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不曾親眼見識過春雪十三式，但憑著江湖中見過春雪十三式的人的描述以及北堂淩霄自己本身對劍術的了解，他也能知道殤春雪舞出的就是劍法譜上排名第一的春雪十三式。
    雖然沒有人承認殤春雪的劍術第一，但春雪十三式還是被奉為第一劍法，許是覺得殤春雪不會把這套舉世無雙的劍法帶到棺材裏，終有一天會傳予他人，而這人，就不一定還是風塵中人。
    那被殤春雪握在手中的劍已經不再是一把冷冰冰的劍，而是殤春雪身體的一部分。好像不用他刻意去揮劍，劍就會順著他的想法意誌而活動。
    正當榮安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時候，卻突然感覺的身邊的北堂淩霄身體一震，猛地偏過頭，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劍正橫在先前北堂淩霄的位置上，比他的胸口稍微高一點，那應該是北堂淩霄胸膛的位置。
    而這個時候，北堂淩霄已經一躍而起，站在了離桌子有兩米遠的榮安的右邊。片刻前，他還坐在榮安的左邊品酒賞劍。
    殤春雪的眉毛跳動了一下，迅速撤回了劍，手腕一轉，剛剛還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寶劍就乖乖貼在了右臂後。
    “殤公子劍絕之稱果然不虛，今日能夠見識到春雪十三式，也算是一個莫大的收獲。”
    北堂淩霄拍手稱好，緩緩走回榮安的左邊坐下，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假象，險些被殤春雪一劍刺死的人並不是自己。
    發生是在一瞬間，結束也是在一瞬間。仿佛自始至終殤春雪都在安分地舞劍，北堂淩霄也一直在竹座上認真地看，那千鈞一發的緊張時刻和那殺氣四溢的一劍根本不曾出現過。
    “北堂閣主也是名不虛傳，就是聶輕狂也不能躲過我剛剛那一劍。”
    沒有人會比殤春雪更清楚剛剛那一劍他用了幾成的功力。而且那一招還是春雪十三式中的第十式，至今除了榮安外，還沒有人能夠讓他使出第四式以上的招式，也唯有榮安，可以輕易躲避開他使出的全部的春雪十三式。
    這北堂淩霄當真深不可測，若是讓他活著走出和鳴館，說不定會成為今後的勁敵。
    “春雪！”
    榮安一聲輕嗬，帶著淡淡的怒意和失望，讓殤春雪立刻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清醒了過來，他也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因為剛剛的那一小段時間，他沒有絲毫遮掩自己對北堂淩霄的殺意，隻怕此刻在北堂淩霄的心中，他已經被列在了敵對的名單裏。
    殤春雪不怕北堂淩霄如何對付他，他真正不想見的，是榮安就連失望也依舊帶著清冷的眼神。
    眉眼輕蹙，殤春雪微微抿著唇，心中想著，他是不是應該不顧榮安的話，在這裏了結了北堂淩霄，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好，一條命換一個能對榮安產生威脅的人，也算值得。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榮安卻先開了口，不過不是對著他。
    “北堂閣主，我想今日劍絕公子可能精神狀態不太好，說不定是有什麼事情正讓殤公子煩擾，你我都是外人，不好多做打聽，不如我們先換個地方，改日再來拜訪，你意下如何？”
    說著話的時候榮安已經將目光轉移到了坐在他身邊的人的身上，仍舊若無其事地品酒的北堂淩霄。
    看北堂淩霄的樣子如同沒有感覺到剛剛殤春雪的殺意一般，但榮安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不知道，也是假裝的。
    榮安把要離開的理由說得恰到好處，如果他是說殤春雪身體不適，那就有些牽強了，畢竟剛剛還在舞劍並且能夠發出那樣淩厲的攻擊的人不可能身體不適。
    但是說他有事煩心，精神狀況不好，不僅不能從表麵上就說這是假的，也正好為剛剛殤春雪刺向北堂淩霄的行為做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算是給了兩人一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