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大樹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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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說伴君如伴虎,帝王新寵劉美人失手打碎了太清宮的琉璃盞,被處杖刑;前些日還春風得意的劉員外得知消息,大病不起。帝王心事難測,朝廷上下莫不人心惶惶,早朝奏事時亦格外小心翼翼。
景王府裏,福子在廊道裏小跑著,遠遠便看見花園裏嫻靜的女子。
許是起晚了,女子散著頭發未梳雲髻,烏黑的頭發垂地猶如落天的瀑布。她本是彎腰折菊,突然聽到腳步聲,螓首一抬,迷離的眸子在陽光下浮現出淡淡的墨蓮。
水眸中的墨蓮一瓣一瓣散開,於暖光下綻放,優雅而不張揚。
福子被這詭異的景象嚇住,心驀地錯了節奏。待晃過神來,他已到了女子麵前。
“沈姑娘……。”
沈靈碧微微皺眉道:“怎麼了?”
墨蓮已消了蹤影,福子心下疑惑,卻也不敢表露出來,隻緩聲道:“三爺今天有事,怕是趕不回來了,沈姑娘若有事隻管吩咐。”
“他去哪兒了?”
“藥王穀。”
“哦?”沈靈碧勾起唇角,了然道:“他可要白費功夫了,藥王孟軻隻能救人,卻不能救魔。”
福子頓時麵如白紙,瞪大了眼睛盯著沈靈碧,不可置信道:“沈姑娘,你……”
“噓……”沈靈碧用食指抵住嘴唇,翹起眉梢,“劉美人身懷魔胎,你們陛下想去母留子,哪有這麼好的事?當初他逆天登基,又費盡心機壓下紫微星轉世,已是孽債重重,如今他又想通過煉魂珠得子,豈不是癡人做夢。”
福子似是被沈靈碧吐露的事驚住,愣了半晌才道:“沈姑娘,您沒事吧?”
沈靈碧冷哼一聲,蓮步前移,“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孤葉乘風’可不是普通人能學的,皇家的事你知道的比我多。”
“你不是沈靈碧!”福子斂容道。
“那你說我是誰?”
隻見沈靈碧袖中的銀光一閃,福子光亮的額頭頓時垂下一層短發。
沈靈碧抽劍回身,吹落劍上的殘發,眼神陰鷙,“你說,我是誰?”
翠屏閣臨街窗口散著嫋嫋茶香,謝玉華坐在交椅上,端著杯黑釉盞,手指隨意翻撥弄著膝上的書卷。他時不時品口香茗,慵懶而閑散。他和藥王穀的孟軻約在此處見麵,但如今顯然已超過約定的時刻多時了。
他正準備放下書離去,“咯吱”,老鴇推開門,一邊擦著額上的汗,一邊賠笑道:“三爺,有個小孩拿著神龍劍要見您。”
謝玉華聞言,將黑釉盞擱在桌上,坐起道:“叫他進來。”
老鴇喜出望外,正準備把門外的小祖宗招呼進來,隻聽門“哐當”一響,一個戴著麵具的小孩已大步邁了進來。
金光璀璨的麵具甚是晃眼,亮燦燦的,張揚奪目。
謝玉華微微皺眉,揮手示意老鴇退下,對小童道:“孟軻命你來的?”
小童點頭道:“我欠孟軻一條命,孟軻叫我過來幫你。”
謝玉華眸光淡淡掃過小童,冷冷道:“多年未見,孟軻膽子倒大了。”
小童聞言,似是甚為惱怒,他將神龍劍扔到桌上,怒道:“你可知,你們皇家已經大難臨頭了!若不是孟軻求我,我才不管你們謝姓人的事。”
謝玉華身子猛然僵硬,他盯著小童,一字一頓道:“你是誰?”
小童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個四方的印章擱在桌上。那四方印章上坐落著一尾金龍,雖是破舊,但仍難掩金光。
謝玉華霍地起身,拿起印章仔細看了看,震驚道:“金龍玉璽!”說完,他神色一變,厲聲道:“你是前朝餘孽!”
話音剛落,他使出一招“鷹弑”朝稚童的脖頸抓去,哪知稚童身影一閃,竟不見了蹤影。
如此快的身法,就連萬劍門的踏雲步也望塵莫及,但除了萬劍門,天下輕功已不值一談。他心思百轉,忽地想起了隱世已久的寂劍山的道術,他心下駭然,一邊謹慎地觀察著四周,一邊道:“你可是寂劍山之人?”
“謝姓人,不可信。”童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感到脖間微涼,謝玉華倒吸一口涼氣,這神出鬼沒的功夫除了寂劍山還有何處可出?
冰涼的劍如同蛇信子般舔舐著脖頸,謝玉華嘴角勾起抹冷笑,隻見他忽地轉身,看向身後的童子道:“你方才不是說要幫我,又為何將劍架在我的脖子上?”
小童似是未料到他如此大膽,呆愣愣看了他會兒,抽回劍道:“我本想試試你的功夫,可你……不過如此,也沒什麼樂趣了。
謝玉華聞言嗤笑道:“你們修道求仙之人又怎會與我們習得的功夫相同,比較又有甚意義。”他彎起青蔥似的食指輕叩桌麵,若有所思道:“倒是你拿出金龍玉璽來有何目的?”
小童“啊”了一聲,舉止有些局促,“金龍玉璽乃鎮邪驅鬼的神物,幾年前被我派子弟發現後便留在了寂劍山。近日我發現有許多鬼魅朝京都奔來,便將它帶出以免鬼魅纏身。我來京數日,發現京都之人或多或少都被鬼氣幹擾印堂發黑,但你卻似被金鍾罩守住,印堂光明如鏡,我不免懷疑鬼魅已驅除你本尊的魂魄,獨占其身,才會有這等異常現象。”
聞言,謝玉華沉吟片刻道:“所以你才懷疑我是同道中人,試我的功夫?”
“你們隻知修真派有寂劍山卻不知還有棲鳳穀。寂劍山懸於天,棲鳳穀藏於地,棲鳳穀中人平常靠攝人精元助長道力,這次的百鬼入京怕也跟它脫離不了幹係。”
“那你又如何得知皇家大難臨頭?”
童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故作神秘道:“你可聽說過大樹夜哭?”
謝玉華眸光深沉,他麵無表情,靜靜地盯著小童道:“大樹不是哭,而是私語。”
小童的眸子陡然瞪大,他小嘴微張,不可置信地盯著謝玉華。謝玉華神色未變,淡淡道:“前朝皇帝與女子歡好最終死於床榻時恰逢暴雨席卷廣安,我府中的大樹不知我雖在繈褓但靈智已開,便口無遮攔議論紛紛。”
“你……”
謝玉華嘲諷道:“這是就是你們修道人所稱的靈力罷,可我身在紅塵,心亦隨之,久而久之,我束發過後,竟再也聽不得大樹的任何交流。”
小童聽完,沉默了會兒,道:“既然如此你還想為你的皇兄保住子嗣?你應該早就知道如今那帝位上坐著的人本該是你!”
謝玉華眸泛冷光,他拿過桌上的金龍玉璽放在手心把玩,冷聲道:“魔胎乃天下至邪之物,它若出世,天下必亂。那時它秉承天性,自是嗜殺好戰,天下群雄並起,我要我那高高在上的皇兄看著,謝家的江山是毀於他手。”
寒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小童呆滯,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