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絕路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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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啊,不能同時愛著多個男人,她們隻是在比較著男人;男人呢,可以愛上很多女人,因為他們從不比較。
    所以男人受到了傷害會去找新歡,而女人受到了傷害會去找舊愛。
    我無力的躺在沙灘上,看著浪起浪落。
    她打來了電話,我掛了,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她又打了過來,連鈴聲都叫的格外響,顯得很急促。
    我還是接了,畢竟她現在是個孕婦了,不能因為我有三長兩短。
    喂,你在哪,快回來吧。還沒等我說話,她就急忙說道,我這才想起走的時候把她一個人丟在我家裏,自責不已。
    什麼事?我起身發動車子,擔心她會出什麼事。
    你妻子回來了,現在正在天台,我怎麼勸都勸不下來,你快回來吧,快。
    我掛斷電話,耳邊又響起了上次那種救護車的聲音。
    踩滿油門,今天第四次了。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選擇不去找她,甚至不求緣分遇到妻子。
    在時光麵前,緣分是把雙刃劍。
    因為它,好多人幸福。
    因為它,好多人感傷。
    因為它,好多人死去。
    在心裏祈禱了無數遍後,我終於到了小區門口,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打開,是妻子的。
    我說過,我愛你,到死,現在,我不愛你了。
    來不及時間我多想。
    碰。
    一聲巨響,傳來了汽車的警報聲。
    我大感不妙,急忙刹車,發狂的跑向我住的單元樓下,那裏已經站了很多人。
    人群騷動,嘰嘰喳喳。
    我粗暴的推開人群,頓時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妻子墜落在我的車上,車子的擋風玻璃直接被妻子的膝蓋砸穿了,妻子雙手張開,麵帶笑意,像往常一樣,等著我回家抱她。
    她也跪在旁邊,抱著肚子,驚恐的看著我,哭的都快沒聲音了。
    我想站起來,但是已經沒有重心來支撐身體,我的心已經和妻子一同墜落了。
    周圍的人想過來,扶起我,我推開他們,我要親自抱我的妻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我爬過去,她也挺著肚子爬過來,想扶起我,我用最後一絲力氣吼道滾,你她媽給我滾。
    她沒再碰我,隻是淚如泉湧。
    我扶著車子,站起來,把妻子從擋風玻璃上抽出來,她的半個身子還在裏麵。
    妻子為了我減到不到90斤,我常說她太輕了。
    但這一刻,我覺得她太重了,重若千斤。
    我把她抱住後,沒有了支撐,就倒在冰涼的地上,但我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墊著,我欠妻子的。
    妻子的手機裏還有條沒有發出的短信。
    等到了下輩子再愛你。
    天呐,這輩子都沒能好好相守,又怎麼保證下輩子能好好相愛?
    我緊緊的抱住妻子。
    雖然明白已經完全失去她了。
    悲傷欲絕,我哭不出來,眼淚已經無法表達我的悲傷。
    那一瞬間,我想陪妻子去死。
    我知道我會下地獄,妻子肯定會上天堂,到時候我們還是會天地相隔。
    但我希望有來世,我做牛做馬,到時候她不記得我,我卻能為她做一切。
    我想起了醫院的那個夢,夢裏妻子在呼喊著臨死的我。
    現在我也想喚醒已死的她,我安慰自己,妻子隻是睡著了。
    一念之差,生死絕別。
    曾經,我以為我是她的過客,沒想到我是她的刺客,殘忍的殺死了妻子。
    這一次,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天昏地暗,頭暈目眩,我眼睛一黑。
    抱著妻子,我希望永遠不要醒來。
    若可以,我隻想停止在這一刻。
    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那些天使又出現在我眼前,他們掐著妻子的脖子,想把她拖走,我瘋狂的阻止,結果扯下了天使的麵具,我沒看清,就驚醒過來。
    和上次一樣的情景,同一個醫院,同一間病房,有個女子趴在我旁邊睡著了,還在抽泣。
    我笑了,我慶幸原來我隻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噩夢。
    現在終於醒來了,我要珍惜所有的所有。
    看看窗外,楓樹已經隻剩枯萎的樹幹了。
    我驚的手一哆嗦,女子醒了,抬頭看我。
    是她,隻是肚子更大了。
    你醒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8天。
    她興奮的說她的,我悲傷的想我的,我希望從來就沒認識過她。
    她把水遞過來,那個杯子很熟悉,好像大學時用過。
    她笑著喂我,我不喝,她還是笑。
    她沒有氣餒,給我送便當過來,我閉嘴不吃。
    她耐心勸我,我從未搭理,她還是笑著。
    也許是我的心已經被掏空了。
    以前太掏心掏肺了,現在已經沒心沒肺了。
    後來想通了,不是不想死了,是我還不能死,我得先讓他死。
    他是殺人凶殺,我想,他不死,就妻子不能安息。
    她很高興,基本上時時刻刻守在我旁邊,陪我聊天,雖然我從不講話。她學著給我講笑話,我也從未笑過。
    她說她願意守著我,隻要我活著,而我,隻是看著窗外的楓樹。
    葉子落完了,我不能再想她了,我答應過自己的。
    不過,她做到了,除了給我做飯送飯,沒有離開過半步,無微不至。
    周圍的病友都以為她是我的妻子,因為她挺著個大肚子照顧我。
    她總是摸摸肚子,幸福的笑,我總是麵無表情。
    我對她一語不發,視而不見,如若空氣。
    曾經的曾經,我以為是妻子代替了她。
    如今的而今,卻是她代替了妻子,永遠的。
    這就是輪回嗎,那誰是誰輪回,誰又是誰的過客?
    不同的人,為你做同一件事,你會感到天壤之別。
    一個月後,大概是一個月後吧,反正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護士說的。
    我出院了,她幫我拿著行李,一個人,挺著肚子。
    我接過來,想自己拿。
    她笑說我是病人。
    我說你不是妻子。
    這麼久,我終於說話了,但是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傷人。
    她一愣,還是恢複了笑容,我知道,但是我把自己當做你妻子了。
    我摸摸後腦勺,無動於衷。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你愛我,我也愛你,但是我必須裝作不愛你,假裝不知道你愛我。
    很久沒看妻子了,一出院,我情緒激動,要求她立即帶我去。
    她本來還想勸我休息一段時間的,但是看到我猙獰的表情,同意了。
    妻子的墓地是她選的,周圍風景很美,很美,就像妻子一樣。
    這麼多天,我昏迷不醒,妻子的後事都是她打理的,挺著個大肚子,忙上忙下。
    我很慚愧,自己妻子的後事要讓另一個女人搭理,而且那還是她的情敵。
    謝謝。我感謝她。
    她隻是笑著說沒什麼,責怪沒和我商量就匆匆忙忙的選了塊墓地。
    我沒說什麼,欠她的,隻有下下輩子來還了,下輩子還妻子的。
    這輩子,我的心也已經和妻子埋在了一起。
    當初你怎麼知道我妻子和他在一起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必須弄清楚真相。
    上次在醫院我就看見他們倆在爭著什麼,而且很激烈,我那時就懷疑了,不過當時你生病,所以我就沒好意思告訴你。她說的很簡略,想一筆帶過。
    但我聽得字字刺耳,句句掏心。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當事人,就是當死人,什麼都不知道。
    你見過他嗎,最近?我盯著她,語氣冷漠。
    沒有,我也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他也沒來找過我。她語氣充滿幽怨。
    我沒再說什麼,隻是看著妻子墓碑上的頭像,這是她選的。
    一米陽光照在照片上,很美。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以後不要傷害自己,不要幹傻事。
    好的。
    你發誓,跪在你妻子墳前發誓。
    我跪在了我妻子的墓前,跪的很重,這輩子能還她的也隻能是這了。
    她笑了,這次笑的最燦爛,真的像十年前的她。
    但是我已經學不會笑了,連哭也忘了。
    我跪在妻子的墓前靜靜想了很久很久,把我和她的故事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跪了多久,隻感覺光線不一樣了,抬頭,太陽已經變成了月亮。
    周圍隻有我一個人了,一轉身,她已經不在了。
    生命中,不斷地有人得到和失落。
    於是,看不見的,看見了。
    遺忘的,想起了。
    生命中,不斷地有人離開或進入。
    於是,看見的,看不見了。
    想起的,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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