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豫一個冷眼掃過來，蘇璟乖乖地閉上嘴，人在屋簷下他低頭總行了吧？
    先不理蘇璟內心小小的糾結，且看姚維聽到這樣八卦是何等的震驚。
    “不是說祖母是生病過世的嗎？”
    姚維小時候有一次見到卡拉的祖母，非常親切和藹，他心生羨慕便回家問爺爺他的祖母在哪裏，他記得爺爺當時不說話，隻是摸著拐杖頭，然後父親告訴他他祖母很早就得病去世了。怎麼這會蹦出歌祖母來？
    “不，她肯定還活著，就在那片沙漠的某處！”姚豫有些激動，仿佛真的相信愛人還在沙漠中等著他去接她。
    蘇璟傻傻看著激動得臉上肌肉直抽搐的姚豫，覺得非常別扭，或許是冷酷犯下這累累罪惡的姚BOSS居然是個情聖讓他吃驚，又或許一個如此多情的人為何能對生命如此的鐵血令他不解。
    “不可能！”弗倫非常肯定地潑冷水，“拜你們貴族所賜，半年之後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隻剩下一堆堆白白的骸骨，可見他們並沒有堅持多少日子。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活著？”
    “你還活著，她一定也能活著！”
    “我活著是因為慕容擎先生交予我CI隔離罩的搭建，你給過她什麼能夠讓她在殘忍的沙漠風暴中活著？”弗倫冷哼了一聲，如果說以前隻是對於姚豫抓他的族人進行試驗這點非常痛恨，如今便是對他這整個人都全盤否定，憤怒之火更為旺盛。
    別人或許不知道，他這個過來卻非常清楚，姚家在當時的地位相當於一個政客，並沒有多少真材實料也沒有多少貢獻，隻是靠著政客的一張嘴，一場場思想洗腦式的演講平定了群眾的不安也同時獲得他們的崇拜。
    而其他五大家族，華家神秘不現，本田是姚家養著的一個暗殺團，凱賽爾本就與姚家較好，莫利斯潛心研究不善交際，慕容勢單力薄且有護主誓言在身。所以做出提早開啟CI隔離罩把他們的親人阻擋在外麵，事後又不敢打開，半年後更是置他們於不顧這一係列決定的最終敲定者，肯定是姚家當時的當家——姚豫。
    如今，卻還敢在他麵前扮演一名仿佛逼不得已分隔兩地至今仍堅定相信著對方還活著的癡情漢？呸！簡直是惡心至極！
    弗倫扯出一抹冷笑，更是刺激姚豫：“忘了告訴你，我們當初找到那些人的骸骨時，每一副骸骨都能其遺物能夠認領，沒有不認識的。也就是說，你所謂的愛人並不在其中，或許，她被其他人認出是你的妻子，然後被大家孤立，獨自一人走向不知何處死去，連遺體都沒有人能夠安葬，在烈日下暴曬，在風暴中的吹得七零八落，不能以完整的人得到安息，這就是你的報應！哈哈哈——”
    弗倫的狂笑被姚安一個巴掌打斷，弗倫撞上蘇璟的台麵，整個頭倒在蘇璟的脖頸處，所以蘇璟很清楚地看到弗倫被打得流血的嘴角。
    蘇璟立馬不幹了。這你們要做夢要自欺欺人隨便你們，他就當看笑話聽過了懶得搭理，但打傷弗倫爺爺就沒這麼好了了！（蘇小璟，別忘了你自己還被捆著……）
    麵露凶光，蘇璟正打算放炮，話茬卻被姚維給攬走了。
    “好，先不論祖母是否活著，尋找祖母與這個實驗有什麼關係？”
    問得好！蘇璟心底鼓掌。
    “沙漠何其大，如果沒有適應沙漠的身體素質，怎麼能夠找完整個沙漠尋到她？隻要能找到她，不管付出多少代價，我都不會在乎！”
    姚維沉默了。說到底，他也是個護短的人。他記得他提及祖母時爺爺一直以來嚴肅猶如刀刻的臉露出溫柔卻悲傷的思念。一直懼怕的爺爺在那一刻終於讓他感覺到像一位親人。
    死去了那麼多人，毀掉了姚家基業，依舊無法令他違背爺爺這份為了愛人的執著。說到底，那些人不過是無親無故的陌生人，他滿心愧疚去不會傷心過度，家業不過身外之物，他惋惜卻不會過分拘泥，唯有這親情，這姚氏的血液，才永不能割舍！
    蘇璟從來沒有指望姚維能堅定地站在反對姚家的立場，所以姚維不問了，他繼續問：“在沙漠中尋人可以帶著呼吸器，可以有其他的辦法，沒有必要研究什麼狗屁藥劑改造人體？”
    “能源總有一天會用完，用完了怎麼辦？”姚豫覺得蘇璟問了個非常白癡的問題。
    “用完了可以回來重新補齊能源接著找。不要跟我說什麼走到半途前功盡棄，你完全可以計算好準備充足能源食物和水找遍以聯邦為中心延伸出去的一個扇形整個區域，然後下一次再找另一個扇形區域，繞上一周總能夠找完。這種辦法連我這個十幾歲的孩子都能想清楚，沒道理你不懂，你是在怕！”
    “我怕什麼？”姚豫嗤鼻。
    “怕頻繁地進去沙漠引起他人的注意，怕有人查到當年你膽小怕事拋下妻子，怕你聲名掃地！作為一個你最愛的人，你甚至對自己孫子都隱瞞了她的真實死因，不是為了任何人，隻是為了你那可恥的自尊心和芝麻那麼點大的膽子！”
    “你！”姚豫仿佛被戳住痛腳般第一次大聲說了一個字，用一個詞形容，叫做虛張聲勢。
    “你什麼你，我有說錯麼？那我問你，百年前，為什麼提早開啟CI隔離罩？”
    “當時沙漠風暴就在眼前，而CI隔離罩並未得到充分驗證，事前調整需要花時間，我是為了確定更多人的安全不得已！”
    “好，就當你說通了，那你更應該大大方方地向全世界公布你的愛人也在那群被擋在CI外麵的人群當中，你是多麼的無私才多麼地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犧牲小我！說不定還能獲得更多人的崇拜和諒解。為什麼不這麼做？這證明你心虛！”
    “我確實很對不起那些人，更對不起我的妻子，所以不願拿她做文章，可以麼？”
    “好，再就當你真的為了想念妻子。百年都過去了，早就能找完整個沙漠了，那你究竟在做什麼直到如今想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來做這個實驗？”
    “我……”姚豫無言以對。
    “我替你回答。你或許真的愛你的妻子，所以即便當時那樣做能更彰顯你的無私，你也不敢肆無忌憚地表現在你那還派回在CI隔離罩旁眼巴巴等著你的妻子的麵前，這表示你對她有愧。但你對她的愛完全比不上你自己，所以當初你能果斷地拋棄她，如今又能把她當做借口。”
    蘇璟有些氣虛，所以並沒有怎麼厲聲厲色，他隻是很平淡地用很正常的語速說了這些話，但就是因為他平靜得好似不參雜情感，配上那緊緊盯著你仿佛看透一切的清澈的眼睛，更顯得嚴厲，仿佛你的一切醜陋赤裸裸地攤在他麵前。
    姚豫現在就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