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ne Part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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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林欣就去找吳玄晟了,而吳玄晟父母都去上班了,他還在睡懶覺。林欣跑上那公寓的三樓,哐哐哐地敲響他家的門,等了老久他才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一身睡衣的吳玄晟一屁股坐在自己亂七八糟的床上,兩眼直直地盯著林欣看,卻一句話也沒說。
“哥,”林欣的語氣難得的溫柔,“我知道你很困,也有點厭煩了。但如果不查出事情的真相而且讓喬杉血債血還,怎麼對得起楊琦智呢?”
拿鉛筆用力塗了一下小記事本,上一頁的筆痕便顯現出來,
寫的是一串數字,這下可把兄妹搞得一頭霧水了。
片刻以後,聰明的林欣一拍大腿,自信地說:“上網查,找到所有和本市有關的信息。”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得太多了。”吳玄晟一邊調侃一邊在網上搜索著,兩人按條件篩選了一下海量的信息,很快確定了方向。
林欣擰了擰因久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和穿著睡衣卻正坐如鍾的吳玄晟不約而同地喊了出來:“股票代碼!”
這個代碼屬於市內一家大型化工企業——富隆化工,在中國很少見有這種龐大規模的私營企業。
“這件事和富化有什麼關係?”兩人頓時又一頭霧水了。
“蔡幸給整個老街區的房子都買了保險,包括他自己的房子。然而現在卻故意讓喬杉縱火燒掉房子——也可能是作為陷阱來試圖殺死我們。同時蔡幸又買了富化的保險,因為喬杉的裝備很可能是那化工廠提供的。”林欣推測說。
“那為啥富隆化工要燒老街區的房子?”吳玄晟這一問,林欣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至於另一個線索——那個電話號碼,吳玄晟斷言:“這個電話可能要梁叔幫我們追查了。”
很快兩人又打電話給梁琪,聯係上了老梁,很快三人又一起來到了老梁的辦公室。
老梁很詫異林欣他們是如何搞到這條線索的,林欣無奈隻好承認了昨晚死裏逃生的事情,幸運的是老梁沒有追問他們怎樣找到蔡幸家地址的。
老梁聽完林欣講述經過以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過沒有發火,歎道:“這樣都搞不死你們,看來你們這些小屁孩還有點本事,電話我會幫你們查的,這號碼應該是固定電話的,要動用一下追蹤設備,你們想幫忙嗎?”
“小屁孩”們當然義無反顧地答應了,隨後幫老梁和幾個技術員弄好了那一大台設備,撥通電話開始追蹤對方的信號源。
設備的擴音器裏嘟了七八聲以後對方才接了電話,那有些沙啞低沉而成熟的男聲一聽就知道是縱火凶手——喬杉,在場的人都很意外。
“誰啊?找誰?”喬杉幹澀的喉嚨擠出了這句很別扭的話。
“是喬杉,讓我來。”林欣清了清嗓子,從技術員手裏接過話筒,平靜地問候他:“你好啊,喬杉,我是林欣。”
“你還沒死啊?”喬杉顯得有點驚訝而口不擇言,林欣忍不住皺了下眉頭,這時老梁打手勢示意林欣再堅持三十秒,幾位技術員專注地盯著設備的顯示屏,兩個同伴也屏息凝神地等待著結果。
“嗬嗬,我命比較硬。”林欣笑著回答。
“你怎麼知道這個電話的?”喬杉立即從驚訝中恢複過來。
林欣略一猶豫,立即決定故意耍貧拖時間:“蔡幸無意中‘告訴’我的。”
“這個混蛋……你少油腔滑調的,想怎樣直說。”喬杉的語調似乎沒什麼耐心,這時儀器的屏幕上顯示,定位係統從市內每個雷達站的位置開始連線,出現了一個三角形套住了城市的大半塊區域並不斷縮小,還需要近二十秒來精確定位。
林欣毫不猶豫地質問他:“告訴我,為什麼要燒那些房子?為什麼要砍死楊琦智?”
“因為他們必須死!”喬杉的聲音有些發抖。
“好吧,”林欣心想不能讓他太激動,否則他掛斷電話就難追蹤了,於是試圖安撫他,“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別人也應該承受,我不在乎他們的死活,痛苦我已經受夠了,輪到別人了。”喬杉的語調時高時低,語速時快時慢,而且語言也組織得很奇怪,林欣聽著就頭疼。
“你原來不是這樣的人啊,在學校你還是相當隨和的嘛!”
“不!我受夠了你們對我的歧視了,我的確是個沒有父母,身上還有疤的人,於是這就成了你們開玩笑的把柄!”喬杉似乎發火了。
“至少我沒有歧視你吧?我也是沒有父母的人,我的哥哥不止死了還詐屍過兩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隨便你怎麼說,我不會停手的!操!”喬杉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
就在這一刹那,設備發出嘟的一聲提示音,鎖定狀態的綠燈亮起,屏幕上的三角牢牢鎖定住地圖上的一棟鐵皮建築。
“你完了,喬杉。”林欣放下話筒,技術員們在地圖上最後確定了地址,報給了老梁。
“這家夥獨吞不了,還是要叫點人來。”老梁用車裏的無線電通知附近的警察趕到那個地址支援。
在工業區邊緣,幾輛燈光閃爍、警笛尖嘯的警車把那個破舊的鐵皮倉庫團團圍住,全副武裝起來的警員們蹲在車旁嚴陣以待,老梁拿起擴音器喊道:“喬杉,你被包圍了,馬上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等了幾分鍾,倉庫裏沒有一點動靜,警員們決定發起進攻,三人從後門包抄,其他人從前門突入。
拿著霰彈槍的警員一腳踹開正麵的雙開鐵皮門,目視到對麵正是從後門突入的三人。
“沒有情況。”警員們從倉庫裏出來,示意老梁和三個孩子可以進去看看。
三個孩子一看到倉庫裏的東西,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倉庫裏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各自充滿了丙烷,液體燃料,汽油,甲醇等等。地上亂七八糟丟滿了空罐頭和空的燃料容器還有廢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倉庫內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張桌子和工作台,所有的窗子都被鐵板封住,出入都隻能通過前後門。
“這個倉庫簡直像個炸藥。”吳玄晟驚歎著,拿起倉庫側壁工作台上做好的燃燒瓶端詳了一會兒,抬頭卻看見有個尼龍挎包掛在牆壁掛鉤上。
取下包拉開拉鏈,裏麵有兩個做好的燃燒瓶,還有一個普通的打火機。在周圍人都沒注意的情況下,吳玄晟把桌上的燃燒瓶塞進挎包,又把挎包背起來。
“這裏沒有情況,把爆炸物都清除掉。”幾個警察開始動手搬走地上的燃料罐,三個孩子也走出了倉庫。
警察們包括老梁都在忙碌。來到老梁的車旁,梁琪叫住了兄妹倆,舉起了一個從倉庫裏拿來的黑色小型電子錄音機,林欣點頭示意梁琪播放。
摁下播放鍵,錄音機播放了最後一段錄音——十分鍾前的。
“今天,是我父母的第五個祭日。我永遠不能忘記他們的音容笑貌,以及五年前的今天那場狗日的火災。——好吧……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錄這段音。”小擴音器裏傳來的沙啞男聲正屬於喬杉。
“我每天都會做噩夢,昨晚我又在噩夢中驚醒了,太困擾了。好像我又回到了那棟失火的大廈,我父母在火中掙紮,向我伸手求援,而我早已被火焰所吞沒,天曉得為什麼我會帶著這一身醜得一逼的傷疤活下來。警察抓了幾個電工,僅僅是因為他們沒有執照!他媽的,這些雜種必須承擔我的痛苦,負責我父母的死!燒死他們!狗娘養的……”喬杉亂罵一通,三個“聽眾”都不禁皺眉。
“呼……”喬杉喘息著,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又繼續錄音,聲音中透著一絲不屑,“蔡幸這個混蛋,以前和我爸是朋友,把我介紹給了一些王八蛋,說是有‘工作’,還教了我開車,沒想到是‘燒烤’,嗬嗬嗬嗬……隻不過是政府的人不想犧牲自己去強拆釘子戶罷了,富隆化工廠要在老城區修中轉站,早就買通了政府,這些釘子戶自然是螳臂當車。”
三人麵麵相覷,一副驚訝的表情,似乎恍然大悟。
“他們沒有按照約定保護好我,不能再為他們賣命了,蔡幸讓我把他的房子燒了,現在應該去富隆跟他們結賬了,而另一筆錢——保險賠付一旦到手他就會從此人間蒸發,而我不會讓他得逞的,現在就要去收拾他!”
錄音結束了,林欣扭頭就跑進倉庫把老梁叫了出來,稍加解釋,很快警察們就都開著車向富隆的工廠駛去。
城市邊緣的泊江泛著粼粼波光,微黃的江水卷走了對岸富隆化工廠排出的廢水。泊江大橋上幾輛燈光閃爍的警車呼嘯著穿行在來往車流中,化工廠的煙囪冒著的白煙消散在炎炎烈日的照耀下,對岸橋頭有些交通堵塞,正在疏通中。
“就是那輛車!”坐在老梁車上的三個孩子一眼認出了那輛黑色的皮卡,老梁立刻用車載無線電叫其他警車圍上去。喬杉早已察覺警車的迫近,直接一踩油門,硬衝向還在緩慢移動的堵車大軍,隻聽尖銳的摩擦聲和撞擊聲,前麵的車流硬是給皮卡撞開了一條道,警車也跟著追擊上去。
“靠近點!”坐在警車副駕駛座的吳玄晟降下車窗,從挎包裏拿出一個燃燒瓶和打火機。
老梁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真是瘋了!”
“注意駕駛!”吳玄晟提醒老梁後,點燃了燃燒瓶口的布條,一股熱浪頓時在車裏蔓延開來。
黑色的皮卡和數輛白色的警車追逐在橋頭上,吳玄晟艱難地把半個身體探出車外,老梁也用無線電叫其他警車注意,然後加大油門一下子衝上去。
離皮卡還有數米的距離,吳玄晟就把手中的燃燒瓶用力甩出。火光在空中劃出長長一條弧線,伴隨著玻璃碎裂聲,一團火焰迅速蔓延開來——沒投中,路上的行人驚叫陣陣。
“說了不行的!”老梁責怪道,吳玄晟卻似乎毫無顧忌,把身體縮回車內又點燃了一個燃燒瓶。
老梁一邊注意路況一邊勸阻吳玄晟:“快別扔了!”但他並不聽,對老梁說:“你想辦法超過他,這樣我才能扔中。”
老梁無奈,把檔位一掛,加踩油門,警車硬是從皮卡左邊擦過去,後座上的兩個女生不約而同驚叫了一聲。就在這一刹那,吳玄晟伸手把燃燒瓶扔向了皮卡,頓時火星四射,皮卡的擋風玻璃被撞出了粗粗的數條裂痕,速度不由得減慢了,但依然在向前行駛。
“保持距離,這裏還有一瓶,我們得把他逼停!”吳玄晟又點燃最後一個燃燒瓶,這時幾輛車已經一同衝入了化工廠的大門,幾個門衛阻攔不得,趕緊閃身跳開躲避來車。
最後一個燃燒瓶也被拋出,呼嘯著撞向皮卡那已經瀕臨碎裂的擋風玻璃。一聲脆響,擋風玻璃的碎片亂飛四散,皮卡緊急刹車,旋轉的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噪音,在工廠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的水泥地上留下長長一條輪胎印。
“他停下了!”老梁用無線電通知其他警車,然後從副駕駛的小櫃裏拿出自己的六四式手槍,開門下車,槍口直指那輛已經起火的皮卡。
幾名警察都來到老梁旁邊,化工廠的工人們在遠處緊張地圍觀著。
皮卡車頭上的火焰熊熊燃燒著,一瞬間又躥得更高,附近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立即跑得屁滾尿流。
喬杉穿著防火消防服,戴著防毒麵具,背著碰撞中叮當作響的燃料罐狼狽地從副駕駛座的門往外爬,車體擋在他和警察們中間。
皮卡轟然爆炸,火球伴隨著著火的碎片升入空中,火星子隨之如雨點般落下。早已躲得遠遠的三個孩子和警察們依然被震得頭暈耳鳴。而從火中走出來的,赫然就是那個身高一米九的“龐然大物”。
老梁身邊的那幾個警察舉起槍來喊“別動”,而長長的火舌立刻從喬杉手中的噴射器噴出,吞噬了他們,隻剩下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烤焦肉的氣味。而老梁及時把三個孩子一同推到一旁高高的大鍋爐後,四個人幸免於難。
“這貨太操蛋了!”吳玄晟想探頭出去,而灼熱的氣浪使他有心無膽。
梁琪一看那粗粗的爐身以及旁邊幾個用輸送管道連接的同樣鍋爐,立即問身邊的三人:“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幹什麼的嗎?”
三人都搖頭。
“反正不跑就是死!”一看高爐已經被火燙得發紅,林欣馬上衝出了掩護,奔向硫酸車間。
喬杉一愣,馬上把噴射器指向狂奔中的林欣。鍋爐後的三人趁機向另一邊跑出去,到另一個車間旁的大煙囪後躲起來。
就在火柱射到林欣後背前一瞬間,她一個滑鏟滑入了硫酸車間的大門,溜出了火焰噴射器的射程。緊接著爐子轟的一聲爆炸了,管道跟著連鎖反應,一直爆炸到了西側的一個車間內,把整個車間都炸爛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味,喬杉被衝擊波推得站立不穩搖搖晃晃的,火焰的噴射也停止了。
“開槍打他!”梁琪對她老爸喊道。
槍響了,喬杉後背結結實實地中了三槍,他晃了晃,重重地倒下了。
“感謝你們,這逼總算完了。”一個穿著工人服的中年人跑到喬杉旁邊低頭看了看他,幸災樂禍地鼓掌歡呼。
四個人都吃了一驚,這不是蔡幸嗎,於是老梁罵道:“你還有臉歡呼?我真應該一槍打爛你的頭。”
正在這時,地上似乎死去的喬杉卻突然一躍而起,把蔡幸狠狠地撲倒,一下就用手臂卡斷了他的脖子,所有人都始料不及,老梁馬上舉槍對著喬杉開了四槍,其中一槍沒擊中,三槍打在了燃料罐上。
燃料罐上的彈孔直噴灼熱的火焰,一會兒便爆炸了,喬杉的整個身體都被火焰包覆著,但他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就這樣如睡著了一般趴在地上,壓著死去的蔡幸熊熊燃燒著。
火警趕到現場撲滅了大火並用化學藥劑處理了空氣中的汙染物,林欣等人也坐警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