幾邊坐了下來，他抬起手接下臉上的黑色緞帶，看著兮言放在桌子上的東西，問道：“他們讓你拿這些？”
    “我偷偷拿的。”說起這不光明的事情，兮言還頗為得意的模樣。
    九君墨打量著麵前的東西，其中有異獸所烹製而成的菜肴，有蘊涵靈氣的桓洋海魚，有各種難得一見的珍惜藥草。還有一些甚至沒來得及下鍋的也一起被兮言搜刮來了。
    九君墨沒說話，他將桌子上的東西檢查了一邊，見沒什麼特別的，也就沒說什麼，拿了些煮熟的吃了，順便賞了一些給兮言。
    要是讓外人知道這主仆兩竟然這麼對待這些珍貴的食材，大概要用燒火棍打死他們，這一小桌子的東西，在外麵的交易集市上，大約能賣幾萬個金幣……
    ……
    兮言就這麼開始做起了小奴隸，好在九君墨這個人雖然有些冷漠，但是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可怕，因為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地拿出來，仔細地翻閱，看過之後再放回書架，也許幾天之後又會拿出來看。
    兮言不愛看書，他認不得多少字，雖然他父親的字寫的很好看，整個番陽城都知道。
    不過兮言也經常看書，他看圖——小孩子都愛幹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處在這座高得讓人仰望不到的山上，兮言有種感覺，這個冬天特別冷，剛剛入冬的時候，他在番陽城見到了九君弘，隨後他、兮塵和央離隨著九君弘一路向北。
    在一個被稱作帝都的、繁華得讓兮言無法形容的地方，兮塵被一個姓南宮的少女帶走了，這之後，他們依舊向北行，然後在隆冬的時候終於上了西洪山，不出幾天，兮言就變成了一個要伺候人的奴隸……
    兮言並不能記得具體的時間，但是本能告訴他，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快要春天了——可屋外的雪卻越來越厚……
    自從來到西洪山上，自從那天和父親分開，時至今日，兮言久未見過央離。
    聽說央離被尊為長老，兮言不知長老是什麼，但是好像十分了得的樣子——至少每頓都有饅頭吃就是了，不至於像兮言一樣，每天多要到大廚房去偷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吃——
    兮言總覺得自己已經吃壞了，整個人漲漲的，十分難受。
    上午的時候，兮言正費力地清掃著屋前的雪，九君墨在屋子裏看書，這段日子一直都是這麼度過的。
    兮言把地上的雪掃掉，又用小鏟子費力地將台階上的冰敲碎，他忙了整整一個上午，卻沒有原先那麼累。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習慣做這樣的事情了。
    不遠處傳來踩雪的聲音，卡擦卡擦十分清晰。
    兮言疑惑地向後看去，就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雪中走來，兮言看了他一會兒，丟了鏟子掃帚，朝屋子裏走去。
    九君墨在看書，書上寫的東西他不認識，但是上麵的圖他認識，前些日子九君墨看這本書的時候他偷偷瞄過一眼，很有趣。
    將身上的雪拍掉，兮言小心地靠近九君墨：“來了個奇怪的人。”事實上，對於這主仆兩人，不管什麼人來到這裏，都是十分奇怪的——因為這個地方沒人來。
    九君墨微微抬頭，他雙眸依然用黑色的緞帶遮住，但是這幾天來，兮言已經讓自己相信了一件事，九君墨就算是閉著眼，甚至沒有眼，他也能看到周圍的事物。不過當初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九君墨說過一句話，讓他有些小小的疑惑——九君墨說，閉著眼睛看不見自己……
    搖了搖腦袋，兮言把古怪的念頭從腦子裏祛除，他小聲道：“他一定是發現我每天都偷偷去大廚房拿東西吃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