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墨客騷人 第十一章 多少樓台煙雨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7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熏風細細,窗外飄著霧雨,街道旁的小河湖水盈盈一圈又一圈的透著亮光,靠著河旁的梅花樹如不敗的將軍站著身子直挺挺,盡是淩亂又添氣氛的節氣。
獨自一人席地而坐,身上的紅色袍衣和青絲隨風微亂,從客房樓台望著遠處那漸行漸近手中拿著紙傘卻未打開避雨的藍色身影,頭上的吊墜白玉釵叮呤當啷響,發絲布滿小小的雨滴,顯得有些狼狽。坐著的紅色人影一動,懶懶地伸手拾起地上放著的隨身寶劍起身,唇瓣微揚,撩撥春心。
正走著想著什麼的白季察覺此人視線,緩緩抬頭看向那樓台,似沒什麼興趣的低頭繼續前行,走進客棧坐在一桌前,將紙傘放在桌上,對著店小二招招手,吩咐來幾碟小菜,便掏出懷裏保護的很好的銀針袋放在桌麵。
“一回來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啊,白神醫。”紅色的身影瞬間從樓上淡然坐在了白季的對麵,放下手中的寶劍,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口。
“易從,你若沒事,可以多燒燒白紙?”
白季麵無表情地抬手捏出一根閃著寒光的銀針,故意在易從麵前晃了晃。易從不客氣的右手接過白季手中的銀針,左拇指甚是好奇地輕觸針尖,佯裝疑惑。
“嗯?能請白神醫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說不得你什麼時候就從這個世界消失。”白季很好心給出答案。
“你打不過我。”易從笑了。“我好奇地是,你去了哪裏?而你的銀針,有血跡,剛剛……給人用過了?”
易從漫不經心將銀針丟在了眼前的茶杯,一絲紅色從針尖處褪去,染了整個茶杯,一絲血腥味漫入易從的鼻尖,汙穢的味道。
“這與你無關。”
“好歹認識了三年之久,你說有沒有關係?”易從抬手跨過桌麵抓過白季纖細粉嫩的手掌,像是觀察她手上有什麼有趣的東西,“你受傷了。”
“易從……別不識相。”
白季蹙著眉惱羞成怒甩開易從的手跳起身,順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快速將銀針從杯中撈起,將銀針抵著易從的眉心,白玉釵隨著她的激動碰的悅耳動聽,杯中的茶水輕濺濕她的手指。
“你惱了。就證明你剛剛去的地方並不是什麼好地方。”
易從微笑著俯身更靠近銀針,似乎毫不在意銀針真的刺中他。白季拿著銀針的手慌忙閃過,瞪著眼睛不悅地看著嘻嘻哈哈滿不正經的易從。
“你瘋了?”
“你舍不得傷我。”她無法真的傷他。
“你無須說得如此曖昧。我為何不動你,你清楚得很,是因為易爹曾經救過我。”白季氣怒地收起銀針,轉身踏步想離開。
“易爹不在此,你可以恢複你真正的模樣。”
易從妖孽般溫柔地微微一笑,優雅地拿起劍站起身和白季擦肩而過。刹那間,白季的呼吸一窒,難以置信看著易從那身紅而妖豔的長袍,隨著他的一步一跨殘卷漣漪,瀟灑自在的修長身影恍若微風中凋零的落葉,枯而不萎。
手拿著一根竹笛在手中把玩隱在樓上暗處觀察許久的易守,看著易從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皺皺眉頭,走下樓梯擋在了易從的麵前。易從看著麵色稍有些蒼白,卻充滿探究的易守,搖搖頭不發一語,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轉身就朝客棧門口走去。
易從本想就這樣放過這件事情算了,無奈他也不是很想單獨和冷血的白季呆一塊,隻能拿起白季剛放在桌上的紙傘,跟著易從後麵踏著雨離開,白季仿佛沒有看見易從的舉動,重新坐在了桌前,抽出放在桌上的筷子,一招一式的夾起飯菜細嚼慢咽。
“三哥,你去哪裏?”易守打開傘撐在兩人頭上。
“去一個地方。”
“是哪裏?”
“你不會想去的地方?”易從邊取笑著邊加快腳步。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去啊?”
“那你慢慢跟來。”
易從帶著易守拐過一條條街道,細細的雨飛散四處,平常街上的小商小販們也呆在家裏歎息著這沉悶的天氣不能做生意,易守緊緊跟著易從,卻發現這條路有些熟悉。直到和易從站在了那處的大門口前,易守心中的疑問不解自破。
三王爺府。
易守看著那高大的府門,門的兩側站著兩個侍衛,而大門口的兩處放置著兩隻石麒麟,看起來雄赳赳氣昂昂的。易守有些不敢看易從臉上戲謔地表情,不要以為他跟那花言墨有多熟好嗎,他跟花言墨隻是幾麵之交,這次出來還不是他們擅自做主的決定。
而易從的那句什麼叫做這是他不會想來的地方,顯然又是再打什麼壞主意了。
“進去吧。”
易從扯過易守手中的紙傘合起,很大氣的丟給站在門口的侍衛,然後拉著易守的後衣領一路毫不客氣的硬闖王府。
“三哥,我們……來這裏幹嗎啊?”易守有些犯難。
“少廢話,是你自己要來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跟花言墨那家夥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上次在家裏易爹在我不好問,今天來就是問清楚他對你是什麼態度。”
易從危險地微眯起眼睛,滿臉威脅的看著易守,易守暗叫不妙,雙手開始掙紮想逃離易從的手掌,焦急地掰開易從的手。
“什麼什麼態度,三哥,你快放手,你誤會了。我上次跟你說……我喜歡的人不是他……”
“你少騙我,你肚子裏幾條蟲子,我會不清楚,要是沒有關係,他為什麼三番兩次救你?”
“那個……你真誤會了,三哥……三……”
“三王爺,突然清早到訪,請見諒。”
易守還想說什麼,但聽到易從叫著三王爺的聲音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慌亂地抬起頭,看向前方。花言墨正坐在花園的梨花亭子裏,散落的三千青絲,額前的朱砂依舊不離身,緊身的白色長衫穿在身上,身前擺著一把上好古箏,一雙修長的手輕放在上麵,似乎是正彈著琴,而被易從和自己打擾了。
易守怔怔地看著易從抬腳走到他的身前說著什麼,花言墨搖搖頭起身,看著易從一臉質問認真的表情有些意外抿著唇瓣卻沒有開口,正當易守煩惱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時,花言墨卻暮然回首微笑了然望著他這個方向。易守莫名地側過腦袋躲閃,臉上熱熱的有些羞怯。他想過去聽他們在談論什麼,卻被雨聲擾亂,耳邊除了雨聲再無其他。手中緊握著從客棧帶出來的竹笛,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就像是女子等著被人指定相親人選的感覺,這感覺一出,易守恨不得捏死自己,他胡思亂想的都是些什麼啊。
可是,花言墨卻在此時笑著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