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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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袋裏的手機不停地震動著,我的頭腦明明接受到了這一訊息,卻毫無辦法控製自己掏出手機去接電話。逃,逃,逃得遠遠的,逃開這一場噩夢。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逃到什麼地方,手完全不是我能控製的了,它操縱著方向盤,隻知道一味地向前,急速地向前。
用著驚人的車速我一路狂飆,前麵是一個十字路口,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明明看到紅燈亮起,我的車還是飛了出去,此時此刻的我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車。前麵猛地出現了一輛大的集裝箱汽車,我心裏一沉,反應快於思維,猛地將方向盤往旁邊一轉。意識消失之前,我隻聽到了一聲巨大的碰撞聲和公路旁那一排排的圍欄,眼前一片血色。
我仿佛一直身處在一片混沌之中,耳邊不時地聽到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好像還有人在不停地哭泣。我看到了幼小的我抱著皮球在院子裏來來回回地奔跑,我看到了瘦瘦的我在深夜挑燈讀書,我看到了媽媽為考上理想大學的我忙碌著整理行裝,我還看到了早已過世的父親衝著我怒吼:“滾出去,滾出去,我們秦家再沒有你這種讓我們丟盡臉麵的兒子。”我看到了我和詩瑛結婚,她穿著潔白的婚紗,手裏捧著一束美麗的鮮花,我看到了神情欣喜若狂又帶著不安和忐忑的我小心翼翼地接過護士抱著的小嬰兒,我看著她還顯得皺巴巴的小臉,將臉頰湊了過去,珍寶般地輕觸著:“我的寶貝,我的天使。”那一刻,我為延續我的血脈的孩子想好了名字,不管是大名還是小名,都叫安兒,因為希望她能夠平平安安,安安穩穩地過好一輩子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場景一轉,我看見一個我在風雨中趴在了跨江大橋的欄杆上,出神地看著橋下渾濁的滾滾江水,江水不停地翻騰著,翻騰著,形成了一個大大的漩渦,要將我席卷下去。我扶住了欄杆,向下探了探頭,腳要動起來時,衣服卻被身後的一個力量拉住了,我回過頭來,看到一個陌生的老太太撐著一把有點破舊的大黑傘,眼裏滿是擔憂。我剛想開口,就又看見了一個我靠在浴室冰冷的牆壁上,花灑飄飄揚揚地噴出了冷水。我拿著一把小刀,淒慘地笑了一笑,又抬起左手,刀鋒對著手腕劃了下去。“不要啊。”我尖叫一聲,衝了過去,卻忽然天暈地轉起來了,眼前出現了兩個男人糾纏的身體,被按在身下的那個人一會是我,一會不是我,而在上麵的那個強如猛獸的男人陰鷲地轉過頭來,是淩楚的臉。
我無力地伸手往前一抓,卻觸到了一雙溫熱的柔柔的手。我費力地睜開了眼睛,白色的天花板空洞洞的讓我的頭腦也陷入一片空白。
“遠之,遠之。”詩瑛帶著哭腔的大叫聲在耳邊響起,“醫生,醫生在哪裏?遠之醒了,醒了。”
隨後醫生進來給我做全身檢查的過程中,我才猛然發現我的病床不遠處僵硬地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我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淩楚整個人的樣子很是嚇人,頭發亂蓬蓬的,衣服也很是淩亂,下巴上早就胡子拉碴了。眼睛裏滿是紅得嚇人的血絲,他悲戚地看著我,想上前卻又在我的目光下生生止住了腳步,嘴唇更緊緊地抿了起來。
我不想看見他。
我看著一臉憔悴,麵色很難看的詩瑛,張口試了很久才發出嘶啞的聲音:“我怎麼了?睡了多久了?”我的聲音很難聽。
詩瑛抓住我的手,一隻手摸上了我的臉,她顧不得旁人也在場,淚眼婆娑地吻著我的臉:“遠之,你嚇死我了,你出車禍了,足足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遠之,遠之,幸好,幸好你沒有死,你沒有死。”
詩瑛忍不住大聲地哭了起來,我想抬手為她擦淚,卻發現不止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隻腳被吊了起來,一隻手被包紮著折到了胸前,另一隻手插著膠管,正在掛水。最難堪的是,我居然還用上了呼吸機。看來這一次真的是差點就丟了小命。
後麵的日子我恢複得很快,呼吸機當然早撤了下去,而且我已經可以吃母親熬的粥和煲的營養湯,不用再靠掛水維持體能。安兒過來看我的時候,一見我這副架勢,嚇得直接哭了出來,我抱又抱不了她,隻能急切地叫她的名字,不停地哄她。安兒趴在我病床的床沿上,耷拉著小腦袋,下巴靠在床沿上。“爸爸,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好啊?”
“很快了。”我笑笑說,“這段時間媽媽很累很忙,你一定要聽奶奶的話,知道嗎?”
“知道了,那爸爸也要快點好起來。”安兒乖巧地說。
我在被搶救,以及昏迷的時候,詩瑛都瞞著安兒,騙她說我是出差去了,後來我醒了過來,她才將安兒帶過來。母親聽到我出車禍的時候,當場就昏倒了,她雖然堅強卻還是受不了她唯一兒子出車禍的噩耗。所以當在我生死徘徊的時候,詩瑛也一個人承受著這麼多。母親在我清醒後的第三天就出了院,還精神抖擻地打點一家的夥食,為我熬粥煲湯。嶽父嶽母也是在我清醒之後才知道我出了車禍,本來每年大年初二我們一家都要去給嶽父嶽母拜年,今年我出事了,明明生死未卜,詩瑛為怕二老擔心,卻還打了個電話回去騙他們說我公司有急事,今年去不了了。不得不說,詩瑛真的是一個異常堅強的女性。
詩瑛一直在醫院陪我,幾乎不離開半步,她說起了淩楚,說多虧了淩楚,他那天晚上打電話到家裏說我的電話打不通了。後來在我被推進手術室時,他也一直陪在手術室外麵,寸步不離,水米未進。在詩瑛要崩潰的時候,淩楚自告奮勇地一直守著我,我昏迷的時候他就那樣守在床頭,飯也不怎麼吃,還在詩瑛為我擦身子的時候幫了大忙。
“哦,因為他是我的老板嘛。”我怕詩瑛懷疑,趕快安撫她說。
“現在這樣的老板還真是難得一見,虧你之前還說要辭職來著。”詩瑛本來還有點疑問,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坦蕩,所以她反而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不想和淩楚多說話,但是還是時不時地發現他在病房外徘徊的身影,讓我都不禁懷疑公司是不是快倒閉了,他才能這麼清閑。
公司的同事也隔三岔五地跑來探望我,麗麗甚至哭得都快喘不過氣來,靠在小張身上直啜泣。小王更是誇張,差點沒給我跪下,我哭笑不得,這孩子居然把責任都安在了自己的身上,反而是我向他道歉,因為要拿回U盤裏的材料,他可是往警察局跑了不少趟。淩楚每一次都會叫人捎來一束鮮花,我和詩瑛說花香嗆得我鼻子難受,叫她拿出去扔掉。詩瑛沒舍得,送到了醫院的值班室,可把那群小護士們樂得。
淩楚其實也來看過我幾次,但每一次要不是假裝睡著了,要不就是嚷嚷著累了,一點都不想應付他。倒是詩瑛對淩楚的印象不錯,每一次都很是熱情地招呼他,這也難怪,淩楚長得帥,又有成就,還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我昏迷的那段日子他的陪伴也讓詩瑛很是感激,要不是了解詩瑛,我該也會懷疑詩瑛是不是對淩楚有著不一般的好感。我不想見到他,淩楚顯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每每還是時不時地就來看我,看見我床頭的花瓶上空空如也,他也很是聰明地變成送水果籃和營養品。淩楚碰巧見過安兒好幾回,安兒似乎對他也很是有好感。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淩楚的魅力確實沒有一個女人能夠抵擋,或許連男人也不能吧。安兒已經很親昵地叫他楚叔叔了,大概也是被那些可愛的公仔娃娃收買了的緣故。我依然沒有理會他,我現在隻想把他當成一個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