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安爾，告訴他以後讓他做巡夜的事情。於是我穿進了西院，是所有下人家奴住的地方，我總是到這裏，來找安爾和趙婷，和他們一起出去玩。我走過的地方，下人們都低著頭，站在原地向我請安。那一幅幅低三下四的樣子，看著就讓我心裏厭惡。我說，都給我滾！於是他們便又散開了。
    我聽見安爾的房間裏傳來幾聲細微的尖叫。我大聲叫道，安爾！然後就衝撞進了房間。安爾和趙婷在一起，看見了我，如同被驚嚇的鷓鴣，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他們坐在床邊。我看著趙婷的衣服，被安爾拉開一半，露出了雪白的裏襯。
    我問，你們在玩什麼呢？
    趙婷還是一臉緋紅，他緋紅並不是含羞的原因，而是他一直一副白裏透紅的麵皮；他低著頭，笑著不說話。安爾嘟嘟囔囔地說，沒有玩什麼……少爺到這裏來幹什麼？
    我說，你知道你爹變成掃大街的了麼？
    安爾點點頭，趙婷在一邊係衣服。
    我又說，這是我娘的意思，我沒辦法——不過我答應老安，以後巡夜就讓你去做。
    這就是說，安爾就是王府裏本事最大的了。安爾激動地啊了一聲，然後跪到我的腳邊，像他爹一樣用有些顫抖而滑稽的聲音說道，謝謝少爺！趙婷在那邊吃吃地笑著。
    我嗯了一聲，然後站了起來。我說，可是以後你就不能晚上陪我出去玩了。
    而後我看了看一直坐在床邊的趙婷，說道，還好還有一個趙婷陪著我。
    趙婷站起來，應道，是。
    安爾說，少爺……趙婷他還要睡覺呢。
    我皺皺眉頭，說，和我一起睡了不就好了。
    安爾不說話了。
    趙婷忽然過來，說，少爺今年十四了，該是叫姑娘侍寢的了。
    我看著他的臉，慢慢地問道，難道我自己不知道麼？
    趙婷也不說話了。他們兩個人都低著頭站在我的前麵。
    我很生氣。他們為什麼都不懂？我沒有把趙婷和安爾看作是牲口，然而有時候我又覺得他們比牲口還蠢還笨——我和你們在一起，你們卻還不想麼？你們難道希望我對你們怒斥嗎？希望我把你們當牲口一樣，叫你們滾麼！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窗外，不看他們的臉。我忽然站起來，對他們說，張媽說，你們就是我的牲口——你們是麼？
    他們沒回話。
    我哼了一聲，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