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來了？”淩寒羽聲音冷淡，眉頭微皺。
    馬芳依看著他，冷冷的，但眼前這個人卻一點反應液也沒有。
    這是，一道柔媚的秋波暗送，他的臉上立刻有了笑意。眉目傳情，令被無視的兩個人又惱又氣。
    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任何人都是不能相信的，隻有自己，才是真正的。
    當睜開眼時，依舊是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馬芳依冷笑道：“你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於是，長久的沉默。
    僵持著，一個散漫隨意，一個滿臉幽怨。
    終於，還是她先說話了，這樣的對峙，實在是難以忍受。
    她咬著唇，道：“我若不來，又怎會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現在你本應四處走走的。不該看見的事，最好當做沒看見。”淩寒羽柔聲說道。
    馬芳依微怒，道：“你莫非想瞞我一輩子嗎？”
    淩寒羽歎了一口氣，道：“最好是這樣，隻可惜現在不可能了。”
    她看著他，隻有恨！無邊的恨意！
    他怎能這樣？
    他忽然笑了。他的笑，如沐春風。
    馬芳依怒道：“你笑什麼？”
    淩寒羽笑道：“不錯，將死之人，的確應當哭的。”
    馬芳依臉色不變，隨即一記追魂釘砸向他。
    他笑笑，手指在眼前一劃，淬毒的暗器，終於無力的倒下。
    他的肩，還在緩緩地流下了鮮血，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顯得毫不在乎。
    馬芳依看著他，神色複雜。
    這一招“九九歸一”雖奇妙無比，但使用的條件卻極為苛刻。力道必須剛剛好，多一分少一分便都會傷到自己。就連方位、亮度、時機，也絲毫差錯不得。
    “現在我還未死，是不是應當大笑？”些許的溫柔，他還是靠近了她。
    馬芳依眼色極冷，手中緩緩摸到了一把匕首。漆黑的，冰冷的，同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離她，很近，幾乎可以碰到對方的臉頰。
    眼中，倒映著彼此，兩對逐漸柔和的眼。
    像受了蠱惑一般，他忍不住輕輕的抱著她。
    低聲的訴說：“離開這裏吧，就我們兩個人，一起走。”
    她緊咬著唇，一言不發。
    “原諒我，還麼？”他柔聲說道。
    原諒？區區一個原諒就算了嗎？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靠近那溫暖的胸膛。
    點點滴滴的回憶，形同陌路占了絕大部分。明明相愛，卻偏偏要裝成不相識。
    對不起，心靈深處，她緩緩地訴說。
    “離開這裏，我會給你新生活。”他說，盡是柔情。
    她點了點頭，同時一柄利刃已夾在手中，緊貼著她的衣裳，隻要往裏麵一插，他必定會倒下！
    逍遙子看著，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的眼，充斥著鮮血，那一個無比堅強的少年，竟是傷在情人的手上。倒下，這般的倒下，便是不可思議的吧。
    她定定的，呆呆的看著，到了現在，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竟真會傷了他。
    逍遙子慢慢走了過來，婉若想聽話的小貓，輕輕跟在主人的身後。
    逍遙子道：“你做的很好。”
    馬芳依的眼空洞，無神，匕首刺入他的那一瞬間，她的心，也徹底的碎了。
    不停的嘔吐，伏在他的身邊，溫暖的手，漸漸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想這麼做的——”
    反複的幾句話，她的麵色已變得蒼白。
    她忽然大笑，瘋狂的，帶著殘酷的快意。
    很快的一個瞬間，她拔劍，向天，閉上了眼，下一刻，便是刺向自己。
    奇怪的是，自己還未死。
    隨意的將她手中的劍輕輕一彈，便倒下在另一邊。這速度，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逍遙子的眼中，分明盡是玩味。
    仿佛在說，我若不想你是，你便不能似，隻是生不如死。
    逍遙子低下身。想要在說幾句諷刺的話語。
    隻可惜他再無機會了，因為地上的淩寒羽忽然睜開眼，在他失神的一瞬間，淩寒羽的口中吐出一枚金針，正好刺入逍遙子的心髒。
    不偏不倚。
    他笑，輕輕的咳嗽幾聲，說道：“想不到同樣的計謀，你竟會再次上當。”
    逍遙子隻覺得渾身的力氣一分分的喪失，用盡最後的力氣，麵向今生最重要、最歡喜的女人。
    婉若像蛇一般的笑著，玩弄的神色，看著一個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的傻瓜。
    逍遙子睜眼，看著她。
    她輕輕一笑，萬種風情，令那人醉了幾分，然後出門而去。
    淩寒羽點了點地上的劍，馬芳依問：“你想要它？”
    他點了點頭，卻無力去拿。
    外麵已有了嘈雜的吵聲，馬芳依眉頭一皺，終於還是搖了搖頭。
    好像有人逼近了，馬芳依的神色更為焦慮。
    他爬著，匍匐前進。
    當有人闖進來時，他正好拿起了劍。
    馬芳依苦笑一聲，道：“現在，我們誰也走不了了。”
    “未必。”冷冷的聲音，滿眼的戰意，他決絕的說道。
    馬芳依看著他，不可置信，剛才明明是奄奄一息，徘徊在生死之間。
    但現在，分明是戰意激昂，舉世無敵。
    那些人，竟退了。
    膽寒，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他冷笑一聲，冰冷的目光掃過，無一例外的低下了頭。
    他攜著她的手，舉劍開路，無人敢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