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將這地方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路彌說的那幅畫，他跑過來問二人的情況卻見尷尬的氣氛。婁倬寧的表情令他猜到些許，然而這卻不是他能插手的事。
    路彌見楊生轉身忙叫住他詢問情況。
    “沒有找到，你們呢？”
    路彌搖頭有瞥了眼婁倬寧隨後離開了那間小屋。“我與你再找一遍。”
    “那，婁倬寧呢？”楊生小心翼翼地詢問。
    “誰？你問誰？”
    “婁……”不等他的話說完對方的臉色已然沉下來。
    “這裏有這個人麼？”再次見這表情楊生很確定對方生氣了，明明再了解不過，這時絕不是說話的時候可他就是忍不住。“不是婁倬寧，又是誰呢？”這句話無疑將路彌全數的怒火引燃。楊生見走在前的人突然定住，回頭冷冷地看著他似是要他再說一遍。
    楊生深呼吸，鼓足勇氣剛要開口路彌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抓著他的領口提到麵前。“不是婁倬寧，又是誰，這答案你告訴我如何？”
    他的憤怒顯而易見，惡狠狠地雙眼似是警告若多言一句便讓他死無全屍。但是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對彼此沒有任何好處。
    “是路寒。”
    他出口的話令在場所有的人嚇了一跳，尤其是婁倬寧。
    “楊生，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什麼嗎？”路彌很快恢複冷靜的麵容。“我明明警告過你們不要再提那個名字，否則我就不客氣了，管你楊生與我有多年情分，這話你怎麼就沒記住呢？”
    楊生察覺揪著領口的手正在用力，發怒的路彌有多可怕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那時候他差點死在對方手上，此刻這種感覺再一次襲來。
    “驅鬼師真的不會死麼？我稍微有點討厭你們的身份呢。”路彌湊得更近，鼻子幾乎貼在一起，說話間吐出的氣陰冷，那是僅屬於陰間的溫度。
    “停手好麼？”婁倬寧明顯察覺出異樣快步跑過來從他手中將楊生拽了過去。“路寒死了一點我們都很清楚，這世上再無路寒這點也請你放心。”婁倬寧一口氣說完隻換來路彌冷眼以對。
    “知道就好，路寒死了，我的哥哥隻有一個不會再出現，他不是那種死了還要借別人身體哄騙玩弄我的男人，你們懂麼？！”
    楊生忍不住猛咳，一邊咳一邊還要說些什麼，若不是婁倬寧及時製止怕是真會說出不能挽回的話。
    這事之後幾人分別呆在三間不同的屋子裏，他們需要冷靜，路彌搖了搖頭企圖將方才之事揮於腦後，他從許憐留下的盒子裏拿出第四樣東西，是四個錦囊，上麵分別繡了壹貳叁肆，在一無所獲之後他選擇了打開第一個。
    然，泛黃的紙上僅一句：水月鏡像，無心去來。
    路彌捂著臉笑，一聲一聲回蕩古宅之內，沙啞如泣，餘下二人不約而同朝他那間望去。
    婁倬寧緊咬下唇最終選擇過去，待他出門時剛好碰上想法相同的楊生。
    “你這是……”
    婁倬寧的臉色令他擔心不少，眼下雖非生死關頭卻也差不了多少。
    “若他想要便給他。”婁倬寧僅這一句，匆匆離開。
    楊生不懂卻明顯感覺危險的意味充斥其中。
    婁倬寧敲門進去，路彌趕忙將那張紙握在拳裏抬頭望他。眼角來不及拭去的淚未幹，墜在睫毛顫顫巍巍。
    “小彌，你聽我說可好？”他的聲音過於溫柔，有一瞬間路彌險些將他與路寒的臉重疊，盡管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說什麼？”
    “你想要得到那幅畫是麼？”
    路彌眼睛盯著他卻沒再說話。“得到後你又要什麼？”婁倬寧靠近他坐在其對麵的方凳上。“要權，要利還是其他？”
    路彌這才搖頭，那些東西於他一無用處。
    “那麼你要什麼？”
    “我要的你能給麼？”
    路彌覺得可笑忍不住揶揄，婁倬寧卻重重點頭。“我說過隻要你一句話叫我馬上消失都可以，那麼現在你要的究竟是……”
    “我要那幅畫，我要真相，我要父母健在，我要路寒仍舊伴我左右，這些你能給麼！！”
    這樣啊。麵對他的激動婁倬寧僅淡淡一句。然後他湊過來將他輕輕環抱懷中，不斷拍打他的後背安慰著。“可以哦，你要的我都能給，我想爸媽也很希望陪你身邊，路寒也是吧，隻是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呢，不過替路寒說一句抱歉可以麼？”
    婁倬寧的聲音越來越輕，路彌幾乎聽不清後麵的內容，他隻是感覺婁倬寧靠在頸邊的頭隱隱發抖。
    隨後，對方抬頭親吻他的臉頰，於耳邊說了那句對不起。他還來不及反應，婁倬寧的手已經伸到盒子裏拿出第五樣，也是最後一樣東西，鑲著暗紅寶石的短刀。
    楊生跟過來時剛好見這一幕，他大喊著不要卻阻止不了婁倬寧以刀刺進自己胸膛動作。
    路彌隻覺溫熱的液體濺在他的臉上，一瞬間彌漫了雙眼，滿眼的紅，驚心刺目。
    他呆愣愣地看著婁倬寧向後仰去，笑容定格在他的臉上，溫柔的雙眼甚至來不及閉上。
    楊生捂著嘴，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此景，隨後他顫抖的手指了指路彌胸前。
    婁倬寧的血一點點暈開於他白色的衣衫上形成那幅所謂的畫。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身上的血在成型後瞬間凝固。路彌顧不得這些衝過去抱著婁倬寧不停地搖晃，一邊晃一邊喚著他的名字，聲嘶力竭的哭喊再一次回蕩老宅。他的耳邊再次出現進來前聽到的惡獸嘶吼，二者合二為一仿佛地底最深處的悲鳴。
    楊生噗通一聲跪下，耳邊卻是路彌用沙啞的聲音喚著路寒，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