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回:積聚喪盡怨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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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積聚喪盡怨做恩
祝玉銘回到府衙,精神還沒有恢複。主薄劉子易見到祝玉銘這副神情,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卻也想到祝玉銘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於是命人去準備了些參湯,好給祝玉銘壓壓驚。祝玉銘連喝了兩碗,這才稍感好些。劉子易見祝玉銘神色好了些,便問道:“大人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故?”祝玉銘道:“我剛才去軍營,那裏險些就亂了!”劉子易道:“他們是士兵,難道還敢造反不成?”祝玉銘道:“本官不就是少給了他們一點銀子罷了,想不到他們竟然要殺本官。”劉子易聽了,大驚道:“那些士兵竟想殺死大人?”祝玉銘道:“若不是宋賢雲阻住他們,隻怕本官的腦袋,現在已經不在本官的脖子上了。”劉子易道:“雖然他們現在被宋賢雲阻住了,以後卻要如何?”祝玉銘道:“隻要以後把銀子給夠了,料想他們也不至於生亂。”劉子易點頭稱是。
祝玉銘心神稍微恢複了些,又擔心起那些財物來,也不知道宋賢雲能不能將那些強盜抓捕了,將那些錢財都奪了回來。
又過了兩個時辰,已經到了酉時,眼看太陽漸漸落下,天色也暗了下來。宋賢雲等人還不見回來。
祝玉銘正在焦急時,都頭高崎來報:“宋大人已經將銀子都奪回來了,現在就在城西。”祝玉銘聽到高崎這話,大喜過望,總算是將銀子奪回了,便直奔城西而去。
到了西門時,祝玉銘見宋賢雲等人正趕著六輛馬車緩緩進城。便奔上前去。在宋賢雲身前躬身道:“有勞宋大人了,祝某實在感激不盡!”宋賢雲忙扶起祝玉銘道:“祝大人何必如此多禮。請先點收一下,看都少了些什麼。”祝玉銘道:“這幾輛馬車上的這些箱子裏,都是財物嗎?”宋賢雲道:“這是當然了。難道宋某還會裝些石頭回來!”祝玉銘道:“宋大人勿怪,既然這些箱子裏裝的都是財物,那便無須點算了。”宋賢雲道:“這是為何?”祝玉銘道:“祝某所失財物,心中清楚的很。既然這些箱子裏都是財物,那便不會差少太多。祝某不必點算了。”宋賢雲道:“既然這樣。那這些財物是現在送回大人府上嗎?”祝玉銘道:“如此甚好!”於是宋賢雲衝身後士兵高聲叫道:“這些都是祝大人的財物,各位弟兄們現在就將這些馬車趕到祝大人府前,將這些箱子卸到祝大人府中。”眾人領命。於是宋賢雲道:“祝大人便與我們一起,回到府上?”祝玉銘道:“祝某正是此意。”
兩人並排而行。祝玉銘不時注視著這些銀子,問宋賢雲道:“宋大人幫祝某奪回了這些財物,祝某真是感激不盡。”宋賢雲道:“祝大人何必客氣!”祝玉銘道:“祝某還想聽聽宋大人是怎麼破獲那些強盜的,又是怎麼追回這些銀子的,不知宋大人方便見告嗎?”宋賢雲道:“這有什麼不方便的。隻是細說起身,宋某卻也十分僥幸。”祝玉銘道:“這是什麼說法?”
宋賢雲道:“今日宋某與眾弟兄在玲瓏山上尋了許久,都不見那些強盜與銀子。終於在一處洞穴中找到了這些銀子。當時宋某便要將這些銀子都搬了出去。卻忽聽洞外有人呐喊,人數卻還不少。宋某就出去查看,果見那些強盜都在洞外守候著。其中有一個強盜說道:‘銀子是都在這裏了,隻是怕大人拿不走!’當時我就笑道:‘銀子是找到了,現在殺了你們,事情也就了解了。’那強盜說道:‘我等早已在這洞裏洞外埋了火藥,若是大人執意動手,隻怕大人先要西去了。’當時我才細看了周邊,確實是有不少火藥。那強盜又道:‘我等不願殺傷人命,還請大人回去的好。’細說起來,這些強盜確也有些謀略,隻是宋某也不是無謀之輩。宋某在上山之事,隻帶了一百人,而將兩百人留在山下。當時強盜們都現了形。那兩百士兵也都趕了過來,將那些強盜都圍住了。宋某便衝那強盜說道:‘即便你將我們炸死了,你們也是難逃一死。’那強盜說道:‘那依大人之意,該當如何?’宋某便道:‘為何不選大家都活著,而要選大家一塊死。不如我將這些銀子都帶走了,而你們搶奪他人錢財的罪責,我也不再追究。這件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你以為如何?’那強盜便答應了宋某。於是宋某才將這些銀子搬了回來。”
祝玉銘聽宋賢雲說完,問道:“當真不追究那些強盜了?”宋賢雲道:“這是宋某允諾他們的,豈可失信。況且宋某看他們也是有些謀略,若是執意抓捕他們,也不知道後果會是怎樣。既然財物都已經找到了,這事情就這樣過去好了。”祝玉銘雖然一心想要抓捕那些強盜,但是聽宋賢雲這麼說了,也就不好一意孤行,隻得就此放下了。
一行人在街上走了一陣,忽聽宋賢雲大叫道:“遭了,不好、不好!”祝玉銘聽宋賢雲這樣一叫,驚道:“宋大人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不好?”宋賢雲道:“祝大人請看看街道兩邊行人都在幹嘛!”這許多的銀子失而複得,祝玉銘正在得意之間,哪裏注意到街上行人。聽到宋賢雲這樣說,才向兩邊看去。隻見街上這許多的人都是注視著自己,口中議論不斷。那些人見祝玉銘看了過來,忙將眼光撇向一邊。祝玉銘見了這副情景,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這些人都是怎麼了。便問宋賢雲道:“今日這些人怎得這麼奇怪?”宋賢雲道:“難道祝大人還沒有想到嗎?”祝玉銘奇道:“想到什麼?”宋賢雲道:“祝大人可先仔細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祝玉銘便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但是眾人都見祝玉銘注視起來,卻是誰都不敢多說了。祝玉銘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便問宋賢雲道:“祝某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宋大人可聽到什麼了?”宋賢雲道:“此事全是怪宋某不好!”祝玉銘聽宋賢雲自責起來,更是奇怪,道:“宋大人又何必自責?”宋賢雲道:“宋某從強盜那裏將這些銀子奪來,要送回到大人府上。這些百姓見到大人有這許多的銀子,都議論了起來。”祝玉銘道:“議論便議論了,那又能怎麼樣?”宋賢雲道:“大人平日裏不管得了多少好處,都是在暗處,沒人知道,自然也就沒人敢說大人有貪汙之嫌了。現在這滿大街的人都是親眼見到,大人手上竟然有這許多的錢財,那就是所有人都可以作為人證,證明大人平日裏,貪了很多銀子了。”祝玉銘道:“他們能夠證明又能怎樣,難道他們還敢去檢舉祝某不成!”宋賢雲道:“這些人自然不敢這麼做。但是既然這些人都見到了,那這事就一定會迅速風傳。若是被一些與大人有過節的人或是一些廉正的人知道,那他們就必然會以此為借口,扳倒大人!”
祝玉銘聽宋賢雲這樣說,這才有些擔心,道:“若是這樣,的確是有些麻煩。不過這也隻是可能,並不一定會這樣。那也不必太在意。”宋賢雲道:“若是等到那天再擔心,就晚了。”祝玉銘也是知道那時擔心是已經晚了,隻是事已至此,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法,於是道:“我們且先回到府中,到了府中,再做計較不遲。”宋賢雲道:“這樣也好。”
又走了一陣,宋賢雲忽然對祝玉銘道:“宋某想到一個法子,可以堵住這許多人的嘴,不知祝大人可願意嚐試嗎?”祝玉銘問道:“什麼法子?”宋賢雲道:“隻要我們不將這些銀子運到大人府中,那旁人自然也難以證明這銀子都是大人的了。既然不能證明這些銀子都是大人的,那也就沒有人敢證明大人有貪汙過了。”祝玉銘聽到宋賢雲說到這裏,也是覺得這樣做法,是可以堵住眾人的嘴。隻是剛剛將銀子奪了回來,又不能夠運回,不免有些掃興。雖然掃興,卻也認為不應該將銀子運回。於是問宋賢雲道:“若是不將銀子運回府中,那應該將這些銀子存於何處?”宋賢雲道:“不如大人就說這些銀子是撥給宋某,用於購置戰馬、軍器的餉銀。旁人聽說這是餉銀,自然也就不會有閑言碎語了。而銀子存在宋某那裏,大人隨時可以派人暗地運回。不知大人以為如何?”祝玉銘思索片刻,道:“現在看來,也隻好如此了。”
於是祝玉銘高聲叫道:“宋大人可知這些銀子是誰的嗎?”宋賢雲也是高聲道:“這個宋某還不知道。”祝玉銘道:“上次宋大人向祝某說明青州軍營軍馬已經老了,軍器也都破舊了,難道現在就忘了。”宋大人作恍然之色,道:“宋某記起了。”祝玉銘道:“這些銀子便是祝某撥發給宋大人,讓宋大人用於購置軍馬、兵器的。”宋賢雲道:“如此,宋某多謝祝大人了。”又轉身對身後眾士兵道:“這些銀子都是祝大人撥發給我們,用於購置軍馬、兵器的,眾弟兄現將這些銀子都運回軍營去。”眾士兵領命。轉身向軍營而去。
宋賢雲也向祝玉銘道:“宋某多謝祝大人美意了。”祝玉銘道:“說來也是慚愧,祝某將這些銀子湊好了,正要送去宋大人那裏,卻不想這個時候遇到了強盜。若不是宋大人出手,這些用於對付強盜的銀子,卻就成了強盜用於對付我們的了。”宋賢雲道:“祝大人過獎了。既然銀子已經追回,宋某也先回軍營去了。”
祝玉銘自行回到了府中。祝夫人早就聽說銀子都已經追回來了,卻見丈夫一人回來,不曾帶回分毫銀子,奇道:“銀子不曾追回嗎?”祝玉銘道:“已經追回了。”於是將宋賢雲將銀子暫時拿去一事略略說了一遍。祝夫人道:“如此就好。那什麼時候去將銀子拿回?”祝玉銘道:“等過幾天好了,若是盡快就將銀子拿回了,隻怕還會有人議論。”
第二日,祝玉銘到了府衙,劉子易迎了上來,道:“大人昨日將銀子都送去宋大人那裏了?”祝玉銘道:“不錯。”劉子易道:“這是為何?”祝玉銘道:“城中許多人都見到了那銀子,若是將那些銀子都運回我府上。豈不是告訴了所有人,這些銀子都是我多年貪汙得來的。所以那些銀子絕對不可以在昨天運回我府上。”劉子易道:“如此說來,也是。所以大人就先將那些銀子寄存在宋大人手裏了?”祝玉銘道:“不錯,過幾天我去取回就是了。”劉子易道:“大人不是今天就去取嗎?”祝玉銘道:“若是今天去取,被人見到,那昨日的戲,不都白做了!”劉子易道:“那麼多的銀子,放在別人手裏,終究不妥。”祝玉銘道:“宋賢雲這個人,還是不錯的。你也不必對他有疑心。”劉子易道:“既然大人信他,卑職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如此過了半月,已是五月下旬。祝玉銘思量也是時候去將銀子拿回了。於是親自前往軍營一趟。士兵見了祝玉銘來到,便去報於宋賢雲。宋賢雲聽是祝玉銘來到,忙出軍營迎接。祝玉銘道:“上次之事,祝某真是多謝宋大人了。”宋賢雲道:“祝大人何必客氣,請進入營中細說。”於是兩人進了營中。祝玉銘道:“有勞宋大人幫祝某保管了半月的銀子,祝某在此謝過。”宋賢雲道:“此宋某應盡之事而已。”祝玉銘道:“祝某以為,也不該再麻煩宋大人了。所以今日前來,希望將那些銀子取回。”宋賢雲道:“那些銀子本是祝大人的,祝大人自然隨時可以取回。隻是現在大白天的,要將那幾馬車的銀子運回祝大人府中,隻怕多有不便,不如晚上運送如何?”祝玉銘道:“宋大人說的也是。那麼今夜,祝某就派人前來。”宋賢雲道:“如此甚好,早些將那些銀子送走了,宋某也就不操那份心了。”
到了晚上,祝玉銘自從府衙挑選了十幾個衙役,趕著六輛馬車到了軍營。宋賢雲則在軍營等候。見到祝玉銘到來,便恭迎道:“宋某在此等候祝大人多時了。”祝玉銘道:“要宋大人等候,祝某真是過意不去。”宋賢雲道:“哪裏,哪裏!”於是命人去將軍營主薄韓溫喚來。少時韓溫來到。宋賢雲道:“半月前,我運回來那筆銀子,你可知道?”韓溫道:“那筆銀子,大人是交在卑職手裏的,卑職豈會不知。”宋賢雲道:“那就好,你現在帶祝大人去搬那些銀子。”韓溫一臉驚訝,道:“搬銀子!”宋賢雲見他這臉驚訝,也是奇道:“怎麼了,你自己都已經承認了銀子是你接收的,現在是怎麼了?”韓溫道:“那筆銀子的確是大人交到卑職手裏的,隻是現在卻沒有那些銀子了。”祝玉銘聽了,又驚又怒,道:“怎麼會沒有銀子了!”韓溫道:“卑職半月前,聽兩位大人說及這筆銀子是用於購置軍馬、兵器的。”祝玉銘道:“那隻是一時托詞,你不知道嗎!”
韓溫聽了這話,顯出一臉驚慌之色,道:“托詞?卑職實在不知!”祝玉銘道:“那你把銀子怎麼處置了?”韓溫道:“軍中戰馬確實老了,兵器也都破舊了。所以卑職已經將那些銀子用於購置軍馬、兵器了。”祝玉銘聽了,險些昏倒。宋賢雲也是衝韓溫怒道:“那六十萬兩銀子,你就全花完了?”韓溫道:“還剩下兩萬兩。”祝玉銘聽到自己這些年貪汙獲得的六十萬兩銀子,竟然一下子就便成了兩萬兩,失聲痛哭起來。宋賢雲扶著祝玉銘道:“宋某該死之極,一時不查,竟讓人將大人的銀子花了這許多。請大人重重責罰宋某!”祝玉銘哭道:“宋大人也是無心之過,祝某怎好責罰宋大人。”宋賢雲道:“祝大人不願責罰宋某,宋某心中,實在過意不去。”祝玉銘道:“事已至此,祝某還能怎樣!”宋賢雲忙命韓溫去將那兩萬兩銀子取來。於是韓溫與幾個士兵,抬了兩個木箱過來。祝玉銘見了木箱,打了開來。哭道:“原本六十萬兩銀子,現在就隻剩下這麼一些了!”
祝玉銘將那兩萬兩銀子,裝上了車,趕回了府中。府中仆人,都是知道丟失了多少銀子的,現在見到老爺隻是拿回了這麼一點銀子,都覺奇怪。隻是見到老爺這副神情,知道他心情定然極為不好。自然也就沒有敢去問他原因。祝夫人見隻帶回了這點銀子,便問丈夫道:“你不是說今天把銀子都帶回,怎麼隻拿回了這麼一點,剩下的銀子呢?”祝玉銘抱頭痛哭道:“沒了,全沒了,就隻剩下這麼一點了!”祝夫人聽了,更是奇怪,道:“不是六十萬兩嗎,那些銀子都哪裏去了?”祝玉銘叫道:“都讓他們給花掉了!”
祝玉銘離去之後。聞繼、馬辛也都走到宋賢雲身旁,眾人一齊大笑。馬辛當先笑道:“宋大人這條妙計果然厲害。不僅讓那祝玉銘以後不敢克扣我們的餉銀,還把他這些年來貪贓枉法所得的銀子都弄來了。”韓溫道:“隻是卑職不知,大人怎麼不把他錢全留下了,還給他兩萬兩?”宋賢雲道:“做事不可以太絕,要給人留下餘地。”
祝玉銘的六十萬兩銀子,最終被宋賢雲弄得隻是剩下了兩萬兩。祝玉銘卻是不知道這些都是宋賢雲搞的鬼,隻道是宋賢雲一時大意,將銀子交給了韓溫保管,而被韓溫當做餉銀給花掉了。雖然對宋賢雲有些怨氣,卻也並不甚重。隻是記恨著韓溫,怨他將自己的銀子都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