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笛。”手機裏麵，除了顧啟寒的聲音，還多了些雜音，像是有人在說話，也有人在唱歌，還有人在大叫。
    許笛皺了一下眉，說：“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顧啟寒大喊一聲，看來那邊真的很吵，他居然用吼的，許笛還是第一次聽到顧啟寒的吼聲，這人平時都一副事事順心無需自己親力而為的樣子，不禁暗笑了一下。
    “呃……我們找個地方見下麵吧？”許笛可不想在宿舍和顧啟寒這樣“吼電話粥”，陳庭會殺了他的。
    “哦？”許笛發現，不過幾秒鍾，電話那頭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顧啟寒的聲音聽得真切，卻氣死人，“小笛你終於約我了？”
    “才不是！是正經事！”許笛吼了一句之後發現陳庭正緩慢地把頭從題海裏轉過來，瞪著他，好像許笛就是那道題，他那樣子似乎想一下子解決了他一樣。
    “約會是正經事啊。”顧啟寒繼續說。
    “我最近要複習，沒空，你來學校吧，在宿舍樓下等我。”
    “沒問題。”
    大概20分鍾後，許笛走下樓，就看到顧啟寒坐在樹下等他，他坐的地方就是今天早上林詩風坐著睡覺的地方。
    許笛背著書包，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看他。
    “有題目不懂嗎？我可以教你。”顧啟寒看到許笛背了個書包，於是翹起二郎腿，手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好笑地問許笛。
    “是嗎？”話剛說完，一想不對，許笛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啊！不是，我想問的是你工作的事情。”
    唉！最近複習緊張，腦袋迷糊了。
    “你倒關心到我的工作了？我們進展真快啊……”顧啟寒換另外一隻手托著下巴，轉過頭看許笛。
    “你再胡說？”
    顧啟寒不再說話，對他笑，手一伸，示意他說。
    “這麼說吧，你生意上的那個對手，我認識。”
    許笛說完斜著眼睛看他，就見他皺了皺眉，問：“生意上？”
    “嗯，酒吧。”許笛點了點頭。
    顧啟寒一臉了然，突然直了直身，盯著遠處來來回回走動的人群，開口：“也對，他們家公子目前也讀我們學校呢……”突然他轉過頭問許笛，“我說你現在向著誰呢？”
    許笛怔了一下，沒有想到顧啟寒會問這樣的問題，聽起來就好像是“我們倆，你要選誰呢”一樣。
    “你為什麼要幫他？他向你求助？以什麼方法？你就這樣答應了？”
    顧啟寒一下子問了這麼多個問題。許笛有點不知如何回答，心裏覺得怪難受，這樣的顧啟寒咄咄逼人的，他不喜歡。
    但也由不得他喜不喜歡，他點了點頭，“師兄有困難，我肯定要幫的，他幫了我很多次。我沒答應他的要求，不過我會幫助他的。”
    “那我呢？”顧啟寒看著他，眼睛裏麵好像有東西浮動著，許笛看不真切。
    許笛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顧啟寒這個問題帶有一點點委屈，一點也不符合他所處的立場。
    “你現在需要人幫忙嗎？”許笛皺著眉頭，有點不屑。
    顧啟寒突然移了移身，靠得許笛更近，他一隻手摸了摸許笛的頭，低聲道：“你是想要我做些什麼？還是不做些什麼？如果我不答應，你就答應他的要求嗎？”
    “你就知道他要求我做什麼？”許笛抬頭問他。
    “我知道的，因為我是他的對手。”顧啟寒突然笑了一下，“不過，他還嫩了點。”
    許笛嫌惡地看了他一眼，說：“他不過是個大二的學生，酒吧那樣又雜又亂的場所本來就不好管理，可是他卻不得不接手這些工作，他這段時間為了公司的事情都沒來學校上課，而你已經工作了兩年了，這不能比。”
    顧啟寒臉色有點不好看，盯著許笛看的眼神也淩厲了些，許笛看了一眼就有點被嚇到，卻聽顧啟寒道：“那你相不相信，我是他這個年齡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看著一臉震驚的許笛，顧啟寒歎了口氣，突然一手拉下許笛肩膀上的書包，打開，拿出一本書，是物理。他隨手翻了翻，又看許笛，問：“哪道題不懂，我教你。”
    許笛沒看課本，而是看他的眼睛，一臉不解，“你說的是真的？”
    “真與假都不重要，反正都已經過去，我關心的是我現在是怎麼樣的，以及，未來會是怎麼樣的。”顧啟寒說完，遞過去物理課本，問，“哪道題不懂？”
    “可是，我想幫他……”許笛接過課本，看著他說。
    “可以，雖然我不讚同你的做法。”顧啟寒看到變了臉色的許笛，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說，“不是怕對手贏了我，是怕你受傷。”
    整個上午，顧啟寒和許笛坐在樹下，顧啟寒不厭其煩地給許笛講解每一道題，剛開始的時候，許笛的精神都處於恍惚之中，什麼物理高數英語統統靠邊站，整個腦子都充斥著顧啟寒那句“怕你受傷”……
    他不否認，他的小心髒稍微跳了那麼一下，然後整個臉就開始發熱，最終導致顧啟寒看了一眼明明已經講了第三遍卻還是不懂的許笛，無奈搖了搖頭，想打一下他的頭責罵一句又舍不得，隻好輕輕捏捏他的臉，無奈說：“你怎麼就這麼心不在焉呢？”
    許笛一直覺得顧啟寒這個人，真如他舅舅所說的，接近不得。這人，太過神秘，他說的每一句話後麵似乎都隱藏著一個故事，他總是把握得恰到好處，在你開始對他提起興趣的時候，卻戛然而止。
    而且，他明確表達他的關心時，你總會覺得他隻不過是在開玩笑，可他不經意的一句話，似乎又暴露了他的真實感情，你會覺得，他在關心你。
    ……
    “師兄，我是小笛。”許笛當天晚上就打電話給柯晉東。
    “嗯。”柯晉東的聲音很冷靜。
    “到時什麼時候要我去唱，就通知我吧。”
    “你答應了？”聲音有點激動，不注意的話聽不出。
    “嗯，師兄有困難，我能幫得上的話肯定會幫啦！”許笛笑著說。
    “到時可能會委屈你一下，畢竟那樣的場所，你不喜歡。”
    “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不過。”許笛調皮地說，“師兄你可要在暗處關照一下小弟我啊！嗬嗬……”
    這邊的柯晉東盯著手機看，無聲歎了口氣，良久才道：“當然。”
    ……
    這天，已經是考試的第三天，明天考完最後一科就可以放假了，陳庭和金羽西正在宿舍商討著去雲南旅遊要帶哪些必備物品。兩人正興奮地討論著，就聽到徐凱彬喊道：“還有一科呢？別鬆懈啊，如果不及格是要補考的。”
    “補就補，老子不管了，旅遊最重要了，呐，小西？”
    金羽西笑著點了點頭。
    “那可不行，我們的補考是放在暑假期間，也就是你們去雲南遊玩的時間裏。”徐凱彬突然潑了盆冷水。
    “啊？！學校這麼變態的？”
    “就是這麼變態。”徐凱彬不緊不慢地說。
    陳庭原本躺在床上呢，此時立刻爬起來，拿起課本就看了起來，看一下，眉頭就皺一下，繼續看，眉頭就皺得更深，待金羽西慢吞吞爬下床也拿起課本看的時候，陳庭眉間已經擰成一個疙瘩了。
    “小西啊！剛才談論雲南之旅太興奮了，現在看到這些題怎麼全都不懂了呢？”
    “我也是啊！”金羽西哭喪著臉，“好陌生的題啊！”
    許笛看著這兩人，想吐槽的力氣也沒有了。
    “小笛，叫師兄過來吧？讓他給我們講解講解一下。”陳庭突然道。
    “啊？柯晉東師兄嗎？”
    “難道是林詩風師兄？明天又不是考英語。”
    “不知道他現在在不在學校呢……”
    許笛隻好打了個電話個柯晉東，發現他在外麵忙著，沒空回學校，隻好跟陳庭他們說師兄沒空。
    看著這邊兩個人正抓狂著，而徐凱彬卻躺在床上，耳朵塞著耳機，好像在睡覺。
    “徐凱彬，你好淡定啊！”許笛說。
    “考試之前就該放鬆。”
    “你起來給我看看這道題好不好啊？”金羽西哀求著。
    徐凱彬隻好爬下床，拿起題目一看，皺著眉頭，說：“不懂。”
    許笛看到陳庭和金羽西的嘴角齊齊抽了一下，越發覺得這他們班長大人越來越不靠譜了……
    想了一下，打了顧啟寒的電話，沒多久，顧啟寒居然來敲門了。
    許笛很驚訝，他回憶起前幾天顧啟寒笑著跟他說：“以後有什麼題不懂，就盡管告訴我，很久沒做題，感覺還不賴。”
    也是那次之後，許笛才發現顧啟寒真的有一個聰明的好腦袋，可以和柯晉東相媲美了，也許比柯晉東還要出色……
    顧啟寒打開許笛宿舍的門，看到眾人的模樣，笑了一下，嘴裏感歎著：“大學的生活就該是這樣……”口氣裏並沒有嘲笑，也不像是回憶，反而，像是在感傷。
    許笛再一次覺得他話裏有話，但沒問下去，這人肯定不會告訴他的。
    “啊！你是那個師兄！”陳庭指著顧啟寒喊道。
    顧啟寒看著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陳庭，他長得真的好帥啊……”金羽西靠到陳庭耳邊，嘀咕著。
    頭上立刻被敲了一記，陳庭一把拉過他的肩膀，手捏了捏他的臉，之後又揉了揉，嘴巴湊到他耳邊，咬咬牙說：“眼睛看哪裏呢？帥？有我帥嗎？嗯？”說完還瞪了金羽西一眼。
    金羽西立刻就低下頭去，緩緩吐出“沒”這個字眼——服輸了！
    許笛無語，這兩人，打情罵俏不分場所的，平時當著同宿舍的麵你儂我儂也就算了，他和徐凱彬一般情況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久了倒也是練就了一身好功力，對於他們倆越發出格的舉動也都忽略不視或是自動過濾。而現在，對著陌生人，他們倆居然也能照樣調情，許笛相信，現在的陳庭，臉皮的厚度一定已經達到一定境界了。而且這金羽西，原本臉皮兒挺薄的一個人，現在也越來越大膽，臉倒是照樣紅，但情還是照樣談，哦！不，是調！
    陳庭滿意地摸了摸金羽西的頭，又看了眼顧啟寒，心裏卻不得不承認——小樣！還真的挺帥！
    待顧啟寒坐下來給他們倆講解了題目之後，陳庭心中早就向不知誰的大爺問候了好多次了——不止帥！腦袋也好使啊！
    許笛站在一旁，看著顧啟寒，他似乎知道今天是要過來講題的，於是帶了副眼睛，一副無框的方形眼睛掛在他高高的鼻梁上麵，配搭他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少見的學者的風範給他增添了一些嚴肅。看他的穿著，明顯今天原本是穿西裝的，可是現在上身隻穿一見白襯衫，領帶沒有了，扣子扣到第二顆，袖子被卷了起來卷到了手肘處，手腕上幹幹淨淨，沒有大老板都會有的金色手表，許笛就這樣盯著顧啟寒全身上下看，不知覺中就發起神來。
    “哇！謝謝師兄啊！你好厲害。”金羽西雙手捧著課本，眼睛放光，對著顧啟寒道謝。
    “嗯嗯，沒錯，這題目被師兄您這麼一說，就變得親切起來，敢情我昨晚還做過呢，呀！大哥，小弟佩服佩服啊！”陳庭現在逮誰就叫誰大哥，當然，這個誰必須會解題！
    許笛送顧啟寒出門的時候，怪不好意思的，一看他就知道剛才在忙，自己不過打個電話問一下有沒有空來講一下題的，他明明強調了如果很忙就不用來了，沒想到顧啟寒居然還是跑來了。
    “沒想到你回來，希望沒影響到你的工作。”
    他看著顧啟寒，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什麼。反正，他朝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嘴巴兩個小小的酒窩也露了出來，說：“謝謝你。”
    就見顧啟寒看著自己，好像在發呆，好久才說了一句“今天來對了。”
    許笛還在疑惑這，身子卻一下子被他撈了一把，他背部一接觸牆壁，還沒反應過來，顧啟寒就低頭湊了過來，待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顧啟寒正在親他呢！
    他驚得想叫一聲，啊字還沒開口，就覺得舌頭好像觸到什麼東西，身子猛的一顫，手也不知放哪裏，好久之後才知道那人正把舌頭伸到自己嘴裏，許笛臉色通紅，呼吸有點不穩，想叫卻不敢叫出聲，他們倆此時就在自己宿舍外麵的牆邊，一出聲陳庭他們就知道了！
    突然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色慢慢變黑，要死了！許笛這麼想著，唇突然被放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你接吻都不會換氣的？”那人好笑地說。
    緩了好久，許笛的頭才沒剛才那麼暈，眼前顧啟寒的臉越來越清晰，離自己又近，英俊得有些逼人，許笛頭不暈了，心卻跳了，轉過頭，不敢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剛剛不是盯著我看嗎，現在又不敢看了？”顧啟寒嘴巴湊到許笛耳邊，邊吐氣邊說，曖昧至極。