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年少 花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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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吵吵鬧鬧,顛顛簸簸,一路過山車樹裏來雲裏去,終於在下午3點左右到達目的地。
傳說中的菊花之鄉——草寺,施施然迎接各位來客的光臨。
因為暈車昏得一塌胡塗的魚奈並沒有觀賞到草寺的風姿,在下榻的農家小院休息了1個多鍾才緩過勁來。然後被一下車就滿血滿藍複活的桃花小子拉出小院。
前腳才剛點上地。
仿佛觸發了一個隱藏的魔法陣。
視界一片絢爛的光芒閃過,然後——
汪洋成海的菊田,毫不客氣地滿鼻滿眼撲將而來。
金黃、絳紫、白似雪、紅勝血……
這些生機勃勃的色彩,把整個大地染成一塊精美絕倫的織錦。
視角轉換,從雲端俯視。一個輪轉,舒張雙臂,閉眼昂首,聆聽風語的少年,成了一點,也不過一點,這塊織錦上的點綴。
天地悠悠,菊海悠悠,人亦悠悠。
“哇哦!哇哦!!”
不遠處一叢黃菊裏,桃花小子和青部時隱時現,玩得不亦樂乎;遠遠的遠方,蔓成天邊雲絮的白菊邊,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時不時有過客,有歸人,來複去,去複來。
時光在這裏,失去了存在感。
“魚奈,這裏,這裏!”
已經跑得很遠的桃花小子興奮地使勁揮著手,青部蹦跳著叫喚,不知何時,它們旁邊站了一個拈花微笑的妖孽男子。大地上穿行著風,帶笑的呼喚遙遙傳來。
魚奈遠遠看著,慢慢舉起手覆上心髒所在的地方。
心跳的聲音,幾乎破胸而出。
有一種莫名的情緒,突然沸騰起來,根本毫無壓抑的辦法。它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氣勢洶洶排山倒海漫過整個世界,淹沒所有感知。
——這就是所謂的感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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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個還沒能逃脫人見人捏悲催命運的學前小盆友年紀裏,因為天音需要養家糊口時常外出工作,而魚奈小盆友莫名變得超級粘人,常常化身跟屁蟲在天音身後跑來跑去,學前大班的課也死活不願去上。
分身乏術的男人拿出一本言情漫塞過去,讓魚奈小盆友一邊乖乖呆著。
就是那時候開始的,單純小盆友在劣質言情漫的荼毒之下慢慢孤獨長大,然後某一天,對比現實,認識到自己不想變成狗血單蠢肥皂劇男豬這個積極想法,於是毅然燒掉書房幾乎整整一櫃的言情山寨漫。(至於為此心疼念叨了三天三夜的天音,沒人同情。)
當然,我們在這並不是討伐某妖孽荼毒祖國花朵的罪惡行徑,而是想說一個詞。
一個時常會在言情漫或言情小說裏極力強調的詞,不管是明說還是暗喻,必然會出現的,擁有無窮煽情渲染力的詞——
緣~分~~
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見麵不相識。
人與人相遇,相識,相知,乃至更深一步的相戀。
這些所有的前提是要有緣、分。
其實魚奈之前並沒有特別在意這個詞,雖然識字那幾年,甚至之後直到如今的許許多多,許許多多個日子裏,看到它的機會不說成千也有上百了,但是都沒有在意。
現在當然也扯不到“在意”這個程度這麼誇張。
隻是,在遇到天音,遇到青部,遇到桃花小妖,以及現在,就在此刻,邂逅整個世界的菊之海洋,遇到他們之後,心裏,腦子裏,整個意識海裏,這個看濫的不曾在意過的字眼驀然出現了。
那麼突兀,那麼莫名其妙,卻又那麼的理所當然。
當年那樣固執的跟在那個妖孽男人身後,那樣全身心的跟隨他的腳步,其實,是因為恐懼,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再一次失去。
緣生緣滅,得到失去。被不知名意誌掌控的所謂宿命,因為無法預知,所以那樣的害怕。
“好好的十一長假,就要浪費在這種既累又無聊的事上了。”
來草寺之前的想法確實是這樣無奈的,然而此時,心裏無比慶幸。如果在家裏,肯定就遇不到這片菊之海洋。還好來了,所以沒有錯過這片悸動。
緣分呐,果然是既狗血又無比可愛的,擁有無窮煽情渲染力的詞呢!
因此,在感慨完這一大版文字之後,坐在日暮黃昏樹下的魚奈,對於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姐弟倆,便能難得地以微笑迎接。(絕不承認是在湊字數~)
“喂,臭小子,你夠了哦!十一長假出來旅遊不是早就定好的嗎?你這幅晚娘臉是要擺給誰看!!!”
“不是說好在家附近走走就行的嗎?擅自把出遊地點改變是誰的錯?被欺騙了連不想說話都不行嗎?我是你弟不是你的奴役好吧!要求不要太高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把你拉來了?”
“明明不用來這麼遠,在家……”
雖然別別扭扭吵著架,卻還是腳步未歇地一同往村裏走來。落在姐姐身後的少年,臉撇在一邊,滿麵氣惱的神色,嘴裏沒打算放過自作主張的家姐,手上還是體貼地拿了大部分有分量的行李。
“是啦是啦,在家有妹妹等你嗎這麼不舍得走?有異性沒人性的臭小子,別忘了是你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養長大的(?),有點良心好不好?還敢擺臉色給我看!”
從知道出遊的決定之後,家弟的臉色就一直黑到現在,作為這股莫名情緒的承受者,林家姐姐認為很有必要為自己辯護並爭取相應的權益,還要教育一下關於尊敬長姐的問題。
“!!”林子很氣惱,家姐老是三句不離妹妹媳婦的,以往平常的調侃也就罷了,現在可是她的錯誒,這樣的話聽著超不爽,“你都鬼扯什麼跟什麼,明明是你的錯好不好,別想亂推到別人身上!”
“喲~喲~”林家姐姐終於也火了,停下腳步拉開架式,明顯一幅“不說清楚別想完”的意思,“臭小子你是打定主意要吵一架才爽嗎?你老姐我好心好意帶你出來旅遊也有錯?那好,現在就回去好了,免得熱臉蛋燙到人家冷屁股!!好心當做驢肝肺!哼!”
“……姐~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林子感覺很是無力。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地步的?不過是想非暴力沉默抗議一下家姐的一貫自作主張,為什麼到最後變成自己沒良心不識好歹不懂珍惜愛護家姐一片愛弟心的討伐會?
“那你是什麼意思?”林家女王柳眉倒豎,無形黑鞭甩得啪啪響。
“……我~我隻是希望……哎呀,反正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向鄰裏交讚“溫柔賢能,上得廳堂入得廚房,21世紀珍稀居家好男兒”的林子少年確實跟女人吵架苦手,尤其是跟家姐這種奇葩,憋得滿臉通紅也隻能無措地撓頭,明顯不想再繼續糾結,打算讓步了。
“哼!”可惜女王起沒消不買賬,根本不理家弟,就杵在路中間不走了。
林子拎著重重的行李,被自家姐姐堵住去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無奈跟以往一樣先低頭了:“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是我不識好歹,老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無知的小弟好不好?”
女人就是要順毛才不會炸。
“嗯哼~~”林家姐姐雖然還是一幅氣咻咻的樣子,不過語氣倒是轉柔了。
所以說跟女人吵架是大錯特錯的事,不過懂得先認錯就開始對了。話說你一大男人,也好意思跟女人扯著吵?
家中沒有兄弟姐妹,因此無法體味兄友弟恭姐妹相親的手足之樂。不過因為之前被汪洋成海的菊田shock到心情仍然無限爽的魚奈此時覺得有心情感興趣又挺有趣,所以對那個有點印象的少年舉手招呼:“唷~你也來啦!”
這樣主動的魚奈實在是絕無僅有,連聞聲抬頭,坐了他後桌一年三月的林子少年都被嚇了老大一跳,張口結舌瞪著魚奈,把自家仍在鬧脾氣的姐姐都丟一邊了。
“魚、魚奈同學!!”林子不意外地口吃臉紅起來。
“嗯?遇到老同學了嗎?”女王氣場散盡的正常林家姐姐隨家弟看過來,然後條件反射眼中綠光一閃,口哨一響,“哇哦!好正點的美少年……哇!你幹嘛?”
林子麵帶微笑看著心儀少女,腳下隱蔽而毫不留情地碾上家姐的天足,盡量唇不動地小聲傳達警告,“胡扯什麼啊老姐!人家是女生好不好!”
“女生?”林家姐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咳,後麵目前看不到,全麵而謹慎地分析視網膜上收集到的信息,一通沉默之後,神情詭異地回頭打量自家弟弟,“我記得你沒近視對吧?還是說,萬惡的高二已經把我可愛弟弟漂亮的眼睛弄殘疾了?”
“放心,我左右都是5?3。”連白眼都不舍得抽空甩給自家姐姐,林子羞澀地問候回去,“魚奈同學,真幸運能在這兒遇到你呢!”之前還為不能留在家陪魚奈跟家姐發火的人是誰啊~~
“哇~這眼神,這語氣~~”林家姐姐突然一手指著家弟一手捂嘴,手指一根抖成三根,腔音捏成深閨怨婦,眼神迷離,痛不欲生,罪孽深重調,“我滴個媽媽呀,女兒對不住你呀,沒把弟弟照顧好,眼睛還可以,眼神沒長好呀~~”抖到後來,又轉成滿腦門鬼火,陰氣森森調,“呃嗬嗬嗬~~看你以後還敢惹我生氣…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
……
林子滿腦門黃果樹瀑布汗,悄悄離神經搭錯線的女人遠點後,頗為尷尬地撓頭:“呃~那個,家姐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大概吃壞肚子了吧~阿嗬嗬嗬~~”真希望從沒認識這個女人!
“?”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魚奈終於找到一個比較適合的詞形容自己當前的感受,“嗬~很有意思!”
不管是雌性的動作語氣,還是他們的雙方互動,都很有意思。因為之前沒有過此類的交流經驗,其實魚奈並不懂平常姐弟的交往模式如何,隻是憑直覺得出一個結論。幾乎是任性式的條件反射,看到這個場景便立馬反應“啊,好像挺有趣!”
當然,即使魚奈有過此類經驗,也還是會覺得很有趣,因為,作者也覺得林家姐姐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