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覺醒
    當林雨澤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荒儀大勝沃楚，沃楚背棄月神而偷襲的行為，激起了沃楚百姓對沃楚王族的強烈不滿，也為夜祁贏得了沃楚的民心。一時間荒儀夜王不恃強淩弱，光明正大且強勢無敵的形象傳遍天下。這一仗，夜祁贏得很漂亮。
    可是林雨澤無法對他道出恭喜。因為一直昏睡不醒，夜祁派人把林雨澤送回了王宮，一個月後的現在，林雨澤睜開眼的時候，夜祁還在千裏外的沃楚享受他勝利的果實。
    而這個消息，還是趕回來的安小貓告訴他的。
    “我已經把你醒來的消息傳去沃楚了。但是現在我軍剛收複沃楚，王上恐怕還要等兩天才能回來。”
    林雨澤坐在床上，小白安靜地飛到他肩膀上。他身體的感覺已經沒有任何異樣了，就好像一個月之前的那個夜晚隻是一個噩夢。
    “小安，武勝呢？還有那些和我一起困在城中的將士呢？”
    安小貓遞給林雨澤一碗白粥：“那些將士沒有事，王上帶人及時進入了結界，救了他們。武勝丟了條胳膊，在半月前的一場戰役中跌落馬下，戰死。”
    林雨澤呼吸一窒，溫熱的粥一不小心被溢出去了一點。
    其實武勝在夜祁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神誌不清，大量的失血讓他力竭，最糟糕的是，有隻蠱蟲從胳膊的傷口鑽進了他的心肺。就在那晚，武勝把自己關在那座宅子裏，自焚而亡。他最後對夜祁說的是：王上，請您告訴我爹娘，他們的兒子是戰死沙場！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死得這麼窩囊！
    一場大火，就在夜祁他們麵前把武勝魁梧的身體燒成灰燼。
    安小貓不敢告訴林雨澤真相，除了那晚的人，沒有人會知道真相。
    “林副將，沙場之上，生死不由自己，戰死沙場是戰士的榮耀。”
    “我明白。”林雨澤放下粥碗苦笑：“可是武勝終究是因為我才丟了胳膊。”
    “林副將，武勝拚盡全力保護你不是為了聽你的自責。他戰死沙場，是荒儀的英雄。他應該得到的，是讚賞而不是同情。”
    林雨澤轉頭看著麵前的少年，明明還是稚嫩模樣，但是那黑白分明的眼中卻有著堅定的方向。那是如此純粹又吸引人的一雙眼。
    “我明白了，抱歉。”林雨澤重新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安靜地吃下去。思緒也一點一點地安寧。是他不該，同情，是對戰士英雄的侮辱。
    “小安，你的靈力如何？”
    安小貓有些錯愕，不懂為何林雨澤的情緒轉換地如此之快。但是從軍多年的習慣已經讓他立刻做出反應回答了：“人族前十。”
    林雨澤眼一瞪：“這麼厲害！”
    安小貓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個是別人排的，不過是一些擂台下來的名額，好些厲害的人都沒有算進去，就像王上和其他七王還有照月、齊洛的很多高手呢。”
    林雨澤笑笑：“那也很厲害了。既然這樣，你教教我怎麼控製靈力吧。”
    “啊？”為什麼身為七王白羽的林雨澤會問他這種基礎的問題？
    “難道要我叫你師傅？”
    “不、不是。”安小貓連忙擺手：“可是你身體才好……”
    “我現在感覺很好。你如果不教我我就自己去練功了。”
    “我教！”安小貓臨回來前，他最尊敬的夜王還特意囑咐他照顧好林雨澤，不能出半、點、差、錯！天知道夜祁那‘半點差錯’的定義是什麼。
    小院中種的藥草長得很好，有些還開出了粉白的花。
    林雨澤站在院子裏的那塊小石板地上，搬了張椅子當目標。
    “就這兒吧？”
    安小貓點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想了想說道：“靈力的控製，其實自古就沒有完全一致的方法，更多的是靠領悟。我師傅就這樣跟我說的。”
    林雨澤：“你師傅？”
    安小貓：“是玉將軍。”
    “……”
    林雨澤最後決定自學。
    他回憶著那晚的感覺，活動著手指，感受著靈力湧動的微妙感覺。他看不到，一片藍紫的光芒若隱若現地在他眼底滑動，就像沉澱在眼裏的寶石。
    ‘轟——’
    火，青色的火焰在林雨澤的指尖跳躍，砰咚，砰咚。像是心跳一般。
    手指微微一動，青炎變作靈蛇纏繞在指間，轉眼急射而去，撞上對麵那張椅子的瞬間，火焰暴漲，然而不過眨眼時間，那張木椅已經灰飛煙滅！
    林雨澤看著自己的手，他隻是想了一下自己攻擊的目標，青炎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化作靈蛇而去。而他甚至沒有感覺到身體的一點疲憊，這就是使用雙眼的、屬於自己的力量嗎？
    安小貓目瞪口呆。要知道，能讓靈法幻成形態的沒幾人，而能幻作這樣靈巧如同活物的，除了夜祁，安小貓還沒看過第二個人能做到。
    林雨澤覺得自己的身體中有頭猛獸在狂嘯，他猛地張開手，五指朝天，這時候肩上的小白突然仰天長鳴。伴著呼嘯聲，巨大的的青炎火柱從林雨澤的手掌中直衝天際，白羽的鳴叫吸引來了許多的鳥獸，而青炎消弭之後，整個紫苑的花草都變得繁茂。一時間，百鳥盤旋，花木瘋長。形成一道難得一見的奇景。
    “……萬物朝其盛。”安小貓喃喃低語，他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林雨澤，看著那些圍繞著他的花草鳥獸……
    林雨澤收回手，草木停止生長，鳥獸盤旋離去。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的悸動難以平複，這是神的力量。剛才那一瞬間，他能體會到和萬物融為一體的感覺，但是也有被萬物吞噬的感覺，那種恐懼，就和那晚一樣。
    林雨澤看著天空，笑了。
    夜祁，現在的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