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不知為什麼，一看到千裴這番模樣，我就害怕地想逃。
    “你沒有？”顯然的不信任的表情，千裴一步一步走過來，我就一步一步向後退，忽地，他猛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都快要把我的手腕生生掐碎。
    “那麼這是什麼？！”他抓起我的手，狠狠瞪著手上纏繞著的絲綢，這絲綢是羽衣服上的，上麵還有他特有的淡淡清香。
    “你放開我。”千裴抓得我生疼，我想掙紮開他，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手上的絲綢，雙瞳裏充滿了血絲，像是有一夜沒有合眼了，可是困倦被極端的憤怒給焚毀。
    “好，好，你們幹的真不錯。”千裴冷冷地咬著牙齒吐出這些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理智早就被我給撕毀，他像是看不過眼我身上有羽的東西，扭過我的手，不顧我的傷口，凶狠地把纏在手上的絲綢給撕扯下來。已經有些黏上絲綢的幹涸血液被可怕的外力一撕扯，原本借由藥草複合的傷口就再次裂開來。
    我本來就是很少受到疼痛的人，被這麼一折磨，皮膚撕裂的痛楚簡直讓我掉淚。“啊啊啊！瘋子！你在幹什麼！”
    話未落音，一個巴掌就甩過來。
    我感到一震耳鳴，然後整個人都撞到了地麵上，地麵如此冰冷，我才知曉。
    一半邊臉已經沒有了知覺，全身的骨頭，似乎快要散架了。
    “賤人！愛上軒瑜羽那個妖精了？才幾天你就和我翻臉？為了那個無能的人你居然還忍心砸碎你最愛的青花瓷瓶去割鎖出門？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就那麼癡迷？”千裴惡狠狠地走上來，一把將我從地麵上粗暴地拉起。逼迫我與他對視。
    我雖然說是個紈絝子弟，但是也是屬於那種特別倔、為了麵子特別不要命的那一種，根本不可能對這種屈辱恍若無睹。
    “你他媽給老子放手！”我一把甩開他，他愣住了，似乎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趁他愣神這一刻，五指並攏，他打過來的，自然要打回去！完全忘記自己體格與他的天壤之別，一拳就揍在他的臉上，很可惜，我的確沒有嚇死人的力氣，他隻是歪了歪臉，而我是飛了出去。
    “你憑什麼啊你，你當皇帝老兒就了不起啊？哪有你這樣的？就算你以前喜歡我，看不慣我和羽在一起，但那不是愛！也許我看見你的第一眼，覺得你還很順眼，但那更不可能是愛！你這樣豪取強奪的算什麼呢？居然還打老子的臉，你賠得起嗎你！媽的……如果羽是妖精，那你就是魔鬼！魔鬼！”我指著他胡亂地吼，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掌，又是血肉模糊地不像個模樣。
    不過還好，給羽的惡氣出了，他一直罵羽妖精，我聽不下去。
    妖精是對迷惑自己的人說的，他不配。
    “和他在一起兩三天……你膽子也變得和他一樣大了？”僵屍臉硬邦邦地轉過頭來，表情陰冷地可怕，我想逃，我感覺地到我膝蓋窩都在發抖發軟，但是我不能逃，這會說明我的懦弱。而我邪融玉，不是一個儒弱的人。我直勾勾地回視他，腦袋裏雖然瘋狂地發熱了，可我深切地記住了羽的話，無論怎麼樣，絕對不能讓他認為這段時間，我和羽在一起。
    為了千裴不去找羽的麻煩，除了撒謊，除了說對不起羽的話，我別無選擇。
    “就聽你在放屁！”我覺得自己腦子裏亂哄哄的，站直腳都做不到了，“你當你們多瀟灑厲害呢？我受不了你們。官場爭鬥、勾心鬥角我受不了，我想要的是自由！”這些倒全都是真話。
    千裴沒有說話，不，應該是我沒有留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知道我沒有什麼能力，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人確實難以適應江湖的紛爭，當個宦官兒有什麼不好的，還有皇帝老兒照顧著呢？金銀珠寶，滿目琳琅隨我挑，不就是婚姻早就被定好，美女不能隨便碰，美男不能隨便瞧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嘶啞著，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做戲。
    “但是我就覺得不對，快樂了沒有？得到了沒有？我昨天早上才發現我一年四季都分不清楚呢？走到路邊看見一朵花，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花的我也許在很久以前看到過比這個美多了的花，可是我就是覺得我好像才第一次看清楚一樣，原來那麼美啊，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可是我叫不出它的名字。”我攤開手在他麵前，“我在原來的時候，就是一個富家公子，情誼什麼的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簡直就是笑話，可至少我還有尊嚴，但是在這裏，到了這裏，到了這個時候，連尊嚴都沒有了，連資格也沒有了，我活著還有什麼用？你問我之前去哪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逃，我想逃！作為一個紈絝子弟，有什麼人值得拚死拚命去救的？羽嗎？長了一張漂亮的臉死了確實可惜，但我實在沒必要賭上自己會被發現的危險去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