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遭人謀劃尚不知
    這日，祝玉銘處理完公務，回到府中，卻見府門緊鎖。那鎖鏈卻也陌生。祝玉銘甚感詫異，隻怕出了什麼事情。於是叫來左鄰右舍，借了一柄斧頭，劈開了鎖鏈。進了院內，隻見院內一旁狼藉，卻不見有人，祝玉銘這才擔憂起來，隻怕家人出了什麼事情。待到進了內廳，隻見府內一十七口，全被綁著，口中塞著布條。祝玉銘見了這副情景，又驚又怒，不過見到家人性命都是無礙，又放了心。忙過去先鬆了夫人的繩索，解下夫人口中布條。鄰居們也都紛紛進來，見到這種情景，感到驚訝，去解了眾人身上繩索。
    祝夫人脫了捆縛，頓感輕鬆，便撲在夫君懷中，大哭起來。祝玉銘也是寬慰夫人，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祝大人卻隻是哭啼，說不出話來。旁邊一個仆人大叫道：“是強盜，是強盜搶劫！”眾人聽是強盜，都是又驚又怒。祝玉銘便問那仆人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詳細說來！”那仆人道：“今天老爺去府衙後不久。就有人闖進府裏，他們將前門、後麵都關上了，又將我們趕到這屋子裏，將我們全都綁了起來。然後他們就在府裏搜了起來，將府裏值錢的東西全部搶走了！”
    祝玉銘聽了這話，憤怒之極。強盜掠奪財物，祝玉銘本也是有想到的。隻是現在親耳聽到仆人說出，難免心中怒火。祝玉銘道：“那許多東西，他們怎麼拿的完！”仆人道：“那些強盜在府外停了許多馬車。小人聽到他們走時，有馬鳴聲、有車軸滾動聲。”祝玉銘道：“有多少強盜？”仆人道：“有二三十個！”祝玉銘聽了仆人說完，便又衝身旁那些鄰居怒吼道：“幾十個強盜來我府中搶劫，你們也不向我通報！”一個鄰居回道：“小人今天也是見到大人府前停有馬車。隻是大人府前經常停有馬車，小人也就沒有在意，哪想竟然是強盜的馬車！”祝玉銘道：“他們從我府中搬走那許多東西，難道你們就沒看到嗎！”鄰居道：“小人是看到他們搬動箱子，卻實在想不到強盜竟然如此大膽，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就敢做出這等事情。”
    祝玉銘聽這些鄰居這樣說，更是惱怒，隻是知道時間緊迫，不能耽擱。也就顧不得與他們計較。忙回到府衙，命人去將都頭高崎喚來。少時，高崎來到。祝玉銘道：“今日有強盜到我府中搶劫，搶去我府中許多錢財，你快去給我將強盜查出逮捕了。”高崎聽了，驚道：“居然有強盜到大人府中搶劫！”祝玉銘道：“難道我還與你說笑不成！”高崎見祝玉銘滿臉怒容，也就不敢多說，隻是道：“不知那些強盜有多少人，搶了多少？”祝玉銘道：“二三十人，搶去我府中全部財物，是用馬車裝運！”高崎道：“卑職這就去查！”便轉身離去了。
    高崎離了祝玉銘，便將此時府中所有衙役，共五十餘人召集起來。高崎吩咐道：“今日有強盜搶劫了大人府宅，搶去許多財物，以馬車裝運。你等可知道嗎！”眾人聽高崎這麼說，都是一驚。高崎接著道：“既然是強盜搶劫，得手之後，必然會迅速撤出城外。你們先去城門打聽一下，今天可有大量馬車出城。一個時辰後，在這裏回合”眾衙役領命，便一齊去尋訪了。
    過了一個時辰，眾衙役又回到府衙。高崎問道：“可有收獲？”其中一個回道：“卑職剛才去西門查訪，那裏的人說是在午時的時候，有一隊商隊出城。”高崎聽了大喜，問道：“有多少馬車？”衙役回道：“有七八輛。”高崎又問眾人道：“其它城門，可有什麼發現。”眾人皆說並無發現。於是高崎道：“賊人定是從西門出去的。”於是命眾人出西門查訪。
    出了西門，高崎吩咐道：“大家分作五隊，分頭查訪。若是遇到賊人，能夠擒獲，就將賊人擒獲。不能擒獲，就一直跟蹤，知道了賊人的老巢，就不難抓捕了。”
    高崎率領一隊衙役，在城西尋訪了大半夜，卻也沒有尋出什麼，隻好同那些人回城去了。到了西門時，有兩個衙役撲了過來，向高崎道：“卑職等尋到了那些賊人。”高崎聽了大喜，忙道：“快說，那些賊人在哪裏？”衙役道：“卑職一行十人，在城西南一帶尋訪，離城約十裏時，見到那裏有幾輛馬車。卑職當時以為，這許多馬車，深夜停在這荒野之處，甚是可疑。便想近前查看。隻是走近了幾步，卻聽到有些人在說話。”高崎忙問道：“他們說什麼？”衙役道：“卑職聽其中一個道：‘還是先將這些財寶都運回去了再分不遲。現在在這裏分算，若是被人看到，那卻如何是好！’有人回應他道：‘你怕得什麼，若是有人來，咱們把他結果了就是。若是回去了，被其他人都看到了，哪裏能分到這麼多。’又有一個人說道：‘不錯，咱們先把大錢都分了，拿回去一些零碎，讓他們分就是了。’又有一個回道：‘這山上七十多個人，他們不一起來，隻讓咱們二十個人來，也活該他們發不了財。’”
    高崎道：“你聽那些賊人說這些話，然後呢？”衙役道：“卑職想他們有二十人，我們隻有十個。若是動起手來，我們不敵，不但拿不住他們，反而叫他們跑掉了，以後想要找到他們，就難了。所以卑職兩人回來報信，另外八人跟蹤他們，也好查到他們的老窩。”高崎點頭道：“不錯。”便要讓那兩個衙役帶路。心中正感慶幸：若不是那些強盜在半途分贓，而是回到了賊巢，那自己這些衙役怎麼能查到他們。便要去將那些盜賊都抓捕了。可是轉念一想：賊人有七十多人，自己這些人隻怕難以取勝。不如先回到府衙，明日召集足夠人馬，再去圍剿不遲。於是與眾人先回去了。
    高崎回到府衙，祝玉銘還在府衙等著。祝玉銘見到高崎回來，忙迎上去，問道：“可查出來了？”高崎道：“已經發現賊人蹤跡。”祝玉銘道：“那怎麼還不將賊人都抓捕了！”高崎道：“賊人共有七人多人，我們隻有五十多人。卑職擔心若是不能一舉擒獲賊人，被賊人跑了，那就麻煩了。於是命人跟蹤他們，隻要找到賊人老巢，就不怕他們跑掉了。”祝玉銘道：“不久就會天明，一會兒天明了，你召集府裏所有衙役，去將賊人老巢端了！”高崎道：“卑職領命。”祝玉銘隻怕高崎一夜不曾休息，一會兒再去剿匪，氣力不濟，於是道：“你先去休息一會吧。”高崎便去休息了。
    到了天明，祝玉銘將府衙所有衙役召集起來，共一百餘人。此時，昨夜去跟蹤賊人的那幾個衙役中，也回來了兩人。高崎見了那兩人回來，問道：“知道賊人老巢了？”衙役回道：“知道了。”祝玉銘忙問道：“是在哪裏？”衙役回道：“賊人藏身於玲瓏山中。”祝玉銘聽到賊人藏身之處，恨恨道：“縱然將玲瓏山翻了，也要找到賊人，殺光他們！”高崎道：“卑職遵命。”於是率領這一百多衙役，前往玲瓏山。
    高崎率領眾人將到玲瓏山時，又有幾個衙役過來，其中一個道：“賊人聚集之處，就在此處了。”高崎叫道：“好，隨我上山，將賊人全部殺死。”這一百多衙役在山上各處尋了幾個時辰，卻是看不到一個人影。高崎也有些急躁起來，問那衙役道：“你們可看地清楚了，是在這裏嗎！”那衙役回道：“卑職在這裏守了一夜，絕對不會有錯。”高崎道：“那現在怎麼找不到人了！”衙役道：“卑職一時也想不明白。”高崎深感遺憾。忽聽山下一聲呐喊。高崎忙與眾人衝山下奔去。
    待要到山下時，卻見山下一群壯漢，人人臉上蒙著黑布，各個手舞兵刃，搖旗呐喊。高崎見了這些人，知道他們就是強盜，便要衝過去，與他們死戰。隻見對方一人出列，大叫道：“高都頭請先止步！”高崎也是大叫道：“殺了你再止步不遲。”腳下卻不停步。那人叫道：“你不怕前邊是陷阱嗎！”高崎聽了這話，隻怕前邊當真設有陷阱，便停了腳步。叫道：“你們就是搶奪知州大人錢財的強盜？”那人道：“不錯。高都頭將死之人，我也不必瞞你！”高崎大怒道：“我如何將死，你以為能殺死我！”那人道：”你且看看你腳前是什麼！”高崎這才觀看腳下，卻並沒有什麼異狀，正要回話。忽聽身旁一個衙役叫道：“火油！”高崎聽了這聲叫聲，才知道這裏被那些強盜倒滿了火油。現在正是五月，天氣幹燥。而且自己身旁都是樹木，若是現在火勢一起，自己這一百多人，哪裏還有命在。想到這裏，不免寒栗。再看眼前強盜時，卻是人人手持火把。高崎見了這副情景，害怕起來。
    那強盜道：“我們這些火把丟了過去，高都頭可還有命嗎！”高崎明知若是這樣，自己必死無疑。聽他這樣問，也就說不出話。那強盜道：“高都頭若想活命，也不是不可以。”高崎聽他這麼說，顯然是想放過自己一命，忙回話道：“怎麼活命？”那強盜道：“我們兄弟隻是為了錢財，也不願殺傷官府人命，隻要高都頭以後不來找我們麻煩，我們就放了高都頭一命，不知高都頭是否願意答應？”高崎明知不答應就是一死，答應了以後反悔也不是不可以，便道：“好了，我答應你就是。”那強盜道：“那就請高都頭與眾衙役兄弟們把兵器都放下了，放下之後，盡可離去。我等絕不阻攔。”高崎雖知道放下兵器，他們若是上前進攻，自己必死無疑，但是眼前已是死路，也隻有賭一次了。於是放下了兵器，又命衙役們都將兵器放下了。眾人放下兵器後，那強盜道：“既然高都頭放下了兵器，那就請高都頭盡快離去了。”高崎忙奔下山去，見強盜並不追來，這才放心，與眾衙役一起回到府衙了。
    自高崎去後，祝玉銘就一直在府前等候著。等候了許久，終於見到高崎等人回來。興衝衝地迎了上去。卻見眾人各個沒有精神，又是空手而回，不僅沒有奪回錢財，連自身的兵刃也都不見了。祝玉銘見了這些人的模樣，不禁又驚又怒。高崎見祝玉銘迎來，忙跪下道：“卑職有負大人所托，沒能奪回錢財，還請大人降罪！”祝玉銘正在憤怒之際，本要嚴厲處罰，卻見這些人沒一個受傷的，又疑心起來，道：“你們打不過那些強盜！”高崎道：“卑職無能，中了強盜奸計。”祝玉銘怒道：“既然中了強盜奸計，那怎麼連個受傷的都沒有？這不是擺明了是在誆騙本官！”高崎忙解釋道：“卑職在玲瓏山上尋訪那些強盜，卻被那些強盜引到一處，那裏盡是火油。當時強盜手持火把，逼迫卑職等人拋下兵器，才放了卑職一等。”祝玉銘道：“既然如此，他們怎麼不直接點火！”高崎道：“強盜說是隻為圖財，不願殺傷人命。”
    祝玉銘見到高崎等人大敗而歸，竟無一人受傷，隻道是這些人都與強盜妥協了，便編了這些話來誆騙自己。但是一時間也找不到證據，證明高崎與強盜有所勾結，況且奪回錢財的事情，或許還要用到他。所以現在聽他說了這樣一個借口，也就不再質疑下去，隻是道：“那依你之意，那些錢財該當如何才能奪回？”高崎道：“不如大人去求宋賢雲幫忙。”祝玉銘道：“宋賢雲？”高崎道：“卑職聽聞他曾隨王韶樞密副使在河州作過戰，想他有些才幹。大人去求他幫忙，或許能夠奪回財貨。”祝玉銘聽了，也覺有理。況且眼下也隻有這一法可行了。於是也不指命旁人，自行前往軍營去了。
    祝玉銘到了軍營，有士兵去通報了宋賢雲。宋賢雲聽是祝玉銘親來，忙出來迎接道：“不知祝大人今日來訪，宋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祝玉銘道：“實不相瞞，祝某今日前來，是有事要求宋大人相助！”宋賢雲問道：“不知是什麼事，但有用到宋某時，宋某定然盡力。”祝玉銘聽宋賢雲這樣說，稍感安心，道：“昨日祝某家中闖進了許多強盜，搶去我府中所以財物，還請宋大人能夠幫忙將他們抓捕！”宋賢雲聽了，大怒道：“這些強盜也太大膽，竟然連知州大人的府宅也敢搶掠。大人莫要擔憂，宋某定然幫大人追回財物！”祝玉銘躬身道：“如此，祝某先謝過宋大人了！”宋賢雲扶起祝玉銘道：“那些強盜的底細，不知大人可知道嗎？”祝玉銘道：“這個祝某已經查明了。他們搶完財物後，是逃到了玲瓏山躲藏起來。祝某今日還命高崎率領眾衙役前去征討。”宋賢雲道：“幾個毛賊，也厲害不到那裏。高都頭既然率領眾衙役前去征討，必有佳音。大人也莫要著急。”
    祝玉銘歎息道：“什麼佳音。高崎剛剛回來，說是被那些強盜用計給捉住了，又被他們給放了回來，也不知是真是假。”宋賢雲驚訝道：“如此說來，那些強盜有些手段了。”祝玉銘道：“宋大人可能將他們抓捕嗎？”宋賢雲道：“不過幾個毛賊，抓捕他們，有何難處。隻是不知有多少毛賊？”祝玉銘道：“有七十多個。”宋賢雲道：“也不甚多。大人盡可放心，宋某這就點齊人馬，去將那些強盜都抓了來，交由大人處置。”祝玉銘稱謝不住。
    宋賢雲命人將軍馬都監聞繼喚來。聞繼過來，宋賢雲道：“你馬上去召集三百人，本將有用。”聞繼領命去了。少時，聞繼來報，說是已經將人馬召集齊了。宋賢雲便對祝玉銘道：“祝大人可與我同去剿賊嗎？”祝玉銘道：“如此正好我意。”
    那三百人集在一起，宋賢雲自立於將台之上，祝玉銘站在一旁。宋賢雲道：“昨日，有大批強盜在城中搶掠財物，各位弟兄可知道嗎？”眾人聽了宋賢雲這話，都是一驚，交頭接耳，議論起來。宋賢雲朗聲道：“我等職責，各位可知道嗎！”眾人齊聲道：“殺賊保民！”宋賢雲道：“那這些強盜，我們該不該殺了他們。”眾人齊道：“誅殺盜賊！”宋賢雲道：“好！既然各位弟兄都願殺賊，那我們現在就去誅殺盜賊！”眾人紛紛叫好。正要出發，聞繼道：“那些盜賊都掠奪了多少財物，殺了多少百姓，還請大人先告訴弟兄了？”宋賢雲便對祝玉銘道：“這事還是祝大人來說吧。”祝玉銘道：“這樣也好。”於是朗聲道：“那些強盜，搶去我府中所有財物。實在罪大惡極，還請各位幫祝某奪回那些財物。至於殺人，他們倒是沒有！”聞繼道：“他們隻是搶奪了大人府上財物嗎？”祝玉銘道：“是的。”聞繼道：“沒有搶奪別人的？”祝玉銘道：“是的。”宋賢雲聽了聞繼說了那許多，憤然道：“問那許多做什麼，快些去擊殺強盜才是。”
    宋賢雲催促聞繼去擊殺盜賊，聞繼卻是冷笑一聲，道：“祝大人平日裏積攢了那許多不義之財，也是應該被人搶去。”祝玉銘聽聞繼這樣說，心中有氣，隻是不好發作，宋賢雲卻是怒道：“你胡說什麼！你若不願去擊殺盜賊，那你就留下來，等我將那些強盜都收拾了，再回來收拾你！”便號令眾士兵道：“各位弟兄且隨我去擊殺盜賊。”說是，便上了馬，出營而去。隻是走了幾步，那些士兵卻沒一個跟隨的。宋賢雲又退了回來，道：“你們幹嘛。剛剛還說要誅殺盜賊，現在怎麼都定住了！”士兵中一人道：“我等不願去為祝玉銘賣命！”宋賢雲怒喝道：“你說什麼！”那人道：“祝玉銘這些年裏，虧了我們不知道多少銀子了，我們實在不願為他賣命。”這個士兵這樣一說，其他士兵紛紛附和，都叫嚷了起來。
    祝玉銘見了這些士兵這樣反應，又驚、又怕，若是宋賢雲一時鎮不住局麵，說不得自己還要被他們給打死了。宋賢雲也下馬走到祝玉銘身旁，道：“現在這樣局麵，宋某也不能一味斥責他們了，不然隻怕他們真就亂了。”祝玉銘顫聲道：“那該如何？”宋賢雲道：“也隻有祝大人能穩住他們了。”祝玉銘奇道：“我怎麼穩住他們？”宋賢雲道：“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完全是因為大人往日虧了他們銀子。隻要大人保證已後絕不虧欠他們銀子，每月多少餉銀，照實發放，或許能穩住他們！”
    祝玉銘心中極不情願這樣做法，但是眼前形式，若不這樣去做，隻怕自己性命，也不保了。於是隻得應付宋賢雲道：“那就按宋大人的意思處理好了。”宋賢雲這才衝眾士兵朗聲道：“祝大人以往確是也些地方，對不住各位，不過隻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各位不如給祝大人一次改過機會如何？”一個士兵叫道：“如何改過？”宋賢雲道：“自今以後，各位餉銀，祝大人絕不虧欠，以往虧欠的，以後也慢慢補上，各位以為如何？”又一個士兵道：“這樣也好，隻是我們怎樣才能信過他。空口無憑的，誰知他以後認不認賬！”宋賢雲道：“那你們要怎樣才能相信？”又一個士兵道：“就讓他立下字據。”宋賢雲道：“立下字據，卻要寫些什麼？”那士兵道：“就寫他以前欠了我們多少餉銀，若是他以後不給，我們自可以此為挾，告他虧空軍餉之罪。”宋賢雲道：“這樣不太好吧？”眾士兵卻是紛紛叫道：“必須這樣！”
    宋賢雲麵顯為難之色對祝玉銘道：“眾士兵都是這樣說，祝大人卻要如何處理？”祝玉銘聽他們要自己立下自己虧空軍餉的罪證，那自己就等於是將把柄交在他們手中了，以後便得聽他們吩咐了。哪裏肯應。眾士兵見祝玉銘並不回複，便一齊叫道：“祝玉銘不願立證，便是誆騙我們，我們現在就將他打死了。”於是一齊向祝玉銘衝來。
    祝玉銘見了他們衝來，害怕之極。宋賢雲擋在祝玉銘身前，道：“各位都是朝廷士兵，怎得打死朝廷命官！”有士兵道：“這樣官員，打死就打死了！”祝玉銘見士兵群情激奮，再不妥協，宋賢雲阻攔不住，自己性命如何保得住。隻得委屈道：“祝某立下字據就是了。”於是有人拿來紙筆，祝玉銘將自己這些年來虧空的餉銀數目都寫了下來。聞繼將那紙張拿起，在眾士兵身前走了一圈。
    宋賢雲也道：“祝大人現在已經立下字據，各位可安心了！”聞繼走到祝玉銘身前道：“我等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希望祝大人不要怪罪。”祝玉銘心中憤恨，但這時，哪裏敢說，隻得道：“不敢，不敢！”宋賢雲衝眾人道：“現在各位可去誅殺強盜了嗎？”眾人道：“誅殺強盜，誅殺強盜！”於是宋賢雲、聞繼率領這三百人，向玲瓏山進發了。祝玉銘被剛才一幕嚇得怕了，不敢與他們一起。見他們去了，自行回到府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