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很久之前就想這樣做了，隻不過沒有找到機會而已。我這樣告訴趙婷和安爾，他們是不會懂的，因為他們都是和父親在一起的人；當那個老太監對著我跪下的時候，我忽然心中那種快意地興奮難以言喻，我忽然很想知道，當我的父皇看見他身邊的紅人被我打成這樣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表情。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趙婷和安爾，安爾興奮地問道，少爺是想當皇上了嗎！
    趙婷慌忙地說，不要亂講！少爺不會這樣想的……
    聽說張媽去母親那裏報告了，我叫人打斷了老太監卓安的腿的事情。母親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驚叫了一聲，然後就把懷裏寶貝無比的黑貓摔到了地上，緊張兮兮地從屋子裏跑了出來。院子裏的下人們頭一次見到母親這樣慌張——我知道往日裏的母親，遇到一些因為一點兒小事兒就慌忙來報的下人，總是會露出鄙夷的神色，然後高高在上地甩給下人一個耳光，罵道，賤命，咋呼什麼？
    母親這樣的慌張，甚至不見了平日裏高貴女人的氣質。她臉上明顯就是被什麼驚嚇了的樣子。下人們都探著腦袋，悄悄地圍觀。一臉痛苦的卓安看見了母親之後，驚恐地笑了笑，摔下凳子來——後來聽張媽說，他是想下跪，可惜腿已經被打斷了，於是很慘淡滑稽地趴在了地上，嘴裏嗚嚕嗚嚕的不知道說什麼；母親看見他趴在了地上，也怪叫了一聲，竟然親自去扶那個老太監，她用驚恐的語氣叫喊著，來人呀！來人呀！
    這叫聲，我和安爾還有趙婷，在後院就聽到了。
    然後院子就熱鬧了。無非是一個太監倒了，但是一時間卻伸出了幾十雙手去扶那個太監。我們三個上前麵去看熱鬧，看見這詭異的一幕。這已經不叫扶了，混亂之中，太監被抬起來了。張媽也在裏麵，她怪叫了一聲，縮回手來，然後紅著臉跑出來了。
    我問張媽，你怎麼了？
    張媽奇怪地歎著氣，唉呀！
    老安一直在門口看熱鬧，他笑道，張媽！你往哪兒抓呐！
    張媽紅著臉笑了起來，笑得像隻老母雞。她頗為神秘的對老安說，他沒有！
    趙婷臉紅了，安爾大笑，而我卻什麼都沒有搞懂。
    老太監被扶到了桌子上，人們才散開。母親上了好茶，然後一臉不安地說，卓公公——您可得在王府裏多養著，養好了再回去呀。
    卓安一臉餘悸地說，不，不，可不用……勞煩給我準備輛車，我明——我今天就回程了！
    母親訕訕地說，您看您這……您要是這樣，我心裏不安呀——張媽，管家，給卓公公準備東廂房！
    卓安激動地要站起來，可是最後卻哎呦一聲跌在座位上。他連忙叫道，真是不用了呀！夫人呀……我是經不起折騰了……
    母親尷尬地陪笑著，您安心養著，我這就去教訓小王爺……小王爺他不懂事兒，不知道卓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不然絕不敢這樣……您可得住下，不養好傷不能回去呀！
    我和下人一起躲在窗外偷聽著。我第一次聽到母親用這種帶著討好的語氣說話，簡直像是奉承。我回頭對安爾和趙婷說，走，我們去清風亭玩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