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還說了其它的吧，不過她不想說寧誌也不想問。她看這個世界時的無助是怎麼樣的？萬念俱灰嗎？才會去做一個未知的交易？
    他的心雖是肉長的，卻不能透露出那怕一絲的憐憫。他還用第一次說這話的語氣和跟她說：“就按我說的那樣辦吧，住的地方我幫你們解決，工作你自己找，要找不著，我再幫你安排。”
    “不。”她還是拒絕他，聲音幹脆利落。
    他的火氣再次竄上腦門，且不能控製，音量驟然提高，“不什麼？你同學和你說的這些話肯定在你腦裏生根了，等你走投無路的時候，你會身不由已要去找她的。”
    她如遭雷噬般整個人跳起來，發怒的雙眼布滿血絲。“不會的，我不會用身體換取金錢，永遠都不會。”細軟的聲音尖銳起來。
    “那你那晚為什麼要去酒店？”在看不到她的這些天，他有過可笑的想法，那就是他看上她的時候，她也看上自己才會一博，現在卻是自己一廂情願？他把她的下巴抬起來，逼她正視自己。“你不會的，你卻來了？”他怎麼能忍受她以後會為了她父母而到別人的床上去。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他開的條件，你來陪我睡，他讓人把本來就屬於你們的拆遷款早日發到你們手上，你不能不來，因為他還會恐嚇你，不去的話就一直等著吧，你能等，可你爸等不了，所以你為了能早日拿到錢給你爸住院治療而出賣了你的身體，對嗎？”他低沉的聲音僅能傳進她耳朵，可挾帶的力量卻像冬天咆哮在窮人屋頂上的大北風，無情的把屋頂一寸寸掀落。
    她退開幾步，別過臉，咬緊牙，胸口劇烈起伏。是這樣的，的確是他說的這樣。她是什麼，她是個……她一巴掌扇到自己臉上，五個印子立現，悲傷和恥辱蔓延，不再驕傲。
    寧誌嚇了一跳，看她還想把手抬起來，連忙衝過去把她抱住，“我無意傷害你，對不起。”是他太衝動，是他無法想象她拒絕他的幫忙可能帶來的後果，那是條不歸路啊。他應該怎麼表達才能讓她接受？“我隻是想幫你。”他充滿歉意的誠懇的說著，並一再強調。
    她是個壞人，父母生下來就沒好過。沒有人能幫她，命運從來不會同情弱者，它隻會火上澆油……“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會糾纏你的，請你送我回家。”
    “什麼？”他聽錯了吧，這讓他原來笑著的臉倏的又沉了下來！
    “麻煩你送我回去。”
    “我有那麼討厭嗎？”他想和她呆一起，可她卻著急離開？
    “很晚了。”
    他投降，“好，我不對，我錯了，我向你道歉，是我在糾纏你。”的確是他在糾纏她啊，“我真的想幫你，”他又笑著，“……對了，我車上有個新手機，我拿給你用。”
    “不要啦，你送我回去吧。”她難得那麼大聲的用力的說話。那水氣氤氳的雙眼讓人看不明白。
    “我沒有其它意思……好吧，就當我有，那又怎麼樣？你都是我的人了，這些小東西算什麼啊？你要願意住，我可以買套房子給你。”
    她聽得麵紅耳赤，直往後退，直到抵上欄杆。他的話不止讓她感到羞辱，更讓她產生了憤慨的情緒：這一頭，天上人間，那一頭，人間地獄，是不是有天地以來就兩極化永遠對立，不可揉合？
    “你別想歪了，是我願意為你付出，是我願意把我努力經營收獲的成果和你分享，我……”寧誌現在所有的感受是頭一遭，忽然間不懂如何表達這來得迅猛的感情。
    她驚呆在那兒，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仿佛他是一個漩渦，她必須離得遠遠的才能保命。“我要回去。”她慌張的尋找出路。
    “不。”狼能把羊放走嗎，永遠不能啊。
    “求求你了。”
    “不。”他都忘了什麼時候點起的煙，沒抽兩口就自己燒沒了。他不能接受她的拒絕，可她不拒絕很爽快的接受了就很好嗎？
    而她終於流淚了，可能那淚已經在心裏儲藏了很久很久。雖沒有聲音，可他分明看見地上賤出的微小塵花來，傷害她不是他的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