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ne  Part 5-3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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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間新聞彙報了昨晚的火災,那是一個五口之家,所有人全部遇難,無一幸免。
    看著新聞,坐在餐桌後的林欣突然覺得碗裏的方便麵有點難以下咽。
    “看來今天我要去‘拜訪’一下喬杉。”林欣艱難地強迫自己吃完了麵以後,穿上深藍色圓領短袖、黑色七分褲和灰色藍邊運動鞋,從自己的枕頭下拿出幾乎從未使用過的銀色折刀塞到口袋裏,接著就出門了。
    有同學提供了喬杉家的地址給林欣,離林欣家不是很遠,林欣直接步行前往。但是到了那兒——一棟公寓三樓,一敲門,開門的卻是他奶奶,聲稱他已經出去了。
    “難得有那麼漂亮的姑娘來找我家小杉!”老人樂得合不攏嘴,林欣趕緊尷尬地閃人了。
    喬杉會在哪裏呢?從那棟公寓出來,林欣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便拿手機打電話給梁琪,問她跟她爸說這件事了沒有。
    梁琪似乎跟興奮地回應:“我爸被我說服了,現在他會加入到調查中來,但讓我們別自己麵對危險……還有不要讓別的警察破案搶功!”
    稍後,梁琪家的書房中。
    “舊街區位於城市最邊緣的地方,往北是城郊,往南是老城區。縱火者已經燒了這家,還有這一家的房子。”吳玄晟指著城市地圖給老梁講解著,梁母靠在書房門口看著他們探討。
    “你們怎麼這麼準確知道昨晚受災是哪家的?”老梁問。
    “老爸,縱火者……”梁琪吞吞吐吐地回答著。
    林欣接口道:“縱火者昨晚追殺我們,我們在下水道裏拚命鑽才死裏逃生。”
    老梁一下就大動肝火:“你們怎麼能做這麼危險的事情?還有琪琪,你居然也跟我隱瞞了昨晚的經曆,你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不讓你爸擔心啊?”
    “是我們犯傻,梁叔消氣!”林欣和吳玄晟連忙認錯,老梁這才稍稍冷靜,警告他們不要再冒生命危險了。
    “我都四十多歲了,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上次被個瘋子用鐮刀砍傷,好了傷疤不能忘了疼啊。”老梁語重心長地勸說梁琪。
    “好吧……不過作為‘暑假作業’,我們還是得完成調查。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吳玄晟無奈地問。
    “你們不要冒險就行,等我回局子裏去查一下舊街區的最近關係網變動,你們也知道我是刑警,有特權的。”老梁看似很輕鬆地回答。
    林欣和吳玄晟默默地走在街上,兩人都若有所思,似乎車水馬龍的大街與自己無關,一下不小心和一個路人撞到一起。
    看著那個穿著與季節格格不入的長袖衫、魁梧但失魂落魄的身影,“兄妹”倆異口同聲地叫出來:“喬杉!”
    喬杉同時認出了兩人,馬上轉頭想走,吳玄晟馬上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粗壯的手臂。但身高一米九的喬杉可不是好惹的,他馬上側過身來用另一隻手握拳打向吳玄晟的臉,吳玄晟反應夠快,伸另一隻手臂擋了一下,但喬杉力氣十分大,震得吳玄晟手臂發麻,抓住喬杉的手也不禁鬆開了。他隨後也還手打了喬杉的胸和臉幾拳,喬杉都隻是悶哼幾聲,後退數步。
    突然間喬杉一彎腰躲過吳玄晟的拳頭,壯碩的身軀往前一頂,直接把吳玄晟舉到了肩上,然後狠狠擲在地上,抬起穿著皮靴的大腳就要對吳玄晟踩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林欣從口袋裏掏出折刀,一甩開就捅向了喬杉的肩膀。刀刺進了喬杉的肩膀幾厘米,他慘叫了一聲,林欣一拔出刀,他就連退數步,捂著傷口快步逃跑了。
    用手揩去折刀上的血跡然後把刀折起來收好後,林欣扶起地上頭暈目眩、腰酸背痛的吳玄晟。這時已經有不少路人在圍觀了,林欣感到很尷尬,趕緊拉起吳玄晟逃離了圍觀人群。
    稍後,林欣家。
    “喬杉已經有洗不清的嫌疑了……啊!”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的吳玄晟講著話,突然慘叫一聲,原來林欣在用藥酒給他揉背上的淤血。
    “輕點兒,疼死了。”吳玄晟抱怨著。
    林欣禁不住笑了,她自然地笑起來的樣子非常漂亮,隻不過吳玄晟現在背對著她,否則一定會被迷住的。
    “輕點怎麼散淤嘛。”林欣依然用力揉著,不粗不細的手臂手臂卻能使出相當大的力量,吳玄晟無可奈何地一臉苦逼,哀叫連連。
    不過這個藥酒的效果還真是立竿見影,很快吳玄晟隻覺得背上熱熱的,漸漸不疼了,淤血也由青紫色漸漸變紅。
    吳玄晟穿上自己那件帶藍色哥特風格英文字母的黑色短袖,轉頭看了看依然微微笑著的林欣,忍不住伸手穿過她縷縷柔順的短發,撫摸她光滑圓潤的臉龐……
    五分鍾後,兩人從擁抱中放開了對方,開始計劃行動的下一步。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喬杉,他可能在哪?”吳玄晟和林欣一邊討論一邊坐到電腦桌前。
    “應該不會在家,他必然知道我們在找他。”林欣飛快地打開QQ,卻收到了楊琦智的手機留言。
    “我買了部新手機,現在把號碼發給你。”下麵是一串數字。
    林欣馬上拿起手機打過去給他。
    “喂?哦,是林欣啊。我現在在我家的舊址,這房子燒得破破爛爛了。”楊琦智似乎在原地踱步。
    “你在那幹嘛?”
    “隻是緬懷一下我的父母和舊家……我沒那麼傷心了。你找到凶手了嗎?”
    “估計是喬杉,我們今天上午碰上他了,然後打起來了,我用刀捅傷了他。”
    “哦?是嗎……等等,有輛車停在路邊。”
    “是輛黑色的皮卡嗎?”
    “對,後門有道明顯的劃痕。”
    “天哪,快跑!”林欣立刻大喊起來。
    “為什麼……”楊琦智正疑惑著,但他立刻就明白了,驚呼了一聲。
    原來穿著消防製服的喬杉下了車,氣勢洶洶地單手握著改短柄的消防斧向他走來。
    “救命啊!”他一邊後退一邊大喊,電話另一端的林欣卻無可奈何,吳玄晟一看情況不對頭馬上跑到客廳去用座機報警。
    一切都太晚了,房子的殘骸雖然不牢固了,但生鏽了的防盜網依然緊緊地卡在窗上,他已經無處可逃。
    消防斧重重砍在楊琦智的腹部,腹腔幾乎被劈穿,腸子跟著就滑了出來。他慘叫了一聲,條件反射似的彎下腰去。喬杉似乎完全沒有理智了,一斧接一斧地砍在他後背上,砍到骨骼碎裂的聲音不再發出來,碎肉沾上了斧刃,鮮血飆滿了整件消防服,方才停了手,癱在地上的楊琦智真的被砍成了一灘肉泥。
    警笛聲漸漸迫近,喬杉從容地提著斧頭走出了屋子的殘骸,坐上那輛黑色的皮卡揚長而去。
    傍晚,公安局。
    “居然救不了他!”林欣低著頭,苦惱地坐在老梁的辦公室裏。
    穿著一件白色襯衫的老梁坐在樸素的辦公桌後漫不經心卻故作表情嚴肅地翻著案子的記錄,梁琪和吳玄晟也都坐在林欣旁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梁叔,你怎麼看?”吳玄晟話鋒突轉,向老梁打聽案情進展。
    “查到一點東西,想看嗎?”老梁語調平靜得讓人完全聽不出他的情感。
    孩子們便一起聚到老梁身邊,認真地聽著。
    “首先,有人給老街區沒有搬走的每戶人家都入了保,無論是人還是房子,而保險公司是泰壽,大家都知道。”
    林欣不禁瞪圓了眼睛:“那泰壽還不賠慘了?聽說泰壽的投保金額遠低於中國的多數保險公司,但是賠付金額卻多幾倍。”
    老梁伸手指著電腦屏幕上一個人的資料,平靜地回答:“沒錯,但是投保人卻是個沒有案底的市井之徒,就是這個人,叫蔡幸。”
    吳玄晟問:“房子的地價會受到保險的影響嗎?”
    “影響應該說不上,因為中國不承認土地私有,土地占有人死亡且無人繼承的情況下,由土地局回收,也就是收歸國有。”
    “為什麼不傳訊蔡幸和喬杉?他們有重大嫌疑。喬杉還殺死了我們的朋友,就在今晚早些時候。”
    “不行,”老梁立即挪動鼠標,關掉了蔡幸的資料,“蔡幸沒任何前科,訊問他估計也不會有結果。喬杉也不行,上頭莫名其妙不批準,原因也不說。”
    “那讓我們去查吧。”林欣懇求道。
    “不行,你們沒有調查權,而且這很危險,你們還是不要冒險。”老梁一口回絕。
    “可是……”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辯解,老梁不耐煩地打斷道:“該去吃飯了!”
    在公安局附近一家快餐廳吃過飯,梁琪坐老梁的車回去,吳玄晟和林欣則去坐公共汽車。在車站等車的時候,林欣沉默地望著吳玄晟,一雙大眼睛卻透出不甘和疑惑,在無聲地問他下一步該做什麼。
    吳玄晟自然能會意,很認真地說:“接下來我們要去找蔡幸。”旋即從胸前口袋裏抽出了一支“筆”——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換了一件胸前有個小口袋的深藍色短袖,這支黑色的“筆”也就不顯眼了。
    公共汽車來了,吳玄晟便拉起林欣,一邊走一邊說:“它會告訴我們的,先回去吧。”
    回到家,林欣照慣例打開電腦,登上QQ,吳玄晟閃電般地發來一個視頻請求。隨後兩人便麵對麵了。吳玄晟拿起那支“筆”,卸掉筆尾,拿起一根有特殊接頭的USB線插到“筆”末端的孔上,隨後發來了一段視頻。
    原來是剛才在公安局裏的錄像,吳玄晟很明智地用筆攝像機拍到了蔡幸的資料。
    “他的住址居然在老街區?”林欣看著視頻截圖,頓時感覺不可思議。
    “這個大眾臉中年人是以個人名義給所有房產投保的嗎?”不等吳玄晟回答,林欣又發消息追問了。
    吳玄晟稍加思索,回答:“他肯定知道縱火的事情,甚至是參與其中的,而泰壽的入保金額卻非常便宜,所以個人投保也不是不可能。”
    林欣說:“你沒有懷疑喬杉怎麼搞到那些縱火裝備的嗎,我覺得有第三方勢力在背後指使和支持他們。”
    於是兩人約定稍後再去舊街區跑一趟,不速之客般地拜訪蔡幸一次。
    月亮被陰雲遮蔽,馬路兩側的小樓沒有燈火,毫無生氣,排列整齊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這般來往幾回了,林欣已經習慣了這種壓抑的夜景。
    按照地址找到了蔡幸家,把自行車藏在離房子遠遠的街邊,發現蔡幸家沒開燈,家門也隻是虛掩著,在夜色中悄無聲息,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廢棄的房子。
    兄妹倆像做賊般貓著腰,躲在陰影中摸進了屋門,而似乎屋內無人,他們很快就放鬆了繃緊的神經。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林欣嗅了嗅,隻覺得空氣中有一股刺鼻的氣味,腳下的瓷磚地麵也滑滑的。
    但吳玄晟好像不是很在意,一邊說一邊打開日光燈:“我們得趕緊尋找指明蔡幸去向的證據。”
    似乎這並非難事,因為屋子裏已經不剩什麼了,沒有值錢的物品,隻有破舊的老家具,若不是那股刺鼻氣味的存在,屋內必然散發著淡淡的黴味。
    客廳裏一個老舊的齊腰高桌子旁有兩張金屬腿的板凳,桌上擺著一部有些舊的電話,電話旁有個小記事本。
    吳玄晟拿起電話,聽筒裏卻有“嘟”的長提示音,說明電話還是通的,於是他按下重撥鍵,並示意林欣記下來。
    林欣拿出手機迅速地撥下了電話上顯示出來的那個號碼,隨後兩人立即同時掛斷了電話。
    隨後林欣拿起了那個小記事本盯著看了看,然後用手摸了摸,發現紙上有些在上一頁寫字留下的痕跡,而上一頁已經被撕走了,便把記事本揣進了褲子口
    袋裏。
    這時洋房外傳來車門的開關聲,兄妹立刻警惕起來,把客廳的燈關掉了,但這是徒勞的,因為這棟房子完全就是一個陷阱,用來取兩人性命的!
    那股刺鼻氣味再次衝擊著林欣的每一個腦細胞,她一下警醒過來——燃油!要命的是屋外的火光亮起了,熾熱的火柱從洞開的客廳側窗魚貫而入,瞬間引燃了舊家具,熱流隨之蔓延開來,地麵上成灘的燃油也熊熊燃燒起來。
    “跳上桌子!”吳玄晟果斷拉著林欣跳上了有金屬底的桌子,燃油跟著就燒到了桌底。
    原本悶熱的夏日,加之滾燙的地獄之火和燃燒的嘶嘶聲,空氣中便隻剩下死亡的氣息。一向鎮定的林欣這下也慌了神,連問幾次:“怎麼辦?”
    “如果不逃出去,即使不被燒死我們也會窒息的!”吳玄晟急切地左顧右盼,發現從桌子到前往二樓的樓梯距離還不算遠。
    把固定電話從牆上扯下來後,兩人分別站到已經有些發燙的小板凳上,在保持平衡的情況下伸腿盡量把桌子往樓梯口踢,而板凳的塑料也開始熔化了,火焰已經躥上了天花板,兩人都無可避免地開始出汗。
    “豁出去了,跳!”吳玄晟往已經被推出去一段的桌子上一跳,桌子被他的慣性往前稍帶了一點,發燙的桌腿搖搖欲墜。
    林欣咬緊牙關也猛地一蹬,蹦到了桌子上,板凳無助地倒在了地麵上的火海中。吳玄晟馬上扶住有些搖搖晃晃的林欣,準備麵向樓梯的“下一跳”。
    兩聲大喝,兄妹倆同時跳到了樓梯的扶手邊緣上,四隻手牢牢抓住石扶手。瓷磚樓梯並沒有被灑油,因此還是比較安全的。兩人翻過扶手越到台階上,然後立刻往樓上跑,火焰隨之吞沒了整個一樓。
    匆匆忙忙上到二樓,樓梯口麵對著一扇開著的窗,一個燃燒瓶卻被從另一扇窗扔進來,帶著瓶口燃燒的布條旋轉著飛向地麵。兩人果斷一前一後躍出窗戶,一團火球跟著升起,摧毀了二樓的一切並衝出了窗戶!
    灼熱的氣浪依然從燃燒著的房子裏湧出來,重重落在屋腳草地上的兩人身上摔得生疼,狼狽地爬起,相互扶持著逃向停自行車的地方。
    取車的時候,他們一回頭又看見了燃燒的房子附近停著的那輛皮卡。不過似乎對方沒有要追趕的意思,開車調頭走了,而兄妹倆也趕緊撤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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