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半邊狀元府(3)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6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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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贛西山區裏麵的小山村,有阿豪的家。這裏遠離都市,人煙卻不少。村民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無汙染的高山菜。山不是很高但卻有很多野兔讓人們打牙祭,稻田是梯形的,山民們種的稻穀和蔬菜大部分都拿到鎮上去賣掉了。村子裏有很多隨地亂跑的雞和魚塘裏遊來遊去的鴨,現在正是金秋十月,綠山中點綴著橙色的、紅色的野果,阿豪說他們小時候經常上山采來吃,那味道好極了。
    尹小惠和阿豪坐了一夜的火車,又順著蜿蜒的山路走了五個小時才到家,小惠的雙腳磨出了泡,有一段山路還是阿豪背著她走的。但是小惠一點也不覺得累,一路上青山的美景讓她目不暇接,太新鮮了,她從小長到大還是第一次到山裏來看風景、她終於可以爬山了,隻可惜沒有帶一雙爬山的鞋子來,阿豪答應她,以後天天陪她到山上采野果,讓沒有見過山的她爬山爬個夠。
    到家的時候,已是午後,家裏沒人,門也沒鎖。阿豪的家是三間毛茬平房,用城裏人的話說就是沒有裝修。阿豪和媽媽各住一間,中間的一間砌了一個灶煮飯,有一張高腳的四個腿木桌子可能就是餐桌,兩扇木門和餐桌一樣的顏色,都是沒有用漆刷過,兩邊都沒有裝門,隻有一個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的布門簾上麵用白絲線繡了一隻仙鶴和幾朵鬆枝,剩下的那間可能是阿豪的房間,連布門簾都沒有。吃飯的凳子是兩條長板凳,也是髒兮兮的,上麵還有灰塵。阿豪就找了一件破衣服在板凳上使勁地擦了一會兒,才讓尹小惠坐下,想倒點兒水給她洗臉,卻是空水缸,於是就拿了一把小掃帚打掃起屋子來。
    過了不久,尹小惠聽到一陣腳步聲“咚咚咚”地由遠而近。她想:可能是阿豪的媽媽回來了。果然,一個女人大聲的驚呼聲嚇了尹小惠一大跳:
    “哎呀,回來了阿豪,可把媽想死了。”
    接著又傳來開心的笑聲。
    尹小惠把目光移到門口,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婦女挑著一擔水,手裏拿著一把翠生生的青菜進來了。她彎下腰放穩水桶和青菜,也不洗手,在身上抹了幾抹,用瓢舀了水就喝,還沒喝兩口,發現從餐桌邊站起來的亭亭玉立的尹小惠,拿著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滿臉的疑問說:
    “喲,這兒還有一個人哪?你,是和阿豪一起回來的?”
    尹小惠點了點頭。
    阿豪從媽媽手裏拿過水瓢給尹小惠也舀了點兒水叫她喝,並介紹說:
    “媽,這是小惠,以後她就是您的兒媳婦了,高興吧媽?”
    “是嗎?”
    阿豪媽媽頓時不知所措,她拉著尹小惠的手上下打量著她,喜孜孜地直嚷嚷:
    “好,好。你能給阿豪做老婆,那我們家可燒了高香了。小惠,多好聽的名字呀,一聽就知道是從大城市裏來的,不象我們農村人,一張口就叫啥粉兒呀,枝兒呀的。還沒吃飯吧?媽這就給你們做去。”
    阿豪看媽媽“咯咯”笑著添水做飯,就示意尹小惠喝水,尹小惠遲疑著問:
    “這水能喝嗎?”
    阿豪媽媽接過話茬說:“能,能。我們祖祖輩輩都喝這個水。我剛從山邊兒挑回來的,你嚐嚐,可甜了。”
    阿豪也說:“這是真正的山泉水,比你們城裏的純淨水都純。”
    尹小惠試著喝了一小口,清涼的泉水沁人心脾,好象還有絲絲甜味。剛想喝多幾口,被阿豪製止了,他說:
    “你剛從城裏來,一下子怕不適應,這水再怎麼好,都是生水,以後讓媽媽燒開了你再喝,可千萬別喝生水,喝多了會拉肚子的。”
    尹小惠微笑著打量著阿豪,打量著這個家,雖說家徒四壁,但是真正的人間煙火正從灶間飄向房頂直如雲端,洽山村傳遞著樂融融的喜氣。
    阿豪帶回一個漂亮的城裏老婆的消息在村裏不脛而走。老老少少都來到阿豪家裏拉家常,目的就是為了一睹城裏女孩的芳容。三姑六婆更是在一起議論不休,這個說阿豪老婆長得象仙女一樣漂亮,那個說阿豪老婆的手比豆腐還嫩。家裏有兒子的,父母不僅在議論之後加上一句:“臭小子,你什麼時候才給我們帶一個媳婦回來。”家裏沒兒子的,直誇阿豪有福氣,尤其是和阿豪同齡的後生仔,成天纏住阿豪讓他給他們傳授經驗,用什麼辦法才能栓住這麼美麗的姑娘。
    幸運的阿豪當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家裏的房子不是沒裝修嗎?沒關係。他跑到鎮上去買了好多色澤鮮豔的花布把自己那間房全部圍了起來,那張木床就放在房間中央,上麵鋪了一張和牆上同樣的花布做床單家裏沒有洗澡房,他就請本村的木匠給小惠做了一個大木桶洗澡。每天晚上,當小惠洗完澡被阿豪抱上床時,心裏不知有多幸福。阿豪是真的疼她,每晚都醒來好幾次給她蓋被,生怕自己稍有疏忽凍壞尹小惠。聽著窗外秋蟲的呢喃,望著映到房間裏的月光,她感覺到自己是生活在童話世界裏。從前城裏那種豪華奢侈的環境尹小惠一點兒都不留戀。情願跟著阿豪過這種原始的、純粹的鄉村生活。盡管有時還會停電,但尹小惠還是非常珍惜這歡樂時光,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白天到山上采野花、摘山果、捉蝴蝶,晚上早早的就關了電燈偎在一起相互講小時候的故事。這簡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雖說家裏過得比較清貧,每天隻吃青菜下飯,尹小惠一點兒都不覺得苦,相反,她還優哉遊哉地做起鄉下農婦來。
    快樂不知時間過,一轉眼半年過去了。
    一天早晨,尹小惠起床很晚,頭很暈,渾身的骨好象散了架一樣。她叫了聲“阿豪”,沒有人應她。她就搖晃著走出來,開門一看,院子裏站著一男一女。看到尹小惠出來,男的就問:
    “阿豪在家嗎?噢,我們是找阿豪商量開理發店的事。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叫阿秀。我們和阿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小惠說:“進來吧。”
    說是讓人家進來,可是屋子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家裏本來有兩條板凳,早一段時間稻穀收割回來時婆婆用來放稻穀了。平常吃飯阿豪和小惠坐在床上,婆婆就蹲在門口背靠著門框吃。現在一下子來了兩個客人,尹小惠隻好把客人讓到自己的房間裏,讓他們坐在床上。從前在城裏的時候,小惠去同學家裏從來不坐她們的床,她也不允許別人坐自己的床,今天不知怎麼了,這兩個人往床上一坐,尹小惠忽然感到反胃,她幹嘔了兩聲,也沒有吐出什麼東西來,因為她從昨天晚上都沒有吃什麼東西。
    “嫂子是生病了嗎?”亞秀問小惠。
    尹小惠搖了一下頭,說:“我沒事,你們和阿豪準備合夥開理發店?”
    “是的,我們每人入一股,賺的錢三個人分。”
    “找好房子了嗎?準備把店開在哪裏?”
    “鎮上。阿豪都已經給房東商量好了,每個月三百塊錢房租。貴了一點兒,嗬。”尹小惠想笑,三百塊錢一個月的房租還嫌貴,要是在城裏,開一家好一點的美容美發廳那房租豈不是天文數字。這時候,阿豪回來了,他給他們打招呼說:
    “阿偉、亞秀你們來了。我們的事給小惠說了吧?小惠,你有什麼看法?”
    “我又沒做過,哪裏敢發表意見,還是你們拿主意吧。”
    阿豪說:“理發店地點倒是挺不錯的,在鎮中心,人多又熱鬧。我們下一步就是湊錢買用具,我初步算了一下,有三千塊錢足夠咱們開業了。”
    阿秀說:“三千?這麼多呀?”
    阿偉說:“三千就三千。亞秀是女孩子,就不用讓她投資了,我和阿豪一人一千五百塊,阿豪你看怎麼樣?”
    阿豪點點頭說:“行。”
    阿偉說:“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們明天就去鎮上先看一下,後天就湊錢出來開始籌備。”
    亞秀說:“大家都沒意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阿豪,到時買用具就靠你了。”
    阿豪說:“沒問題,如果錢一湊夠我們就開始幹。”
    送走了阿偉和亞秀,阿豪發現小惠在房間裏嘔吐,嚇了一跳。忙說:
    “小惠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什麼東西吃壞了肚子?”
    尹小惠搖了搖頭,少氣無力地偎著牆說道:
    “不是,我就是看到你的朋友坐我的床才這樣的。”
    阿豪一把擁住尹小惠說:“不是生病就好,可嚇死我了,可嚇死我了。”
    其實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阿豪沒有說出來,尹小惠要是病了,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午飯尹小惠沒吃什麼東西,隻是象征性地喝了幾口湯。阿豪隻顧計劃開理發店的事,竟然沒有發現妻子又上床躺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尹小惠隱隱約約聽見阿豪和婆婆在說話,剛開始聲音很小,後來越來越大,尹小惠也聽到了三兩句。
    “阿豪,不是媽不幫你,媽真的是沒錢給你們。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雖說小惠來家沒花什麼錢,但你們都回來這麼久了,成天什麼都不做就知道玩,這半年我把我從前攢的錢都貼到你們身上了,那裏還有錢給你開理發店。”
    “媽,我和小惠回來以後是沒做什麼,不是馬上要開店了嘛。況且,我不是給你要錢,我是給你借錢,以後賺了錢會還給你的。”
    “還,這半年你們花我的錢還少嗎?你什麼時候還過我?外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白撿了個媳婦,卻不知你給我帶回了個姑奶奶,成天什麼都不做,吃了睡睡了吃,她是給我種過一棵菜呀還是插過一棵秧?我累死累活幹完地裏的活兒還要幹家裏的活兒,又要給你們煮飯洗衣服,沒白天沒黑夜的,到如今還要給我要錢,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媽你小聲點兒,讓小惠聽見了多不好。小惠不是不幫你,她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從小沒吃過苦,又是獨生女,她能適應這裏的生活都已經很不錯了,媽,你就別勉強她了。”
    “噢,她是獨生女?你還是獨生子呢!難道你生下來就是為她做事的。不管天冷天熱,每天晚上都要洗澡,她知不知道挑一擔水要走多遠的山路?我這麼大的年紀了,天天這樣伺候她,沒良心。”
    “她不是在家時洗慣了嗎?媽,我又沒有讓你挑,你就別嘮叨了。”
    “怎麼,你還不想讓我挑?我問你,那吃飯洗衣服的水不是我挑回來的?我哪輩子做了虧心事生下你這麼個白眼狼。我天天給她端吃端喝拿茶遞水的你看不見啊。少心沒肺的東西,我給你說,以後我可不再慣她這毛病,吃什麼喝什麼自己動手,美的她。”
    行了媽,你就別再說了,快點給我想想辦法吧,一千五百塊,讓我哪裏才找到這麼多錢呀!
    “噯,你不是說你老婆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嗎?給她要啊。”
    “媽,小惠跟我回來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帶一件兒,她哪來的錢啊。”
    “所以說嘛,她來咱家穿的用的花了多少錢呀,這個小帳你算過沒有,現如今還給我要錢,多了沒有,隻有三百。給,拿去吧。小兔崽子。”
    尹小惠聽到這裏,心裏早已涼了半截兒。原來婆婆平時對自己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她往上拉了拉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若是在以前生病了,媽媽準在床邊噓寒問暖,並且做一點兒可口的飯菜讓自己吃。現在,肚子餓又不想吃東西,況且也沒什麼可吃的。好想吃葡萄啊,那一粒粒又酸又甜的紫葡萄如果現在能吃上一串該多好啊。還有肯德基、梅菜扣肉、紅燒魚、清蒸排骨……
    可是這裏什麼都沒有。
    例假來了衛生巾沒有。
    打電話手機信號沒有。
    生病了鄉村醫生沒有。
    天哪,尹小惠有點絕望,這樣的苦難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次日,阿豪、阿偉和亞秀去鎮上落實理發店的事,尹小惠也同他們一起去了。趁著阿豪不留意,尹小惠走進了鎮上的信用社。她想用爸爸給她的那張卡取點錢幫阿豪開店。可惜信用社暫時還沒有這個業務。她隻有垂頭喪氣地走了。
    路過一個小店,尹小惠看到櫃台上放了一部紅色的電話,她不禁停下了腳步。
    自從到這裏來後,她還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指不定父母有多想她呢!可是,如果電話打通了,怎麼給二老講呢?說自己想吃家裏的飯菜,想吃城裏的水果?還是不要這樣說吧。就說自己想家了,想回去沒錢買車票?這樣說更不行,媽媽會心疼的。
    尹小惠正猶豫著,阿豪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阿豪說:“小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小惠說:“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阿豪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他摸了摸口袋,難為情地說:
    “剛才我把錢都給了房東了,長途電話是很貴的,如果打的話,中午我們就沒錢吃飯了。”
    尹小惠很失望,她低著頭不出聲。
    阿豪輕輕地碰了碰尹小惠的手,見她仍是低著頭,就牽著她往飯館走去。
    一直到吃午飯的時候,尹小惠都悶悶不樂的。
    幾個人圍著一張破飯桌坐了下來。阿豪問道:
    “小惠,你想吃什麼?”
    “雞,尹小惠說:“辣的那種。”
    阿豪打量了一下對麵坐著的阿偉和亞秀,見他兩個頭挨著頭正在看桌上那張油膩膩的菜譜,就伏在尹小惠耳邊小聲說:
    “我的錢不夠。這樣吧,回去把家裏的雞殺一隻好不好。”
    尹小惠的眼睛有點潮濕。本來饑腸轆轆的,聽了阿豪的話她忽然不那麼餓了,店裏有人把飯端了上來,看著他們伏在髒兮兮的桌子上吃得津津有味,尹小惠卻一口也吃不下。
    這段時間也不知怎麼了,什麼都不好吃,老是想那些山珍海味,記得以前在家的時候。每餐都有好多菜,媽媽說小惠吃得太少,怎麼勸她都不肯多吃。現在可好,想吃都沒有。拿著筷子,心裏想的是美味佳肴,可吃在嘴裏的,還是平時的粗茶淡飯。尹小惠的鼻子動了動,心裏陣陣發酸。
    從鎮上回來,尹小惠實在太累了。也是小路太遠,加上她身體不是很舒服,洗個澡就上床睡了。阿豪安頓好她,就抓了一隻雞殺了給小惠燉湯。
    尹小惠虛脫般地躺在床上,不久就進入了夢鄉。在夢裏,尹小惠回到家中,一家三口吃團圓飯,餐桌上全都是好吃的東西,還有很多新鮮水果,怎麼都吃不完……
    傍晚的時候,阿豪的媽媽從田間回來,看到兒子一臉灰在灶間忙個不停,以為兒子學乖了,知道替媽媽煮飯了,她一邊誇著兒子,一邊就揭開了鍋蓋。
    “啊,我的雞,你怎麼把我的雞給煮了?”
    “噓。”
    阿豪做了個小點兒聲的手勢,伏在媽媽耳邊說:
    “小惠今天累壞了,在休息呢。她想喝雞湯,我就給她殺了一隻。媽,你嚐嚐,應該可以吃了。”
    “她想喝雞湯你就給她殺呀,老娘活了這麼大歲數,沒見你這麼孝順過,你這個敗家子,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雞是用來賣錢換油鹽的,她天天什麼都不做,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要吃要喝,這日子還怎麼過呀!我叫你吃,我叫你吃,總共才十多隻雞,吃完了你們喝西北風去。”
    阿豪媽媽罵著,脫掉鞋子就向兒子砸去,阿豪一邊跑一邊說:
    “媽,賣掉雞買油鹽還不是吃啊,,這麼麻煩不如直接把雞吃掉。媽,你別打人啊,你怎麼打人啊。”
    “打你了怎樣,我就打你。”
    阿豪媽媽的大嗓門早就把尹小惠驚醒了。她聽到外麵鬧得不可開交,就起床走了出來。她睡眼鬆醒,臉紅紅的,披了一頭烏黑的頭發,寬寬鬆鬆的睡衣越發襯托出她嫵媚的病態美,柔弱得讓人心憐。
    兩母子見壯愣了一下,很快,阿豪媽媽又接著追打,直到阿豪逃到自己的屋裏。尹小惠噙著眼淚站在門口,阿豪媽媽倒是沒敢再追進去。
    “媽,是我讓阿豪殺雞的,要打你就打我。”
    “打你?我敢嗎?”阿豪媽媽撿起鞋磕掉鞋子裏的土穿上後又說,“就這幾隻雞,今天殺一隻,明天殺一隻,我還指望這雞下蛋呢。”
    “我來家裏這麼久,不就今天才殺一次雞嗎?家裏不是窮得連一隻雞都吃不上吧?”
    “是,我們家是窮,但是我們也沒瞞你,有人情願跟著我們過窮日子。”
    “媽,你就別再說了。”阿豪喊道。
    尹小惠的眼淚已經骨碌碌掉下來了,她從心底厭惡這個叫喳喳的農村婦女。尹小惠第一次感到好煩躁,如果不發泄實在難出心頭這股惡氣。她的人馬上就要瘋掉了。她太天真了,以為愛情第一、愛情至上、現在卻因為吃一隻雞給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潑婦吵架。她渾身發抖,竄過去一把掀掉鍋裏的雞,也不怕燙傷自己,用腳使勁地踩著。“啪啪啪”左右開弓直打自己的耳光,嘴裏還惡毒地咒罵自己:
    “讓你賤,讓你不聽父母的話跑到這個鬼地方來。你活該、你活該、你活該……”
    阿豪大叫一聲一把抱住尹小惠,一個大男人竟然攔不住失去理智的妻子,他說:
    “小惠,你瘋了?你怎麼能這樣對自己,你快住手。住手!”
    尹小惠哪裏聽勸,她歇斯底裏地大哭大叫,瘋狂地想從阿豪身邊掙紮出來。任憑她怎麼努力,又怎能掙脫那有力的臂膀。
    阿豪的媽媽見壯,也不鬧了,隻是訕訕地給前來看熱鬧的左鄰右舍訴苦:
    “就是因為一隻雞,我管教自己的兒子,她卻跑出來護短。你們看,她這樣子鬧好象誰欺負她一樣。不知道的說我們家阿豪好福氣,老婆長得漂亮。可是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好吃懶做,指使阿豪把我正下蛋的雞都殺吃了。”
    “媽你就少說兩句吧,那雞不是還沒吃嗎!”
    阿豪勸了妻子又勸母親,他逐漸感覺到尹小惠在他懷裏不動了,好象休克了一樣。他發現小惠的褲管被殷紅的血浸透了。
    原來,尹小惠長期缺乏營養,兩個月的胎兒就這樣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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