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破空走進帳篷內，就被裏頭的瞿銘喝住腳步。
    “你做的很好，好的讓我驚訝，破空。”不知是不是邱丹生多心，瞿銘的語速放的奇慢，像是故意說給他聽似的。
    縱然看得出瞿銘對邱丹生的心思，破空從不曾料想過自己會牽扯其中，視線轉了轉，注意到邱丹生眼中的不信任，突然，他有一絲挫敗感。
    他終究是不信他的，往日的悉心指導，全然成了笑話。
    書生多疑，今日，他終於信了。
    腳步頓了頓，他停在不遠處，沉聲應道：“這是屬下該做的。”
    瞳孔縮了縮，邱丹生沒有勇氣去質問破空，是否知情瞿銘會來軍營的消息。沒多久，等他回過神來，破空不知被瞿銘派去做何事了，連同葉桂也不知所蹤。
    “為何不說話？”身後傳來炙熱的體溫，瞿銘單手攬著邱丹生的肩膀，鉗製的轉向他麵前，沒有忽視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怯弱。
    為了一個破空，他竟然露出這種表情？
    瞿銘既怒又苦，一個破空，他至於如此上心嗎？該死！
    不是沒有察覺到瞿銘的不對勁，邱丹生向來不會討人歡心，何況對方是瞿銘，他更打不起精神敷衍他，低頭不看他，他輕描淡寫地道：“你要我說什麼？”
    有時候距離再近，也做不到心有靈犀。
    他和瞿銘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何苦要糾纏在一起，各自為難。
    按著邱丹生的肩膀的手逐漸用力，瞿銘低啞地笑了笑，別有深意地道：“無話可說？”
    他在破空麵前大抵不會無話可說的，邱丹生，他可以對任何人言笑晏晏，唯獨對他，是冷眼相待。
    邱丹生不以為意地側頭睨向瞿銘，一點一點的撥開他的手，漫不經心地道：“多嘴多舌是婦人的脾性，瞿銘，你有話直說。”
    想是被邱丹生的無動於衷給氣到了，瞿銘克製不住的拽著他拖到床邊，“啪”的一聲按在被麵上，由上而下的俯視著他，眸底溢滿了狠戾，讓人忍不住打從心裏一顫。
    猜得出瞿銘的性子忍不了多時，邱丹生按了按被摔疼的左肩，接道：“我明早還要起來訓練，你若無他事，不如放我早點休息？”
    放他回去？去哪裏？瞿銘俯下身，捏著邱丹生的下巴，吻上他微微張開的唇，就在他的目光下，忽然發狠的咬傷他的唇瓣，“喜歡的人，他心裏想的每件事情，我都猜得出。”他舔著他受傷的唇瓣，倏忽道：“我不曾限製你做想做的事，可不代表我不會生氣。”
    他厭倦了，他的一切都從他人口中得知，在邱丹生的心中，他可有可無。
    邱丹生閉上眼，他的臉頰冰冷透骨，沒有一絲溫度。半晌，他按著被麵，想要仰起上身，隨即被瞿銘按倒在床，動彈不得。揚起手，本要揮開瞿銘，不料想卻被他握住手腕。
    “你還是執迷不悟嗎？”瞿銘繃著臉，盛怒之下，竟然拉起邱丹生，逼著他背靠著帳篷，與他對視。
    執迷不悟的人究竟是誰？
    瞿銘太過理所當然的話讓邱丹生的肩膀輕顫起來，笑不可支的回眸凝視著他，“你不就是想要我低頭嗎？”
    無妨，他識時務的。
    帳篷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瞿銘額頭上的青色的血管仿佛要從皮膚下崩裂出來，邱丹生，他好樣的！
    按著背後的帳篷，邱丹生逐漸緩慢地撐起身子，唇際緊抿成一條線，神色似有不甘地道：“不用拐彎抹角，你要的，我給你便是。”
    “嘩”的一聲，他扯落一邊衣襟，單穿著裏衣，嘴角驀然揚起，歪著頭笑對著瞿銘，“我低頭了，瞿銘。”
    此時此景，弄得瞿銘愣了愣，喉嚨裏發出幾聲意味難明的咕隆的聲音，別過頭，一陣心慌。邱丹生不聲不響地盯著他，滾圓的肩頭露出層層包裹的衣衫，好像覺察不到他的退縮般，拉下裏衣，大半的背部整個露在外麵。
    瞿銘聽到衣衫滑動的聲音，暗暗吸了一口氣，呻吟著按住了自己的額頭，索性冷靜了下來。
    他如果真回應了邱丹生，恐怕這一生別想再進一步。
    正當他胡思亂想間，邱丹生摘下發簪，披散著發絲，映著燭光，果然有一種人麵桃花的錯覺。“為何不敢看我？”他沒有攏起衣襟，鬆鬆垮垮的衣衫落在兩臂間。
    覆在邱丹生手腕上的手背清晰浮現出筋脈，瞿銘張著嘴，開了又閉，閉了又開，最後苦笑。許久，當邱丹生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突然地道：“你在為難自己。”
    邱丹生半跪在床上，空洞的嗓子裏發出故作魅惑的笑聲，“想要就直說，我不介意。”
    不可抑止的失落明顯地表現瞿銘在臉上，鬆開手，背過身下床，不以為忤地道：“你休息吧。”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掀起簾子的手臂擱在半空中，不一會兒，隻身出去了，邱丹生終於聽到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聲。
    拚命想要將指甲嵌進皮肉裏，邱丹生有一霎那的恍惚。不知不覺間，身上的溫度隨著夜色降了下來，仿佛連他的五髒六腑都一並透涼。
    在瞿銘麵前，他總有種錯覺，自己一直都是當年那個一無是處的人。
    在燭光的映襯下，他的臉色少見的十分慘白，不由得有些倦了，往後仰靠著帳篷的背麵，平靜地道：“在他人的眼中，我是你的人，生生死死，都是你瞿銘的人，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他疲憊的臉上突然湧上一種被壓抑許久的無奈，用隻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道：“原是你對不起我，現如今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